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羊敌不了虎
第一节杨晓梅从药物控制中醒来
太阳东升又西落,月亮圆了又缺,弹指一瞬间转眼就到了新年农历的正月初五六了。虽说已开春,可天气还有些冷,人们大都还沉浸在春节的欢乐气氛中。栾书记家也如此,老两口都为他们的宝贝儿子栾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更是高兴,现在他们总算去掉了压在心里那块担心儿子娶不着媳妇的石头。虽说儿媳妇进了他们家的门并未和他们说过一句话,但看着她和栾高相处得很亲密时,老两口也无所谓了。吃过晚饭,老两口早早的便要去睡了,说天冷,催栾高也快领杨晓梅去睡。栾高看着他们呲着嘴笑了笑就拉着杨晓梅朝房间走,只剩下挂在屋外的门和窗子旁边那些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在微风作用下不停的摆动,像要诉说什么。此时的天空,全是那灰朦朦的雾气,什么蓝天、白云、星星和月亮通通都看不见了。街道两旁的路灯依然在静静的亮着,一动也不动,仿佛在思考着这个纷忙而杂乱的世界。
半夜里,杨晓梅忽然幽幽的醒来了,她发觉身边好像还睡着一个人。
“谁在和我睡呢,是奶奶吧?”她心里想着。此时的她,好像回想着什么,可又都记不起来,只发觉头沉沉的,像还未睡醒般的那种。可她还是坐起来了,被子从她胸前滑下,她扭头去看睡在身边的人,可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用手去摸了摸,摸到了一颗头,她的手又顺着摸到那头的脸上,同时问道:
“奶奶,是您吗?”
“晓梅,你醒了,我不是你奶奶,我是栾高,快躺下吧,天还没亮呢。”栾高被弄醒了,听到杨晓梅的话便说。
“栾高?栾高是谁呀?你怎么和我睡在一起?”杨晓梅并没有听栾高的话躺下,而是又问。
“我们是夫妻呀,怎么不睡在一起?”栾高也坐起了身子。
“房间里怎么黑黑的?我害怕。”杨晓梅又说。
“晓梅,不要怕,我去帮你开灯。”栾高说完便下床去开亮灯。在灯光的映照下,杨晓梅朦朦胧胧的辩认出那不是自己的奶奶,可又想不起来是谁,便问道:
“你是谁呀,不像我奶奶。”
“晓梅,我是栾高,是你的丈夫啊。”栾高说着伸手把杨晓梅的睡衣的纽扣扣好。
“丈夫、丈夫……”杨晓梅用手拍拍脑门,可又想不起什么,只懵懵懂懂的下得床来,鞋也没穿,开了房间门就往外走,说想喝水。栾高跟出来把客厅的灯开亮。杨晓梅看到屋里的摆设时,仿佛又记得这不是自己的家,又问道:
“这是哪呀?”
“这是我们的家呀,怎么?你记不得了?”栾高倒了杯还有点烫的开水边吹边说。这时,栾高的爸妈也被吵醒了,双双从房间里出来,夫妻俩都很纳闷,心想:
“这孩子怎么了?举止言语有点反常,平常没那么多话呀,这是怎么了?”栾高爸爸便走向前问:
“闺女,你怎么了?”杨晓梅听到问,扭头向栾高爸爸看了看,心里在想着什么,可她又想不起什么,便问道:
“你是谁呀?怎么和我在一间房子里?”
