两位开挖掘机的师傅第二天七点钟就过来了,主事的是个40多岁的老师傅,跟着他的年轻人是学徒。
老师傅看了看环境给何梁递了支烟,何梁连连摆手,“我不抽烟的。”
就一个小土坯房,居然来了两辆挖掘机。何梁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个大工程。
挖掘机按小时计费,这一套下来又得花了不少钱。
“师傅,您看我这房子得拆几天啊?”
老师傅眯了眯眼睛,吸了一口烟,“不到半个小时就行,你这房子好拆一推就完事。”
“其实吧,只要来一辆挖掘机就行。主要是我得领着这徒弟来学活,我这车一个小时300,我就收你150,你再给我徒弟100 咱意思意思得了,行吧,后生?”
那当然行了,何梁喜出望外,还省下了50呢。
“您跑一趟也不容易的,我不占您便宜,还是300小时。”
老师傅笑着拍了拍何梁的肩膀,“小伙子大气。”
把工钱谈妥了,两位师傅就开始干活了。村里的人知道何梁是新来的,都挺热情,村东头老王家有一辆拖拉机,特意借给何梁去拉这些拆下来的建筑垃圾。
挖掘机轰隆隆的干了一通,漫天尘土飞扬。原本的小房子轰然倒塌成了一堆废墟,师傅又用斗子将拆下来的砖石运到拖拉机上。
王家大哥发动了火,拖拉机屁股上冒着黑烟,何梁坐在拖拉机上跟着抖啊抖的。
“王王王……大哥,这个……挖掘……机好……颠。”
王大哥正扶着扶手控制方向,“你可要坐稳了。”
“好好好好好……的。”
乡间还有一些没有修整过的土路,路上的坑坑洼洼都使拖拉机异常颠簸。陆演后备箱里放着烧烤架与拖拉机走了个对头,王大哥挠挠头皮,“这车看起来挺贵的,可别给蹭了,咱先给让个道。”
说着王大哥就熟练的拐到一旁去,冲着车大喊,“快走吧。”
陆演放下车窗来道谢,副驾上坐着祁宴,看着拖拉机上的乖宝宝乐不可支,“房子拆完了?”
何梁点点头,“弄完这些垃圾就好了。”
没想到何梁居然还会跟山庄的大老板认识,王大哥一脸的敬佩,村里有人想把自己家种的菜卖给山庄里,长期合作。
有何梁这层关系在,王大哥想着自家卖菜怎么着也能方便一点。
车子刚刚开过去,拖拉机熄了火,还不等王大哥重新打火的时候,后面就有人吵吵嚷嚷的。
何梁回过头去一看,正是跟着老师傅的学徒。此时他跑的满头大汗,脚下的石头一绊,差点摔倒。
“慢点儿。”何梁直接从拖拉机上跳下去。
学徒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兄弟,你家底下有东西啊。”
学徒说的十分隐晦,但何梁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出去不远的汽车又停了下来,祁宴从车上走了过来打算询问一下,是出了什么麻烦。
“我和师傅正帮你平土呢,挖个手骨头来。师傅让我敢紧来通知你,你快回去看看吧!”
简直是要了命了,他就想安安稳稳个房子怎么就那么难了?
祁宴一听这可不是小事儿,连忙让何梁上车载着他回去。
小房子旁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原本有几个空闲的过来看这家拆房子,正好挖出人骨头的时候,他们也都在。
一传十十传百,不大一会儿几乎整个村子里都知道了。
何梁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报警。两位挖掘机师傅也陪着等在这,毕竟是他们先发现的。
挖出来的小土堆上有一截手骨,其余的部分还埋在土里,老师傅察觉到不对就停止了继续挖掘。
如今大家都聚在何梁家门口,对着这个尸骨引发了各种猜测。
“老孙家的闺女失踪了十来年了,这不会是……”
“还真有可能,我去把老孙叫过来。”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就想起老孙他闺女出去打工十来年没回来的事,一时间,什么被害了的说法都出来了。
老孙被人叫到现场的时候还一脸懵,一个大妈指着那截手骨,“老孙,你快看看,这不是你家二妮儿吧。”
老孙差点被气晕了过去,指着对方就开骂,“你闺女才出事了,一个村里住着,你是不盼我点好呀。”
大妈被说了,还一脸的委屈,“那你闺女十来年没回来,万一是让人给害了。你这当爹的还不知道,那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如果在场的是老孙的婆娘估计现在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可是老孙不一样他嘴笨不会说话,他说了的几句的邻居,连环炮一样的往外吐脏字。
毕竟是在自己家门口何梁赶忙去拉架,“大爷大妈,你们别吵了。什么事儿咱等着警察来,行不行?”
大妈纷纷的呸了一口,“晦气。”
“小伙子,我这可不是说你啊,我是说某些人家晦气。自己家的闺女十几年没回家,就算是没被害那也是家里有事。”
老孙气的的眼眶子通红,恨不得撸袖子直接上去揍人。
“大妈,你话不能这么说呀,你这不是咒人家吗?”
