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山林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快速掠过,带动周围的树叶一阵偏移。
小灵逐渐支撑不住,速度便慢了下来,落在了师父晓梦后头。
晓梦感知到小灵速度变慢,却没有停下,而是加快了速度,同时传音道:“你若不快些,后面的豺狼可就追上来了。”
小灵回过头来,后面不知何时跟上来的五六只豺狼吼声震破耳膜,森白獠牙锋利。
小灵欲哭无泪,他只修习了道家心法,还没有正式学习招数,除了跑别无他法,师父这是要大义灭亲的节奏么?!抱怨归抱怨,小灵脚下还是加快了速度,他可不想被豺狼的锋牙利爪撕成碎片。
狂奔甩掉了豺狼后,小灵刚想停下歇息,顺便向师父邀功,心口突然没来由的抽痛了一下。
捂住心口靠着树干坐下来,小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某些融于骨血的东西被生生剥离,撕心的疼。
“怎么了?”随着清冷的声音传来,小灵才发现师父已经站在了面前,“这样就不行了?”
“谁说的!”小灵猛的站起来。
“那就继续。”
“没问题!”
因为用了可以保持尸身不腐的珍宝――驻颜珠,所以纵使过了三天,流璃的身子仍保持完好,女孩脸上的笑依旧保持着,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
大司命抱着流璃的身子已经三天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有三天了。
侍女瞧不过去,便上前去劝,结果不出所料的被赶了出来。
当熬到了第五天,驻颜珠已经开始失效,现在,必须要将流璃下葬了。大司命倚在门框上,闭着眼,却有不明液体滑过尖削的下巴。
月神已经被惊动,毕竟那是自己带回的孩子,本想先让大司命养着看看是什么体质,看适合俢行金木水火土哪一个属性,不曾想还未有结果便香消玉殒。
纵然大司命也是自己带回的,可月神知道,不能让她一味沉浸其中,阴阳家的威胁仍在,且蠢蠢欲动,她没有那个时间悲怆欲绝。
正当月神准备下令强制将流璃安葬时,眸光注意到了床上的人儿,眯了眯眼,不愧是她挑中的人,看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侍女的一声惊呼,便吸引了注意:“啊你们快看――”
流璃身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股恍若月光的幽蓝晕彩,点点乳晕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那强悍的气场令人窒息。大司命瞬间睁眼,眼神一凝,刚想上前,却被月神拦住:
“别动,她这是回光返照,破坏了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一句话,让大司命生生滞住了脚步,只是那握紧的拳,攥得泛白的手指关节昭示了她内心的不安。
现在大司命没时间去想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来不及想太多,她只盼望着,这一切没有做梦。
流璃身上的光晕越来越强,气势也越发强悍,待到逐渐减弱时,月神便知,流璃要醒了。
“唔……”好痛……流璃吃痛地咧开嘴,缓缓睁开眼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灼烧和抽筋剥皮般的疼痛汹涌袭来,这般真切的痛楚密密麻麻地布满全身。
“阿姐……难受……疼……”
艺呓般的话传来,大司命一愣,一个箭步上前,“没事,很快就好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流璃顿感心安。
月神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本座便先离开了,大司命大人,明月高悬之时,无笙殿。”没有人注意到,月神手上蓝光一闪。
………
阴阳家的建筑构造很复杂,三座主殿中,除最高统治者东皇太一的宫殿极尽玄妙外,最奇特的便是无笙殿,星海般绚丽夺目的夜色长廊,明亮而不刺目的月白石板,宽大的正殿里有一池至清的泉水,映着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光,莹莹如日。
无笙殿是月神亲自挑选的殿宇,采用了抬梁式结构,抬梁式的建筑是在立柱上架梁,梁上又抬梁也称叠梁式。这种布局一般都在宫殿或庙宇等大型建筑中使用,倒也不稀奇,四周用了一人高的屏风遮挡。此时已经入夜,殿内亮着的几盏宫灯盈盈闪烁。
月神坐在高位,衣袂纷飞,紫色的长发瑰丽而张扬。看着大司命向自己行礼后,被眼纱蒙住的紫色眼眸掠过一缕晦暗不明的光,而后薄唇轻启,“大司命大人,汝可知,那个女孩的奇迹?”