“孩子,我是栾高的爸爸,现在你已经嫁了栾高,当然你也得叫我爸爸了。”
“爸爸——爸爸——”
“那她又是谁呀?”杨晓梅指着栾高母亲又问。
“孩子,我是栾高的妈妈,你也得叫我妈了。”
“哦——妈——妈——”
“我看这孩子可能是感冒发烧了,大概是烧糊涂了,你去摸摸她的脑门看看,是不是发烧。”栾高爸爸看着身边也有些惊慌的栾高母亲说。栾高母亲像害怕似的小心靠近杨晓梅,并拉起杨晓梅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拍了拍说:
“孩子,别怕,是妈,啊。”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杨晓梅的脑门上探了探,又在自己的脑门上探了探,并又对栾高爸爸说:
“是有点热,但不至于就烧糊涂了吧。”她说着又回到栾高爸爸的身边。
“这孩子怎么了?来了这么久就只今晚有这么多话。”栾高爸爸喃喃的说。
“要不咱们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栾高母亲说。
“去也得等天亮吧,现在深更半夜的,外面又冷。”栾高爸爸说。
“那就叫栾高带她回房间睡觉吧,等天亮了带她去检查检查。”栾高母亲不像刚才那么惊慌,平静的说。
“栾高,等她把水喝了领她回去睡觉,听到没有。”栾高爸爸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显得很有力。
“知道了,爸爸。”栾高胆怯的看了看爸爸。这时的杨晓梅已经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栾高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拉起她的手边拉边哄的回房间里去,栾高爸妈也返回房间。
原来,栾高给杨晓梅吃的镇宁散的药力在慢慢的消退了,栾高手里本来还有一次的用量,可他忘了给杨晓梅吃,致使杨晓梅慢慢的醒了,可还未完全清醒,还处在一种正在恢复的阶段,刚才喝了一杯热水,那药力退得就更快了。
天还未大亮,窗外灰蒙蒙一片,杨晓梅再次醒了,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好像不是自己的家。
“这是哪儿?”她在心里苦苦思索着,发觉身边有个人,她扭头看去,那人的面孔刚好对着她,模样很丑陋,她吓得一下子坐起来,并惊叫着问:
“你是谁呀?怎么和我睡在一起?”她边说边跳下床,也不管床上的人喊不喊,胡乱的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找了一套看似女人穿的衣裤穿上并惊叫着从房间里奔出来。她跑到客厅里,客厅的顶上是一盏圆形的大吊灯在发着微弱的光,四周的墙上贴着一个个红色的大双喜字,她发觉更奇怪了,这不是她原来住的地方。
“这会是哪儿呢?”她惊慌的想着又看了看四周。这时,栾高爸妈听见她的惊叫声也从房间里赶出来了。
“孩子,你是怎么了?夜里你一惊一乍的,现在天刚亮你又跑出来,你到底是怎么了?”栾高爸爸边扣着衣服的扣子边问。栾高也跑出来了,他去拉杨晓梅,可被杨晓梅甩开了。
“你们告诉我,这是哪儿?我爸妈他们呢?我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还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杨晓梅边说边紧张的往后退,颤抖着身子看着栾高,紧张得把手不停的左右交织着,人也哭成了一个泪人。栾高母亲也出来了,她把客厅里的大灯开亮,看到杨晓梅那着急的样子也不知所措。
“哎呀——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这是你的家呀,你来到我们家已经要有两个月了,并且已经和栾高结了婚,你是装糊涂还是哪儿怎么了?”栾高爸爸气急的说。
“我来你们家要有两个月了?并且还和他结了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杨晓梅指指栾高问。随既双手抱肩无助的蹲在墙边伤心的哭。栾高爸妈听了杨晓梅的话感到不可思议而面面相觑,可他们还是最终决定杨晓梅是不是一下子得了什么病变得糊涂了,并叫栾高打电话叫医院派车过来把杨晓梅拉去检查检查。
不一会,医院的车到了,来了两男两女的四个医生,上得楼来,由于是在书记家,他们都显得谨慎而又唯唯诺诺。
“我不是生病,我要回家——”杨晓梅委屈得大喊大叫,并推开了靠近她的两个女医生,两个女医生靠近不了杨晓梅,并向栾高爸爸望去。
“你们两个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帮她们的忙,出了什么事我栾书记担着。”栾高爸爸大声呵斥两个男医生。两个男医生听了栾高爸爸的话就和那两个女医生一起上,一个抱杨晓梅的腰,两个拉手,一个抬脚,强行的把杨晓梅抱到车里去,并把她按在床上,任凭杨晓梅怎么喊也不松手。栾高一家三口也随后赶来,到了医院里,杨晓梅还是又哭又喊,哀求医生们说她不是生病,她要回老家去。可医生们哪听她的“胡说”,最后通过商定,先给她打一针镇静剂,待她睡后再做检查。就这样,杨晓梅被打了镇静剂,几分钟后,她睡着了。
此时天已大亮,已经是医院主任的杨世海领带飘飘的赶来了,他听栾高爸爸说了杨晓梅的反应时,他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看着沉睡中的杨晓梅,心想:
“糟了,杨晓梅是药性过了醒过来了。”可他还是详作镇定,走过去拉起杨晓梅的手把了把脉,又探了探杨晓梅的脑门,最后他把栾高叫出病房,在走道的尽头处,他看看周围没什么人了才紧张而又轻声的问:
“栾高,那药没有了吗?”
