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loki感觉自己的额角跳得愈发地剧烈了，“你是打算把我扛到哪里去！你已经扛着我快两个小时了！快放我下来！”

    “你也已经喊了快两个小时了，我亲爱的弟弟。我倒是想抱着你，可你不配合。”thor无辜地挑了挑眉，loki被他扛在肩上，且不幸地面朝后背，完全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loki从未感觉自己哥哥的声音有如此欠揍。

    “thor你个混蛋！你肩上的骨头硌着我了！”loki愤恨地用小拳头在哥哥的背上大力捶了几下，“我自己会走路！”

    “地上有许多危险的家伙，万一被咬一口就糟了，”thor毫不理睬弟弟那杀伤力几乎为零的拳头，自顾自扒开荆棘朝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快别叫了，保护好你那美妙的嗓子，以后给你的心上人儿唱歌听吧。”

    “谁要给心上人唱歌了！”

    “父亲都说了，这可是你们族群的习俗，”thor抱怨式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明明是他自己说出口的，却总感觉听起来刺耳到不行，简直就像是——简直就像是他压根儿不希望loki有自己的心上人似的，可这样说起来，又好像他在嫉妒那个能够欣赏loki歌声的幸运儿一样……

    想到这里，thor仿佛感觉到有一大把的尖刃正在扎向他心口最脆弱的位置，在剜得他鲜血淋漓的同时还在疯狂地嘲笑着他这幼稚的、甚至于已经深刻到近乎禁忌的情感。理智告诉他，是时候该放下弟弟了，可情感却不允许他这样做。他每走一步所感受到的loki的温度和压在身上的重量，都在时刻提醒着他必须摒弃这样糟糕的想法。

    loki敏锐地察觉到了哥哥的不对劲，他的鼻尖捕捉到了身后飘来的血腥味，虽然不浓，但足以让他确信一点——自己的哥哥已经因为长时间在丛林间的穿行而受伤了。

    “……brother，你还好吗？”

    “没事，挺好的，”thor勉强笑了一下，左手悄悄探出去，摘下身旁一片比较大的箬叶，把右手掌给裹了起来——方才因为那一走神，掌心不注意就被荆棘给划了一道大口子。

    thor那拙劣的演技从来都不可能成功瞒过自己的弟弟，loki挣扎着想从他的肩上跳下来：“你别想骗我！”

    这次落地异乎寻常地顺利，loki感觉自己几乎没怎么用上劲儿，脚尖就碰到了地面上的草尖尖儿。在他看来，他之所以能这么容易就从他那怪力哥哥的手里挣脱出来，不是因为哥哥泄洪，而是因为他实在是受伤太严重，以至于暂时没办法将自己束缚在肩上了。

    “你一定伤得很严重，不然你不可能会让我下来！”刚一落地，loki就担忧地用目光在哥哥身上搜寻伤口。

    thor其实也很希望弟弟这样理解。但事实是，在他内心深处一个隐秘的角落里，一颗阴暗的种子正在缓缓地生根发芽，它极度地渴望着loki的关心，一切和loki有关的事物都可以成为其催生的养料。它掌控了thor的思维，是它让他放弃抵抗，任由loki从他的肩上溜下来……

    不多时，loki就看到了thor粗糙包扎起来的右手——用以包扎的叶片上沾满了血污，甚至还黏着许多细小的泥沙！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loki着急地扯开肮脏的叶片，直接甩到了地上：“你知不知道这么脏的东西是不可以直接接触伤口的！”

    “我……”thor欲言又止。

    “闭嘴！”loki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把伤口给清理干净。

    “我没事……”thor试图缩回被loki牢牢抓住的右手。

    “都说了让你闭嘴！”loki的手上加大了力道，疼得thor倒抽凉气，“真是吵死人了……”

    “……”thor本想再争辩两句，但在看到loki又红了眼眶的时候，他决定还是选择先闭嘴为好。

    “父亲给你的小刀呢？”loki生闷气似的小声说。

    “在这儿。”thor主动从兜里掏出上缴。

    loki一言不发地接过小刀，毫不犹豫地就划开了自己握着哥哥的左手掌——淡青色的血液瞬间涌出，浸没了thor的伤口，淡青与鲜红逐渐开始交融，不消片刻，thor掌心的伤口便已恢复如初。

    “loki！”

    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惊，以至于thor差点没能反应过来：“父亲说了你不能流血！”

    “可我的血液的确可以疗伤，而你现在也的确需要治疗，”loki冷静地把手掌举到面前，小口小口地舔起伤口，受伤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人鱼的唾液只能为人鱼疗伤，而你不是人鱼，我只能这样做。”

    “这样的小伤你大可不必管！”

    “同样的话我如数奉还。”

    “可你不一样！”thor忍不住低吼道，“失血会让你变老，还会有大量的后遗症！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你……”

    “thor！”loki直接打断了他紧接着要发表的长篇大论，“那是大量失血！……我已经受够了你的保护了，我们家有父亲一位人鱼专家足矣，你没必要也变成那样！”

    这言辞十分犀利，句句都如同利刃，一把一把地扎在thor的心上，他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loki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重了，但他在感到委屈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银舌头，所有的真心话总是会混杂着气话一股脑地跑出来，伤透thor的心，以至于他必须得在说完这些伤人的话之后，收拾自己闯下的烂摊子。

    “brother，”loki试图弥补自己口无遮拦犯下的错误，“你知道我比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

    thor不答话。

    “我见不得你为我受伤。”

    “我会心疼你，也会感到愧疚。”

    “我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那个全世界对我最好的哥哥。”

    “原谅我好不好，哥哥。”

    loki闭起眼睛，等待来自thor的审判。

    “loki……”thor的瞳孔重新聚焦起来，仿佛在那一瞬间，眼眸中便盛满了湛蓝的星星，他将loki紧紧地拥入怀中，在他耳畔低声道：

    “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要保护你，如果那使你感到了不适，我以后会注意的！”

    “但是我还是得再说声抱歉，因为如果你陷入危险的境地，我还是会来保护你。”

    “但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受伤，不让你心疼，不让你感到愧疚。”

    “你愿意原谅我吗？我最爱的弟弟。”

    thor的低语拥有独特的魔力，loki不由轻笑起来：“当然，我的哥哥。”

    “我不仅愿意原谅你，我还愿意为你唱歌。”

    “你很幸运，我可是最后一只人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