何梁这一开口彻底点燃了大妈战斗的激情,尖酸刻薄四个字简直要写在了脸上,“小伙子,你是刚搬来就拉偏仗呀?我咒谁了,你跟我说说,我咒谁了?!”
“我可是一片好心,我让老孙来认认这是不是二妮,他上来就挖苦。”
“邻里邻居的,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好心没好报。”
大妈就地往地上一滚撒泼带哭闹,“大家快来看看呀,老孙连合着欺负人了。”
“小王八蛋,老孙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也来说我,我好心招呼他过来,你们却这么冤枉我,说我咒这个咒那个。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今天就得死在这。”
围观的人对她撒泼的行为已经是看惯了,还有年轻人打趣她,“张家婶子你那破裤腰似的嘴就快闭上吧,怎么得谁咬谁呢?本来就是你的不是,人家小青年儿让你少说两句没错。”
“没天理,没王法,你们这些王八犊子都要气死我啊。”
祁宴没接触过这种事,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何梁觉得在家门口让她撒泼也不是个办法,连忙伸手想要把她扶起来,没想到刚触碰到她的胳膊,她就顺势往地上一躺,“打人了啊,我的胳膊骨折了呀,大家快来看看呀,他们要杀人。”
周围看的一清二楚,都把这当成是一场闹剧,谁也没有理会她,任由她在那里哭喊着。
开挖掘机的老师傅拽了拽何梁的胳膊,“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你别搭理她。一会警察来了,看她还闹不闹?”
何梁也赞同老师傅说的话,打算冷处理了,没想到祁宴凑到了大妈跟前。
何梁想要叫住他,可祁宴却先一步开口。
“大妈,你骨折了呀。”
干嚎没见一滴眼泪的大妈点点头,“我这胳膊啊让他给砸折了。”
大妈拽着祁宴的裤脚,“你是他的朋友吧,我告诉你,你们今天谁也跑不了。”
已经是明打明的碰瓷了,就算是警察来了,还有那么多的人证,何梁一点都不担心。
“你们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的,我就在这不走了。我得讨个公道,你们和老孙家一起欺负我。他是把小妮儿许给你们了,还是和你们有什么勾当呀,你们这么帮着他。”
话越说越难听,还是当着全村的面,老孙一瞬间被她说成了卖闺女的。气头上了,老孙也不甘示弱,顺手抄起一块砖头来。
原本还躺着的张家婶子一骨碌爬起来躲在身后,祁宴扭头看向她,“你这胳膊没事了?”
“祁宴,你别被她骗了,你就是太心软。我刚才都没有碰到她。”
祁宴心里自然有数,但他还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车远远的开了过来,祁宴仗着身高优势就能看见。
何梁一把夺过老孙手里的砖头扔在地上,“警察同志在这边。”
一扭头的功夫,祁宴已经倒在地上了。被扔在地上的砖头,此时被张家婶子拿在手里。
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只不过躺在地上碰瓷的人变成了祁宴,“我的胳膊,大妈你为什么要打我?”
张家婶子有口难言,砖头还在她手上,怎么也扔不掉。
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看着现场一脸的狐疑,“我们接到报警说是挖出了一具尸体,你们怎么还打架斗殴呢?”
最奇特的是拿着板砖的是大娘,躺在地上的是个小伙子。
“警察叔叔,你们要帮我做主,我什么都没干,就被这大妈打骨折了。”祁宴一脸的委屈,好像是挺无辜的。
但是警察也不能偏信一面之词,问话的警察,看着拿着板砖气势汹汹的大娘忍不住一哆嗦。
“你先把武器放下,简单说一下情况。”
张家婶子拿着砖头挥舞着,祁宴趁机添堵,“大妈,你这可是袭警啊,千万别冲动。”
说不出话来的张家婶子越来越着急,咿咿呀呀的,可惜没人能听懂。这板砖根本就甩不掉,仿佛粘在了手上。她整个人跟中了邪一样,心里又急又害怕。
她不断的甩动着手腕,想要砖头掉下来。可这砖头就跟见了鬼一样死死的粘在手上,何梁大跨步向前一举夺下了大妈手中的砖头。
夺完了还念念有词,“大妈,我们要遵纪守法,做一个好公民,您不能这样啊。你打我朋友也就罢了,怎么当着警察的面还敢这么嚣张?”
“你说我朋友皮厚扛打,可你要是打伤了别人怎么办?”
出警人员板着一张脸,对大妈嚣张的态度很是反感,“谁也不能打,您不能仗着您年纪大就随便欺负人啊!”