“还有一次的,可我记不得该什么时候给她吃了。”栾高无辜的挠挠头。
“你这人怎么那么粗心呀?你看现在怎么办?”杨世海着急得直跺脚。
“可是只有一次的了,就算给她吃了过十天后她还不是照样会醒来。”
“过一时算一时吧,到时候没有了再想办法不就行了,那药还在吗?”
“在。”
“那赶快开车回去拿来,兑好了等她醒来后放在开水里让她喝下。
“好,我这就回去拿。”栾高说完就往楼下跑。杨世海听说还有一次的药,心里宽慰了些。他又快步向病房走去,走进病房时,看到栾高母亲正在和医生们说着杨晓梅半夜里和今早的反应,栾高爸爸却着急的在给杨晓梅的爸爸打电话:
“亲家呀,杨晓梅以前在你们家精神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出什么事了吗?亲家。”手机里传来杨世友焦急的声音。
“她的行为有点反常,来我们家这么久了也没有和我们说过一句话,不想在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她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还问这问那,好不容易让栾高拉回去睡了;可天刚亮她又跑出来了,还又吵又闹,我们把她拉进县医院时她也不配合医生检查,我们迫不得已把她打了一针镇静剂,现在她睡着了,你们快来看看吧,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栾高爸爸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杨世海,并又说:
“杨主任,你要尽快拿出一套方案出来,看怎么医治,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叫院长也来吧。”
“书记,您放心吧,我们会调集医院里的骨干医生为她医治,这您就放心吧。”杨世海胸有成竹而又信誓旦旦的说。
就在栾高爸爸打电话给杨世友时,杨世友刚好开着微型车经过大卫家的门口,可上柏油路也不从大卫家门口过啊,也不知他要去哪。此时的大卫家也搬进了新家的,杨世友得意洋洋的为了显耀一下是在和县委书记打电话,并把车停在大卫家的门口,还故意按了免提,接着又把车门玻璃摇下,大卫刚好在门口换鞋,离杨世友很近,他现在要下地去给新栽的桔苗浇水;可无意间听到杨世友的电话里传来栾高爸爸说杨晓梅在县医院时,他心里忽然一惊,看着杨世友怔了怔,鬼使神差的马上到车棚里推出摩托车,也不跟家人说一声,骑着车就往县医院跑。他换上的胶鞋也没脱下,衣服也是换了下地的,给外人的感觉是去下地。而杨世友听了栾高爸爸的电话后心里也一下子慌了,心想:
“这八成是杨晓梅醒过来了。”他急急忙忙的又调回头去叫上他老婆一同风风火火的往县医院跑。
在医院里,杨世海一面要镇静的维持自己的工作,一方面又要应付栾高爸爸的问话,他不时把眼睛向门的方向瞟,焦急地等着栾高把那药拿来。
经过几分钟焦急的等待,栾高终于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杨世海看见栾高的出现,心头一阵惊喜,就像一个漂泊在宽阔无限的大海里的人突然遇见了一根可以救命的木头一样,他迫不及待的冲向栾高,把栾高堵在了门外,接着又扯了栾高一下,示意栾高跟他走。栾高也会意,并和他朝僻静处走去。
“快拿来给我。”杨世海命令的说,声音很低。
“二叔,没——没了。”栾高呼吸急促的说。原来他是等不了电梯而跑上楼来的。
“什么?没了?”杨世海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我是用这张纸包着藏在床头柜下面的,可我刚才去拿时想打开看看还在不在,可打开时不小心把纸弄掉了,捡起来就只剩这张纸了,地上也找不到。”栾高一面说一面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杨世海。杨世海紧张的接过纸打开看了看,只有依稀一些小粉末。
“你这人怎么不小心哪?就那么的一点点药粉,落到地上还会有吗?”此时的杨世海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两个字反复出现:
