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春去秋来，一晃就是200年过去了。loki也从软不拉几的一小坨团子，长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小少年郎……啊不，说是眉清目秀还太谦虚了些，但鉴于实在是没有什么足以形容他美貌的形容词，也只能暂且先用着它了。

    人鱼五百岁成年，前两百岁的生长速度简直慢得令人发指，这也就是为什么直到这些年，loki才完全获得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自主权——没错，他现在已经可以绝对熟练地控制自己的所有能力，包括操纵幻术与调节发声频率。也就是说，loki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在陆地上自由行动，且能顺畅无比地与他人进行交流了。

    不消说，对于这件事情，最开心的莫过于thor。他再也不用把头埋到令人窒息的水里去听弟弟说那几句少得可怜的话，也不用担心弟弟再在看他不爽的时候用鱼尾拍他的脸了！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带弟弟去看看这个美妙而神奇的世界，而不是让弟弟成天闷在房间的澡盆里了！对于loki来说，从现在开始才是长身体的重要时刻呢，毕竟按照人鱼的平均寿命算起来，他现在还是个七岁半不到的孩子呢。

    这个七岁的孩子此时已经换上了父亲为庆贺他长大而准备的新衣服，在哥哥热切的目光中腼腆地笑着。

    “loki！”thor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看到loki茫然地转过头时那双无辜又湿漉漉的大眼睛，他突然有一点卡壳，“你，你真好看！”

    听哥哥这样说，loki的眼中闪烁着的欣悦更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去，努力掩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thank you，my brother.”

    “过来，loki。”odin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浅绿色披风，示意loki到他身旁，好让他为这身衣衫作最后的点缀，“从今天起，你可以去溪水里玩了，恭喜。”

    “谢谢父亲。”loki笑着回答，悄悄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墙角的thor。

    “但是你得记住，”odin目光一凛，“如果受了伤，绝对不要让你的双腿碰到任何液体，因为到那时，你法力已经不足以维持你的人形了。”

    -这话都听了两百多年了！

    loki感觉自己的额角抽了抽，他按捺下在父亲面前翻白眼的冲动，换上一个礼貌的微笑：“好的父亲，我知道了。”

    odin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脑子里在想写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这小家伙和他爸爸的性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担忧，以至于每天不厌其烦地叮嘱loki注意事项——虽然他也知道，那个小闯祸精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当父亲真难。

    odin感觉自己更怀念曾经的老朋友了。

    “所以父亲，我们真的可以出去露宿吗？”thor见loki已经穿戴完毕，于是迈着小步子跑过来，仰起脑袋再一次向父亲确认行程。

    “没错，这是你们成长所必经的历练。” odin状似无意地看向thor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上loki脖颈的手，他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最后再重复一次，在历练的这段时间内，你们的所有的生活所需都得由你们自己解决，等你们什么时候能举得起这把锤子的时候再回来吧。”

    说完，odin便起身走到那把锈迹斑斑的老锤子边，将它拎起后随手扔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地上，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这……”thor面露难色，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他尝试过无数次将它举起，却一次也没能成功过，“这家伙实在是太重了。”

    “或许应该有什么办法，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loki沉吟片刻后说道，“所以我们才需要历练，不是么？哥哥。”

    “你说得没错，可是……”thor无奈地薅了把弟弟的头发，“父亲说举不起锤子就别回家，但锤子就在家里，不回家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举起来？”

    “……”可以说是非常有道理了。

    “要么就是，父亲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走得太远。”thor压低了声线，把脑袋埋到loki的耳畔，悄悄说道。

    loki被thor那头软软的金毛拱得痒极了，但他却没有将thor推开，反倒拥了上去：“放心吧哥哥，你一定可以拿起来的。”

    “不，loki，”thor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的用词，“不是’我’，是’我们’。我们一定能够拿起来的！”

    loki没有想到做事一向粗心大意的哥哥竟然会对他的一句话都如此在意，他不由得愣了愣，一个他从不敢触及的想法渐渐地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理智给压了回去——那是个绝对禁忌的想法，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脱身了。强行抑制自己的情感让loki感到心头一窒，他的鼻头酸酸的，他知道自己又要不争气地哭出来了。

    “loki？你怎么了？”尚且环抱住弟弟的thor看不见loki脸上的表情变化，他只能听到loki几不可闻地轻轻抽了抽鼻子，“你哭了吗？”

    “没有。”loki忍住了哭泣的欲望，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鼻音。

    “别哭，有我在呢！看谁还敢欺负你！”虽然有点不太舍得把弟弟给撒开，但thor还是轻轻地把弟弟环住自己的手臂给放了下来，然后向后退开两步，朝着空气挥了两拳，作势要揍人。

    在做出这一系列滑稽动作的同时，thor也不忘用余光偷偷观察弟弟的反应，见loki抿嘴笑了，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步走上前去，伸出拇指在弟弟的眼眶边抹了抹：“还好没哭，不然又得掉石头了。”

    “不是石头，”loki小小地瞪了不识货的哥哥一眼，为自己辩解道，“父亲说是钻石！就是那种在中庭特别稀有的宝石……”

    “可父亲还说了，你这样小滴的眼泪，等到凝结了以后也就那么一丁点大，”thor又薅了把弟弟的头发，“要是因为这个被人发现你是人鱼的话，中庭的人鱼捕杀者就会盯上你的！”

    “所以，我们不哭好吗？”thor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询问心情明显变得低落的弟弟。

    loki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他一方面觉得哥哥说得对，自己应该得答应他；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特别委屈。思前想后，于是就不搭理他了。

    thor半天都没等到弟弟的回复也不着急，出于他对弟弟的了解，估摸着这差不多也等于是默认了，便高高兴兴地把不配合的弟弟横抱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吧！我们得出发了！”

    “你快把我给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