“我没有……”张家婶子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终于能说话了,刚才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才会失语。
“警察同志,你们要听我解释,我根本没有打人,我刚才才是要放下砖头的,我也不知道砖头是怎么到我手上的,可是我根本就扔不掉。”
出警人员点了点头,“砖头是自己跑到你手上的,然后它还被粘在了你的手上,总而言之,你是无辜的,是这个意思吧?”
大妈一愣神,确实是这样没错,可说起来怎么这么像是自己在狡辩?
原本正在看戏的祁宴,忽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痛苦,捂着胳膊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是我弄错了,根本不是这个大妈打的我。”
张家婶子连连点头。
“是我自己撞的砖头上的,我没看路一下子就撞到了大妈手上的砖头,都是我自己活该。”
何梁在一旁憋着笑,就知道祁宴开口不会有什么好话。
他可是眼睁睁的看见祁宴对那张家婶子用了移物术和闭口术,要不然张家婶子也不会觉得砖头甩不掉。
事情已经变成一团闹剧了,好在祁宴也只想给张家婶子一点小教训,他转了转手腕儿,一脸的轻松,“警察同志我试了试这手好像没问题了,大妈也这么大年纪了,我就不追究。”
不追究好,大家都落得轻松,可该有的教训少不了,四个警察围成一圈,对着张大妈进行批评教育,直到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事生非,这事才算过去。
摆了一道儿的大妈灰溜溜的跑了,警察这才能干正事,跟着何梁过去看现场。
身上的肉已经腐烂了,只剩下白骨,剩下的骨头已经很脆弱了,动作一大就会破碎。
法医皱着眉头,“这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年了,是不是老战场留下来的骸骨,要不继续挖挖看看吧,把整具尸骨给挖出来。”
剩下的是个细致活,在场的警察,简单的问了问,挖出尸骨的两位挖掘机师傅。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之后,就让他们走了。
何梁特地买了张红纸包了一千块钱给两人去晦气,虽然他觉得无所谓,但是人类毕竟忌讳这些。
封锁了现场无关人员就被赶走了,只剩下何梁跟祁宴看着他们在忙碌。
陆演去忙山庄的事情了,何梁戳了戳祁宴的腰,“你也太过分了吧,居然去碰瓷。”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大妈碰瓷碰的挺高兴,我这不是也想试试。”
“你倒的还挺快,我都没发现。”
“那是,当时你们都去看警察了,哪能看得见我呀。”说起来祁宴还有些自豪,“这就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何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碰瓷的功夫无师自通,还挺厉害。”
“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的家?”
何梁陷入了沉思,并且信以为真。
“挖出来了,不止一具!”现场忽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声,大家顿时都聚集了过去。
饶是见多识广的警察看见这场面也是一惊,看着何梁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这是个尸坑吧,小伙子,你这房子买的惊心动魄。”
何梁尴尬的笑了笑,“收拾收拾还能住。”
警察同志无话可说,只想为他鼓鼓掌,“你这心理素质可以,适合干我们这行。”
四五具尸体叠在一起,肉身已经全部腐烂,连衣物都没有剩下。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线索,由于时间太长几具尸体已经交叉在了一起,想要搬动也是一件难事,毕竟动作一大可能就会碎成渣渣。
祁宴眼尖的看见了几根毛发,警察顺着他的视线瞧了过去,“那不是人类的毛发,应该是什么动物的。”
“好像是牛毛。”
新入职的小姑娘挺活泼的,思维也天马行空的,“牛毛在尸骨旁边的土里,这几个人不会是被牛给撞死的吧?”
带她的师傅狠狠的弹了个脑瓜崩,“ 那是牛毛还是孙悟空的猴毛,尸体都这样了它还完好无损?”
“估计是咱们翻土把上层的牛毛翻下去了。”
何梁悄咪咪朝着祁宴靠近,一边还要提防着不被发现,“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难得他还能看的出来,比起上次已经有进步了,“你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个牛毛……”
祁宴眼神中带着肯定,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牛毛虽然已经脱落了,但是色泽光亮。我掐指一算此牛绝非凡牛。”
何梁咽了咽口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今晚山庄里可以做红烧牛腩吗,梁梁可以拥有牛肉次吗?”
祁宴:……
“我就是对你期待太高了,朽木不可雕也。”
祁宴拿起一根牛毛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警察同志伸了个懒腰,也凑过来闻了闻,“牛毛还能闻出什么来。”
祁宴把牛毛收在手心,一副高人模样,“红烧牛腩的味道。”
他的手背在身后,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那根牛毛瞬间化为火光变成飞灰。
犀渠,山海经里吃人的妖怪,其状如牛。祁宴猜想这几具尸体绝对与犀渠脱不了干系,而不是警察说的不小心把牛毛翻进了土里。
这小地方当真是灵气太足了,近百年前出了个犀渠,如今还出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就化形的何梁,来此建山庄还真是对了。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犀渠:下面有请伟大的犀渠大王出场。
何梁眼睛一亮:我的牛肉大餐。
还有一章更新。&/li&&/ul&m.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