“完了——完了——”他把纸递给了栾高。可是,他坐上主任的位置还没有几天,他不能就这么完了。他急中生智,又打电话给哥哥杨世友,告诉哥哥没有药了的情况,叫哥哥务必快到医院来商量对策,哥哥却叫他去和那老中医再要一点。他告诉哥哥来不及了,哥哥又告诉他来不及也要去,真的来不及的话就一切都完了。他没办法,只好叮嘱栾高千万别把杨晓梅吃镇宁散的这回事对任何人说出来,栾高也答应了;他又折回病房叮嘱了两个主治医生如何如何后,并又向栾高爸爸和两个正副院长说:
“栾书记、两个院长,我有事先出去一下,这里现在有他们两个主治医生和另外两个护士,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处理完事就回来。”
“你去吧,还有院长和副院长在的,你也不要太担心。”栾高爸爸宽慰的说,又像是给医院分工。杨世海一面给在医院开车的司机小王打电话,叫他送车的钥匙过来,他要用一下医院的车,一面三步两步冲下楼去。
不一会,小王跑来了:
“杨主任您要去哪?我帮您开车吧。”小王把钥匙递给杨世海。
“不用了,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回去休息吧,啊。”杨世海接过钥匙打开车门钻进去故作轻松的说,然后走了。
杨世海把车开得飞快,加之农村的路上车又少,他只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老中医家的门口。今天的老中医家好像有什么喜事,有好多人,挺热闹。杨世海问了一下才知道今天是老中医的七十六岁生日,他在屋外临时砌起来的小灶前找到老中医,大大方方的从包里刷出三百块钱和颜悦色的递过去说:
“老医生,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您的生日,也没带什么礼品过来,我这里有三百块钱,您拿去买点什么东西吧;还有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我那侄女的病有些好转而来谢谢您的。”
“哦!是吗?那就好,不过我那药是不治病的,只能控制她的情绪,好的话也是其它药物的效果;可你的钱我不能收,我们这村子里有什么事是不收礼的,只要大家高高兴兴的聚在一起喝杯浊酒就好了,你收回去吧,留着好好给你那侄女治病;你就随便坐坐,我去忙去了。”老中医说完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了杨世海一身光鲜的打扮,又看了看他开来的那小轿车,心想:
“他以前来的几次都是坐班车来的,这次怎么开着车来了,那车还有些漂亮,以前他怎么不开车来呢?”老中医拧着眉头想着,然后转身就往屋里去。
“老医生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杨世海一把拉住老中医,并把那三百块钱往老中医的上衣口袋里塞。
“钱我绝对不能收你的,你收回去吧,有什么话你就说。”老中医把杨世海的手挡回来。
“那样的话我真的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那是你们送来送去的习惯了,我们这小村子不习惯这样做,快收回去吧,要不然我会不高兴的,有什么话你就说。”
“那好吧,既然您老不肯收就算了,不过老医生,您可得还要再帮帮我。”杨世海把钱装进自己的包里,一下子变得可怜兮兮地说。
“只要我帮得上的话我会帮你,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那侄女的病在您的药物作用下有些好转了,可是那药现在用完了,我还想向您老再要几粒。”
“你没把你侄女带来吗?”
“没有。”杨世海小声的说。眼睛眨巴着看着老中医,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为什么不把你侄女一同叫来呢?还有,既然是你的侄女,那他的父母呢?他们怎么也不和你来?”
“他们在农村,不方便来,叫我来帮他们一下。”
“哦——还有什么比把自己的孩子治病更不方便的事呢?你回去吧,等你的侄女和他父母来了,我看看你那侄女的情况又给药,你看行吗?”
“这——等不及了,老医生,她现在是到处乱跑,见人就骂还会打,您就先给我几次的量,哪怕一两次的也好,我拿去帮她缓解一下,好吗?老医生。”杨世海说着话,差点要给老中医跪下了。
“我说过不给,你现在就快回去把你那侄女带来让我看看吧,说不定我还能配药把她治治,你快去吧,景西县就这么大的地盘,再远的路下午也应该回到这里来了。”
“可是,老医生,真的来不及了,等下次我一定把她和她父母一起叫来,顺便叫他们感谢感谢您,这次您就先给我一两次的吧,啊!”