大司命低下头,“求月神大人告知。”
月神轻笑一声,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温润的类蝶形玉佩,“玉色似山之玄而杂有文,似水之苍而杂有文,这枚玉,名水苍。水苍玉于灵魂的吸咐能力最强,往往可以让灵魂咐着于此。”
大司命还在震惊流璃的玉佩为何到了月神手上,对方便已解答:
“暂借一观。见谅。”说罢,手一扬,一道劲气裏挟着玉佩脱手而出,直直奔向大司命。
红袍的女子一个巧劲卸去力道,稳稳接住,颌首,“多谢大人。”
步出无笙殿的那一刻,月神又提了一句:“生机再多也会被耗尽,更何况本就少得可怜。水苍玉也只能使用一次,如此看来,应该能活得更久些。”
流璃的休养身体计划正式启动,似乎每天都重复着用药浴泡澡,各种补气养血的汤药没少喝,还被勒令不准踏出乾云殿……诸如此类。
流璃快哭了,这是休养吗,是害命啊!!!!不过她的身体的确好了很多,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红润。
大司命开始教流璃阴阳家的内功心法。
流璃倒也不负众望,出众的天赋加上刻苦的努力,修为坐火/箭一样往上涨。但大司命只教心法,却不教阴阳术法,如此,这拿到外面足以让人抢破头的心法到了流璃这里,就只能用来强建身体了。
许是受不了流璃那希冀的目光,某人很没出息的选择了缴械投降。踏出乾云殿的那一刻,流璃差点没哭出来,久违的太阳啊。
几天后,大司命突然就忙了起来,整天出任务,能陪流璃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流璃敏锐的感觉到阴阳家出事了,却也没有问。于她而言,只要大司命在身边,便够了。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突然到大司命还没有捂住流璃的眼眸便已倒下。
那天天气不好,殿内的梧桐树也开始欶欶的落叶,宛若风云突变的前夕。
阴阳家突然多出了一群人,均黑巾蒙面,眼神阴狠嗜杀。他们下手狠辣,腥红的黏绸液体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流璃知晓自己武力值过低,虽然担心大司命,却理智的没有冲出去。见的血多了,流璃的心境突然就发生了变化,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大司命安好便足矣。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不在在意除了大司命以外的人了呢?
而且,流璃不理解,为什么左右护法均没有出现?右护法月神擅占卜可以理解,但身为大秦护国法师之一的左护法的星魂也没有现身,这就耐人寻味了。
流璃听大司命说过,阴阳家有两个强敌――阴派和阳派。
这两个派别是对阴阳理解的极端,阴阳家只是比较平衡的一方,讽刺的是,明明性质相同,这两派居然会选择联合起来来打击阴阳家。
阴派的人风格风格阴郁,阳派正好相反,很好认。有个阴派长老,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看来这两派是下血本了,流璃如此想着。
那长老与大司命纠缠扭斗许久,仍不能分出胜负,她的攻击的确范围极大,伤之则死,而大司命却以火攻克她的金气,动作迅猛,不易捕捉,反倒是自己落了下风。
她将风刃化作一把数十米长的巨剑,所有的气与力都集中在横纵两条直线上,将擅长近战的大司命格挡在攻击范围外,但却也无法造成切实有效伤害。
大司命动作灵活利落,犹如一点闪耀的火星,划出一道又一道完美的赤色弧线。她轻松地躲开那长剑的一次次攻击,却因为那长剑扫过的范围太大而始终不能近身。
但是渐渐的她也发现了那剑路的局限性,褐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一击必杀的路线渐渐形成,她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对平常人尚且如此。
左腿后退一步蓄力,手中的内力已经蓄势待发,她毫不犹豫地以手为刃,就要将敌人撕裂……
忽然间,长老凌厉的视线投向流璃的位置,勾唇一笑。将攻向大司命的长剑收回,发力打向了一个完全无关的方向,而且速度和力道都是拼尽全力的架势。
大司命一愣,第一反应是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转身一看,流璃那双澄澈的眼眸便映入了眼中。
流璃还只是个孩子,根本躲不开。时间在此刻变得缓慢,流璃只觉得一道金色的光芒充斥了眼神,然后眼前一黑。
有的时候,生与死只在一瞬间,容不得你犹豫,第一反应的行为决定了某些事物在你心中的位置,没有那么多虚伪的理由和借口,也没有那么多的理智和抉择,只是一瞬间,你想怎么做便不由自主的做了,所以之后也没有必要后悔,因为那是你的心做出的选择。 (嘿嘿,感觉这段话很好,便用了。)
所以当那漆黑的长剑贯穿大司命的身体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比较合理,只是本能地去挡了,只是回过头去看到那个一脸惊恐的小孩子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便觉得放心了,如此而已。
“姐姐!!姐姐!!!”顿了一瞬才爆发,身后那总是细软的声音此刻凄厉得让她几乎要听不出来,她还没死呢,这个笨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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