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真的如一场梦幻？生不知为何来，死不知为何往，来往之间就成了谁人的梦？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宁愿活在他人的梦中做着自己的梦。

    你不醒来，我永远活着，还怀揣着一个活着的梦。

    ——赵半仙儿。

    ......

    “话说，千年战乱百家征伐民不聊生，也是英雄辈出。”

    “再话说，三百年前武帝败天以绝对武力横扫中原，战神百慕大将军率百万铁骑踏平北方大草原，神算子步青衣七次征伐西域无人能敌。”

    “天下第一次三足鼎立！”

    “可话说十年后，武帝、战神、神算子神秘消失，之后三百年又是英雄辈出的年代，天下大乱七分五裂。”

    “据话说，他们的消失与传说中的江湖墓有关，最让先生佩服的莫过于神算子步青衣...”

    第五天，赵半仙还在发呆。

    聂小风实在无聊了就听听说书先生侃谈天下事，这老先生唾沫四溅，侃着三百年前的历史头头是道，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说到激动人心处不免挥一挥衣袖，惹得众人围观。

    听的人频频点头，但偶尔有人提出异议。

    一个傻大个咋呼道“嗨，老先生，俺感觉历史上最嘎呗的是赵二狗，狗王一统天下。”

    “嗯，唯一的王，统一天下、统一文字语言...”

    说到六百年前的狗王，众人齐齐点头，兴趣更盛。

    说书先生一听，话锋立转。

    “是是是，小哥所言甚是，话说狗王一声咆，滔滔两岸潮...诶，怎奈刀魔许红雪炖了他的狗，嫩乃子湖上...”

    “咳...话说，听书没有给钱的吗？”

    六百年前江湖墓也出现过，那年，撼动天地的狗王与刀魔不知去向。

    “那时江湖此时沙，此时沙中那时他。”这是一个叫‘原’的人说的，流传了千年。

    说书先生借鉴这句话讲着一个个‘他人’的历史传说。

    聂小风听的入迷，刚投了钱被赵半仙拉走了，他说太多的历史是胜利者编造的故事，信不得。

    “都是假的，那你能编点真的。”聂小风跟着他走，不免又是拌嘴。

    “真的？我说武帝败天是女的，你信！”

    聂小风无言了，很久才喊出一句“你个神棍，若武帝是女的，我他娘的就是挖地十尺寻来骨骸也娶了。”

    “好！好品味儿！不愧是老仙儿带出来的，那天我敲锣打鼓。”

    “你个老处男。”

    晚上二人入了红色沙漠。

    赵半仙说“晚上走安全，白天有收债的，还不起，魂会被勾跑。”

    聂小风更不信了，但他好奇的是赵半仙大半夜进红漠做什么。

    红漠是中原，大草原还有西域的交界处，千年无人占领，即便六百年前赵二狗统一天下，却是把此处划成了天下外的圣地。这牵扯到一个传说，传说此处每一粒红色沙子都是先人的鲜血凝聚。

    千年前，江湖墓第一次现于此：得墓者名留古今，悟道者永垂不朽。

    那一段岁月这里血雨腥风。

    之后千年再也没有了千年前的点点滴滴，之前的时代似乎被彻底淹没在岁月里，那个被称作远古洪荒的时代。

    似乎，只有江湖墓流传下来。

    也似乎只有它，能解读千年前的那个时代，即便君莫问编著的，不过近千年大事记。

    ......

    他俩走远了，第六天清晨那个吹箫人近了。

    日升的时候在红漠城西门聚集了很多好奇的人，很多人看清了那是个女人，因为有隆起的胸有翘起的屁股，不过这次她没有吹。

    她在唱，唱的很伤人：

    这世界，我来了

    人们都看到我

    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走过我的传说不一定是我的

    留下谁人的传说是这个我的

    我不知道我是哪个谁

    或许不知哪个谁是这个我

    谁也不知道我是谁

    ......

    很多人在笑，笑这个唱歌要命死难听的神经病。

    有一人心中震了下子，是那说书先生“话说我的妈呀！”

    “话传说，百年化骨空留恨。”

    “俺的娘类，一曲葬魂向青天。”那傻大个大喊一声。

    二人拔腿就跑。

    ......

    “我年轻时气盛，有追求有梦想，也有...爱情，为此付出努力辛酸，还有...代价。”

    “小风啊，你知道原来我最怕什么？怕死，怕活了一辈子的灵魂突然消散了，从此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我’。”

    “可现在，我怕睁开眼看到自己还活着，孤单的活着，孤单的回忆着。”

    “曾经的甜言蜜语、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在岁月面前只是一个笑话，它才是最大的造梦者。”

    “坟前空墓已千年，斩不断千缕思念，回首凡尘，枉为仙。”

    “活着的今日不是死去的昨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把他们...她们...它们，都丢在了回不去的过往，这一辈子我是赢了还是输了？”

    聂小风看着坐在红沙上悲恸的赵半仙，听着他的自言自语，难以理解。

    “老头儿...”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第一次见老头会失态。

    “您，真的是先人后裔？”

    千年前的时代是先人的，这个时代是他们开创留给后人的。

    “仙人后裔！”

    “呵...呵呵...”

    赵半仙只是笑，笑自己还有这个身份？

    “一切的过往像极了昨日的一场梦，早晨出门时还是个快乐的孩子，黄昏归来时已经老了，入夜如何也不敢合眼，我怕...”

    “身不在空有一魂，即便挣扎的活着，已不过是个迟暮老人，终究要埋在我深爱的土地上。”

    “那时江湖此时沙，此时沙中那时他。”

    “我是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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