“我告诉过你这次不给,你怎么这么啰嗦?除非你把病人带来让我看看。”老中医生气的说完扭身就走。
“老医生,您等一下,要不,你要多少钱一次的药,您开个价,我要买。”
“我有说过要你的钱了吗?再说,我那药是没有价钱的,我看到真正有病人需要我一分钱也不收,看不到病人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哪怕几十万几百万;上次给你的药收了你五千块钱是因为你立了信誉担保才收的,还有,我听了你的话转念又想,你是不是用我给你的药去骗他人的钱财了?嗯——”老中医眼里露出威严的目光。
“没有,没有,老医生您别误会,千真万确的是为了我那侄女的病。”杨世海惊慌的摇摆着手解释。
“那你这次为什么不会想起把你那侄女带过来呢?并且现在你也不肯去带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老中医的眼里又流露出一种被欺骗的严厉的目光,说话的声音也大了。杨世海看到老中医那已经愤怒的目光时,竟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这——这——”的。
“别说什么了,你快回去吧,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老中医说完就朝屋里走了。杨世海身旁的人在用他们的苗语议论着什么,可杨世海听不懂,他灰溜溜的钻进车调头就走,可发觉心里很窝火,又把车停下,伸出头朝着老中医的方向大声说:
“你别以为你了不起,你不识好歹,给你钱还不要,装清高。”不料他的话被老中医听到了,他用苗语对他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出来向杨世海招招手。那些人便跟着老中医向杨世海走来。杨世海以为老中医改变主意了,仍然把头伸着等老中医他们。不料一个壮汉走到车门边扬起手,一巴掌就把杨世海的头打回车里去,杨世海的脑门又在车门边重重的磕了一下,他发觉很疼,可也顾不了了,脚一松刹车就跑;只任凭身后猪粪牛粪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脏物一起往车身上贴;一砣石头飞过来,车后的玻璃被打破了一个大洞子;他顾不了了,开着车猛跑,跑了一阵,终于摆脱了老中医们的追打。他把车开到有水的地方洗了一下,摸摸脑门上那个包,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医院。停好车又匆匆忙忙的找了白大褂穿上,接着又跑进杨晓梅的病房,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人声嘈杂,大呼小叫的。他冲进去一看——一下子惊呆了,原来杨晓梅面里背外的站在窗子上,一手扶着窗户,一手指着众人边哭边说:
“你们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是生病,我求求你们放我回家,你们不让我回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她的哭声让人听起来很凄厉,可除了杨世海和栾高外,谁都以为她是精神上有问题。杨世海看到此情此景,心想:
“不是给她打镇静剂了吗?怎么醒得这样快?这些医生是怎么搞的?是不是剂量用少了?”杨世海着急的想着,又看向杨晓梅所站的窗户:
“这是六楼呀,万一真的跳下去就没命了呀。”可当他想到“没命”二字时,心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这对自己是好事呀,她一跳下去不就一了百了了吗?还有谁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栾高虽然知道,但谁又会相信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说的话?”他想到这,心里不免有些高兴,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让杨晓梅跳下去,他必须要刺激她一下。于是便朝杨晓梅边走边大声说:
“杨晓梅,你想死吗?你想死就跳下去吧,这辈子你休想再和大卫见面。”栾高的爸妈和在场的人听杨世海这么一说,都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向杨世海。他们都知道杨晓梅此时的情绪是激不得的,可杨世海却激了,他们不知道杨世海是何意。可杨晓梅听了杨世海的话并没有跳,而是哭着说:
“二叔,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求求你叫他们让我回家吧,我不是生病,我要回家。”
“回家?你休想,回家后就和大卫私奔了是不是?我宁可让你往这跳下去也不会叫他们让你回家的。”杨世海绷着脸说。栾高爸爸听到杨世海左一个大卫,右一个大卫的说着,还口口声声的叫杨晓梅往下跳,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解,他于是转身对杨世海说:
“杨世海,病人处在激动的时侯怎能再刺激她?万一她真的跳下去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书记,不要怕,我这侄女我多少知道她的脾气,她不会跳的,不要怕。”杨世海很有把握的大声说。
“二叔,你别以为我不敢跳——”杨晓梅说完,泪眼朦胧的松了手转过身子,她看到楼下的地上有好多来来往往的人,可竟没有一个是大卫,她绝望了:
“别了——哥——今生不能在一起,来生吧。”杨晓梅大声的哭喊着,便要往下跳。
