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来这个凡世多久,像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的交替,而我只是活在这个交替的空隙里,如何挣扎也不得出来,憋屈着想打破这种束缚,让黑夜有我的梦,让白日有我的醒。
打破压人的规则,把天戳一个窟窿,让虚无当镜子看看我的样子,是人,是畜生,还是其他。
——姜氏,姜二
......
聂小风在岐山道观外站了三天三夜,见不了那女道长。
他知道,该离开了。
“要走了?”
门外扫着落叶的小道尼淡淡问道,没有停止手头的工作,没有一丝表情。
“已然三天,她未能归来,久留无意。”聂小风背对着破败的道观,有些苦,也有些淡然“落叶,我嗅不到秋天的味道。”
小道尼怔了下子。
“其实,她在的。”小道尼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摆动着扫帚,突然有了心事,似乎回味着聂小风的那句话。
道观只有二人,女道长,还有她的小师妹,这个小道尼。
“人在?”
“心不在...”
聂小风微微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早该猜到结果的。
多年前,就应该知道。
“人在,或许心也在,可乱了意,何以解他人忧。”
小道尼看着向山下行去的背影,自语“风起叶落,又是一秋了...落叶啊,落叶,何时是你的春天呢?”
孤傲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模糊在山底,那观内独坐的倩影,耳畔响起他的声音“今别离,回忆如雾,再相昔,是否相忘于江湖?”
......
赵半仙猜不透,赌约最后的期限到来之际聂小风为何独自去了岐山道观。
这个秋天,他还是个未婚的男人,没有愿意跟他的女人...
输了,就得遵循赌约穿上赵半仙做的红肚兜。
老头子的特殊癖好聂小风不懂,也不抵触。
聂小风说过“老头子的重口味是我枯燥生活的调味剂,万一哪一天打翻了,这唯一的一点味儿就洒了。”
他的话赵半仙儿不懂,也不会问。
一个老小子跟着一个老头子走天下多年,没有家的方向,太多次迷失过,寻找的是他们各自说不出的秘密。
岐山道观归来,聂小风话少了。
走到西域的红漠城,老头子也少有的沉默,不像以前那么老不正经。
他一直发呆,站在红漠城西门,从早到晚对着红色沙漠。
“三天了...”聂小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等待黄昏降临。
走的孤独路多了,一旦停下反而成了无事可做之人。
这三天,聂小风还看着那个吹箫人...
不止是他,还有这个荒凉城市一些无聊的人。
红色沙漠离烈阳近的地方,莫名的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色衣衫戴白色斗笠的怪人,像女人,太远了模糊,早晨与黄昏出现,一天吹箫两次,那箫声像是刺破了古今,从洪荒中飘来,悠远悲凉。
日升,日落。
每一日,人们会不自觉的发现那个人离这里近了。
好奇之余却是无人靠近,红色沙漠是冒险者的天堂,可在里面迷失了就是地狱。
入夜,圆月播散的光,静静照着小破庙。
身穿红肚兜的聂小风呆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盘膝坐在对面的赵半仙。
斑驳墙前面,盘膝而坐的老人,蹉跎干瘪的躯体、白发、枯燥布满皱纹的脸庞、红肚兜。
他,穿着红肚兜。
聂小风怪异的笑了两声“哼,哼哼...”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般笑,是笑老头子的荒诞行为、特殊癖好,还是笑自己一样的神经?
“这就是为何老仙儿从来不与你同睡。”赵半仙少有的漠然“我偶尔穿上红肚兜,而且一辈子。”
“哼...怪不得时不时买红布料,我应该猜到的。”
聂小风又瞥了一眼,随之目光悠远的透过滥透的屋顶望向明月,多情的男人,外物勾起了他不愿提及的往事,自语道“华夏,刘小菲?又一次月圆。”
“可惜此昔非往昔,人生已不同。”叹笑,合上眼眸“有死,有生,失去,寻不回,才懂得珍惜,太晚了。”
心中的杂念是有对某人的牵挂,圆月的时候被勾起,怎么也散不去,心中更是沉闷。
“又想起你的家乡了?”
老头子微微皱眉“老仙儿用一生跑天下,竟不知华夏在何处?怪哉...”
赵半仙养了聂小风多年,不敢说真的了解他。
相伴多年,两人很少像现在这般静静的坐着谈点心事。
“有梦想了?”赵半仙嘲笑他。
“牵挂如何?终是圆缺,我早已忘记家在哪儿,不过留点念想罢了,活着得像个人。”聂小风道“十五的月十六圆,随之将渐渐缺失换做新的轮回,若是重新来过毫无意义,不如就此沉沦不现于世间。”
“一时领悟,迷途知返,我不想让‘这’一生顺着天意而活。”
他说的‘这’,很认真。
“轮...回?”老头子呆了下子。
“那当如何?”赵半仙似懂似非懂,似乎也迷茫了。
聂小风凝视着赵半仙身后墙上几个若凤舞的字“不败,江湖无我!”
而他身后的柱子上有几个字似龙腾“莫愁,天下独孤!”
不假思索的道“凡世过后,只有我的传说。”
闻之,赵半仙儿不屑,淡漠的撇了聂小风一眼,含糊的说了句“屁点事,老仙儿仙袍一挥...”
“神棍!”
聂小风浓眉轻挑,讥讽以对“一言道破天下事?”
“老小子,这是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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