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枯树很静，冬日天空如同死亡本身凛冽，大司命瞧着窗外那一地雪白，突然面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间流璃来到她身边竟也有一年了。

    “阿姐……”有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司命赶紧把人拉到身边，细致的整理好女孩被风吹得凌乱的发型和那宽松的衣襟，叹了口气，“天冷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女孩并未言语，只是盯着那飘扬的雪花出神。

    “乖，回去躺着，阿姐等下就去陪你。”大司命温柔哄道。

    有侍女把人带下去。

    大司命突然发现她好像一直都在叹气，被不懂照顾好自己的某人气的。不过……大司命眼眸微眯，开始认真考虑一些事情。

    入冬后，流璃的身体突然没来由的糟糕起来，同为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的云中君诊治后，断言流璃从小体弱，又没养好身子，引发了病症，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虽然云中君本职是炼药师，实力也不咋滴，但是作者菌找不到医生了，先让他来凑下数，等找到了再说吧……）

    大司命一听就蒙了，呆愣半晌不知如何反应。如果当初她肯教流璃内功心法，或者教阴阳术法，流璃体质好了，是不是就能熬过去了？

    如果当初……大司命只得苦笑，世上哪有如果。

    云中君曾问过她为何，大司命犹记得自己的回答，在黑暗中生活久了，心思狠毒久了，遇到一个干净的姑娘，总不愿让她沾染丝毫尘埃。小璃很干净，像月光一样，怎么能让她的双手染上血腥？

    可如今却要她看着那个干净的女孩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大司命找了很多名医，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

    流璃倒也看得开，如果不是大司命收留了她，她根本不可能过得那么安稳。反过来她还开始安慰大司命，让她不要担心。

    随着乾云殿内的汤药味越浓，大司命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流璃脸色苍白，额角不断沁出冷汗，瘦削的身形伴着咳嗽更显单薄，明明已经摇摇欲坠了，还是倔强的咬着唇，不肯掉下眼泪。

    问她身体，会强撑着露出笑容，说自己没事。天知道大司命看到流璃这幅样子有多心疼。

    已至隆冬，流璃身体已经孱弱不堪，连行动都成了问题，大司命哪也不去了，整天守在流璃身边，连休息都握着流璃的手，生怕一放手，妹妹就不见了。

    流璃心疼，想让阿姐別这样虐待自己，嗓子却已经哑得说不出话。

    她只能努力做出嘴形示意，奈何不知是大司命不懂还是刻意无视，连眼角都没施舍给她。

    流璃现在感觉晕晕乎乎的，理智似乎已经离她远去，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大司命发觉不对，连忙让人去找云中君。

    号脉以后，云中君一本正经，严肃的望着大司命，也不避讳当事人就在眼前，沉声道：“这个孩子的体内有一股不知名的神秘力量，老夫也是现在方才发现，恐怕这正是她体弱的原因。”

    “那能否将那股力量导出？”大司命皱着眉。

    “恐怕不行，”云中君摇头，“那股力量已经融入她的骨血，若是强行剥离，怕是当场就会没命。”

    大司命眸光一黯，心中悲痛不以言喻，还是那句话，若是她早点发现，早点教她阴阳心法……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若这股力量是被人刻意植入，那也应该是想保护她才对，毕竟那么强悍的气势让老夫心惊。”云中君好言宽慰。

    送走云中君后，大司命才感觉到疲倦，想来刚才云中君的话已经抽干了她的所有气力。

    大司命一转头就看到流璃瞳孔涣散，正一点一点失去焦距，当下就急了。

    她握住流璃的手，轻声唤醒道：“小璃，别睡，醒醒，现在还早呢……”

    流璃努力抬手抓住大司命衣袖，淡淡的笑道，“阿姐，小璃不会死的，我只是……太困了……想休息一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你找到好吃的……再……再叫我就好了……”流璃甜甜的笑着，尽管气息微若游丝，却依然扬起漂亮的笑靥。

    当那双漂亮的眸子闭上，抓住衣袖的力道消失，大司命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一年前，也是这个样子，漂亮的笑容清丽美好，但是如今她只觉得绝望了，仿佛天地都崩溃了，没有意义，她存在于世已经毫无意义，就这样吧……

    一夜心死，犹如残魂野鬼一样，大司命抱着怀中的女孩，她垂下头，轻轻靠近她，说道:“流璃，你骗我……为什么你还没有醒过来，是不是……你讨厌我了。”微微颤抖着，却流不出眼泪，大司命好想失声痛哭一场，可是她怎么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