“妹妹——不要跳,我是大卫哥——”就在杨晓梅刚想纵身往下跳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大卫焦急的喊声,她泪眼茫然的转身一看,果真是大卫,她悲喜交集,一个箭步从窗上跳下来,扒开被她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的人们,快步向大卫的怀里扑去,可刚扑进大卫的怀里她又焦急的拉着大卫往楼下冲:
“哥,快跑,带我回家。”
警车的警笛声由远而近的向医院传来,有一辆已经到了医院的院子里,后面又风风火火的来了几辆停下,分别从车里跳下好多警察,有二三十个之多。原来,栾高爸爸看到杨晓梅要跳楼的那种情形,劝说也无效,又不敢靠近,就打电话叫消防大队的来营救。史局长也到了。此时,栾高爸爸看到杨晓梅和大卫已经跑下楼去,他急忙一面叫人追下去一面又向窗外的楼下观望:
“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栾高爸爸对楼下的史局长大喊。大卫和杨晓梅刚跑到楼下就被史局长他们拦了个正着。
“小杂种,又是你,书记家的人你也敢动,真是活腻了,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史局长声色俱厉的说。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又没有犯法。”大卫和杨晓梅同声的问。
“你们还没犯法?一个是勾引良家妇女,一个是结婚没多久就去找野男人,这不是犯法是什么?至少也是道德败坏,快把他们都抓了铐起来。”史局长铿锵有力的大声说。那些警察蜂涌而上,男的抓大卫,女的抓杨晓梅。此时的大卫和杨晓梅就像孤羊投狼群,都没有反抗的余地,被抓住了铐着并排站在一起。杨晓梅转身看着大卫,她不哭了,镇静的问:
“哥,你还好吗?你怎么瘦了?”大卫也转过身看着杨晓梅。杨晓梅看着大卫憔悴的脸,深陷的眼睛,胡子也没刮,好似好久没吃饭或者也没睡觉,一身朴素的穿着,看上去显得那么的颓废,一双眼里满是不解和疑惑。杨晓梅看着眼前的大卫,心里有说不出的疼:
“哥——”她一声喊出,泪已如雨下,她靠向大卫,把头埋在大卫的胸前尽情的呜咽。
“妹妹——你还好吗?”大卫沙哑着声音低下头,用下巴在杨晓梅的头上轻轻摩挲着。一声问候说出,眼里的泪水也滚滚而下。那些警察看到此情此景,心里都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他们不知道大卫和杨晓梅为什么还会如此亲密,他们都知道这个美丽的杨晓梅已经和栾书记家的儿了栾高成亲了的呀,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为什么还会靠在一起说着那些牵挂的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个个疑问冒了出来。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明不白的就嫁给了栾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嫁过去的?哥,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嫁给栾高的?快告诉我,呜呜呜——”杨晓梅伤心的边哭边用头顶着大卫的胸脯问,一下一下的。那哭喊声让在场的人难免也会心酸,有几个女警察偷偷的背过脸去擦了擦眼泪。
“妹妹,你不知道你嫁给栾高?”大卫把脑门顶在杨晓梅的脑门上吃惊的问。
“我真的不知道,哥,我这么做真的对不起你,我怎么会糊里糊涂的就成了人家的妻子了?哥,呜呜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晓梅一声声凄凄厉厉的着急哭问声把旁边的人搞得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围观的女性们大都转过脸去擦眼泪。
“你不知道你是怎样嫁入栾高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卫自言自语的说。他相信杨晓梅说的是真话,可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让他们在一起?还不把他们分开。”这时,栾高爸爸跑下楼来看到大卫和杨晓梅依偎在一起便大吼。几个男女警察听到吼声犹如从梦中醒来,分别把大卫和杨晓梅强行分开。
“谁叫你们铐的?还不把她给放了。”栾高爸爸火冒三丈的又大吼。
“书记,放哪个?”史局长惊慌失措的问。
“当然是杨晓梅了,还会放谁?难道你的脑袋是长了撒尿的?”栾高爸爸怒不可遏的说。
“至于那个男的,把他请回局里问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栾高爸爸又怒气冲冲的说。那些男警察不容分说,强行的把大卫押向警车。
“妹妹你保重——”大卫哭喊着转身看着杨晓梅。
“哥——”杨晓梅不顾一切的冲向大卫,却被几个女警察冲上去抓住。
“哥——怎么会是这样——”杨晓梅哭喊着,整个人瘫软了下去,那几个女警察尽力扶住。大卫被押上了警车,那警车拉响警笛惊叫着向公安局冲去,好奇的市民们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看着那警车呼啸而过,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神色,心想:
“又抓了一个坏分子。”
大卫刚被押走,杨世友和他老婆余一珍就到医院了,看着杨晓梅呼天呛地的在几个女警察的搀扶下哇哇大哭时,他知道是杨晓梅的药性过了醒来了,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走过去问道:
“杨晓梅,怎么会是这样?你像这样成何提统?”杨世友说完示意警察们放开杨晓梅。几个女警察放了杨晓梅往后退了退。杨晓梅又瘫坐在地上哭个不止,杨世友夫妇俩也不管,杨世友径直朝杨世海走去,余一珍却向栾高爸妈走去。此时的杨世海像一截木头一样站在离杨晓梅他们较远的地方,他看到哥哥走来便主动靠上前去。
“那药没弄到?”杨世友压低声音问。
“没有,人家不给了,还追着我打。”杨世海无奈的说。
“你脑门是怎么回事?”杨世友看到杨世海脑门上有个包又问。
“被他们追打时在车门上撞的。”杨世海摸了摸脑门,接着把白帽子往下拉了拉,把那包遮住。
“哥,现在你来了,快想想办法吧,到底该怎么办?”杨世海把解决的问题推给了哥哥。
“没了那药我还能怎么办?就顺其自然吧,反正也到了现在这样了,唯一的只有好好的劝劝杨晓梅,叫她乖乖的跟栾高就是了。”
“可看出她不依呀。”
“这个我也为难。”杨世友摇摇头说。这时,他们看到栾高爸爸把目光投向他们,兄弟俩只好朝着栾高爸爸走去。
“亲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您们是不是让杨晓梅受气了?”杨世友故作生气的问。
“我们还能拿什么气给她受?她在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就开始闹了,最后是栾高好不容易把她哄去睡的,可天刚蒙蒙亮时她又闹了,听她的口气她好像不知道嫁到我们家来一样,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以为她是精神上出了问题,就把她带到医院来检查,可她始终说她不是生病,说要回老家去,不让她回家她还要跳楼。”栾高爸爸说完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窗户。杨世友听了栾高爸爸的话,心里感到一阵阵的颤栗,身上只起鸡皮疙瘩,心想:
“这下出大乱子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圆说杨晓梅被药迷的事,可他也还是镇静自如的大声说道: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呀,这该怎么办?”杨世友说完,伸手挠了挠头,显得很焦急的样子。
“要不先让杨晓梅安静下来,然后接受医院的全面检查,看是不是精神上有问题。”杨世海说话了。他是想让杨晓梅在医院里住下来,然后再想想其它周全的办法,使杨晓梅被药迷的事永远泄露不了。可在场的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从杨晓梅旁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用了,我看这孩子不是生病,从她的表情和哭的声音判断,此人绝对不是生病,而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让她回去,让她把委屈说出来就好了。”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是一个个儿不高、生得有些精瘦的老头;他没穿白大袿,也没戴白帽子,头发已经斑白;不知道他的人只以为他是一般人,可在场的几个医生和杨世海都知道这是一个医术高明、又兼修心理学的老医生。他为人不诌不媚,刚正不阿,就连院长都要让他几分的人,那人把话说完,看了看杨世海一眼,就径直朝医院的楼上去了。杨世海毕恭毕敬的对着老医生的背影低了低头。栾高爸爸看着那人走了,便问杨世海:
“此是何人?”
“这是医院里的一个老医生,兼心理医生;本来是退休了的,由于医院人手不够又被聘回来做心理医生。”杨世海不敢撒谎,只好如实的向栾高爸爸说。栾高爸爸“哦”了一声便叫几个女医生连哄带拉的把杨晓梅弄到栾高的车里去,并叫杨晓梅母亲也坐进去照顾杨晓梅。杨晓梅还是伤心的哭个不止,泪眼中,她看到母亲坐进车来,一种渴望被亲人理解的心情涌上心头,她迎面抱着母亲的脖子边哭边说: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要回家去,我不要嫁给栾高,妈妈——呜——呜——”
“孩子,别说傻话,世上哪有姑娘大了不出嫁的?”母亲看到杨晓梅那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不免也心软了些,还挤出了几颗眼泪……
栾高的车停在了他家的大门口,杨晓梅下得车来,死活也不肯上楼去。
“杨晓梅,你不嫁我家栾高也可以,但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栾高爸爸满脸疑惑的看着杨晓梅说。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我早上醒来就在您们家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嫁到您们家来的。”杨晓梅悲哀的一面哭一面说。
不一会,杨世友和杨世海兄弟俩、还有史局长和另外两个警察也到了。
“杨晓梅,上楼去说吧,只要你能说清楚,今天你就可以回你娘家去。”栾高爸爸无可奈何的说。眼里有些许的同情和爱怜。杨晓梅听了栾高爸爸的话,心里总算有了一线希望,可她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大伯,您们真的能让我走?”
“像你这样又哭又闹的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栾高爸爸气哼哼的说。栾高和母亲站在一旁不说话。
“杨晓梅,你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被人笑话?”杨世友说。
“爸爸,这不关你的事,栾伯伯都答应让我回去了你还反对?”杨晓梅看着爸爸不解的说。接着又转向栾高爸妈他们说:
“大伯、伯母还有栾高,我只有对您们说声对不起了,我不要嫁入您们家。”杨晓梅说完,转过身分别向栾高一家三口各鞠了一躬。
“杨晓梅,嫁不嫁回去不回去不是你说了算,你别不识好歹让我难堪。”杨世友指着杨晓梅生气的说。
“亲家,你也别怨晓梅,既然她真的不知道她嫁给栾高的话,那其中必定有个缘故,还是让杨晓梅说清楚吧,在这也不方便,咱们还是到家里去说。”栾高爸爸说完闪着脸径直上楼去。除了杨晓梅外,其余的人都上楼去了,在走时,杨世海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杨晓梅说:
“杨晓梅,你别以为你了不起,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更不要走错路,你好自为知吧。”杨晓梅看了看二叔,有些不解,可也没说什么,只抬头看了看那迷雾濛濛的天空,现在开始露出那么一小片湛蓝色,天,要放晴了。她只好慢慢的跟在二叔的后面到了楼上,众人都向她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个意想不到的嫌犯;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的对面正好是栾高爸、妈和栾高。
“杨晓梅,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最好把话给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栾高爸爸严肃的说,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栾伯伯,您叫我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样嫁入您们家的,您要我怎么说?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杨晓梅说完又双手蒙脸哭了起来。
“够了,杨晓梅,你别只知道哭,你是不是想用哭来获得我们对你的同情?哭是不是你的武器?”栾高母亲不耐烦的吼。接着转过身,把锐利的目光投向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杨世友夫妇:
“还有,亲家,亲家母,我现在在想,你们一家是不是来骗婚的?你们怎么一句话也不吭?只任杨晓梅哭。”
“亲家,亲家母,不是您们想的那样,是我家这不争气的杨晓梅是在胡说。”杨世友听了栾高母亲的话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杨晓梅愤怒的说。余一珍也慌张的站起来对杨晓梅说:
“晓梅,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爸、妈,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杨晓梅泪眼汪汪的看向父母。此时的杨世友已是无计可施,他把眼睛看向坐在一旁默默的二弟杨世海,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可杨世海也是坐在那呆呆的,脸上是一片失措的表情。
“栾高,你是用什么办法使我嫁给你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杨晓梅突然站起身看着栾高大声问,满眼的怒火。
“我没用什么办法,是你爸爸用那种药粉交给我,然后叫我吐点唾沫拌给你吃了你就跟着我来了,这都是你爸爸的主意,不是我的。”栾高无辜的看着杨晓梅,然后又指了指杨世友。众人听了栾高的话,都又把目光吃惊的投向杨世友,杨世友看了看大家的神色,心里一下子慌了,说:
“栾高,你别乱说,我给你什么药了?”
“就是你用纸包给我的那种药,你还告诉我说那药一次只吃一小包,吃一次管十天,你怎么就忘了?”栾高不解的说。栾高爸妈听了栾高的话,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可他们又联想起杨晓梅今天的反应和前些天的反应,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他们的心里也有了怀疑,栾高爸爸便问杨世友:
“亲家,栾高说的是不是真的?”
“亲家,哪有的事?您别听栾高胡说,世上哪有那种药。”杨世友急忙解释。
“栾高,那药还有吗?”栾高爸爸又严肃的转向栾高问。
“本来还有一次的,可刚才我从医院回来拿时一不小心给撒了。”栾高看着爸爸那严厉的目光有点害怕。
“那纸呢?”
“纸在这。”栾高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爸爸。杨世海吃惊的看向那张纸,他后悔没把那张纸处理掉,他无奈的低下了头。栾高爸爸接过纸展开看了看,纸里便没有什么,又用鼻子闻了闻,也没什么异味,他嫌客厅里的灯光不够亮,便拿着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看,只见上面依稀还有一些黄色粉沫,栾高母亲也起身来看,看了后栾高爸爸又把那纸小心的折起来装在自己包里,然后走回来对着大伙说道:
“现在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们有班的上班,无班的随便去走走,至于杨晓梅,你就跟你的父母先回去吧,等我把这件事弄清楚再说。”那几个医生和史局长他们听了栾高爸爸的话,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杨世友看向坐在一旁的二弟,只见他低着头呆呆的坐在那。此时的杨世友多么希望二弟能站起来把这件事给摆平啊,可是现在的杨世海看上去却像一尊雕塑般的不会动。杨世友收回目光,无奈的看着余一珍。
杨晓梅看到栾高爸爸提着公文包就要走,她想到大卫被公安局的抓去了,现在肯定是被关着,现在能放他出来的就只有栾高爸爸了。杨晓梅一想到大卫,心里就一阵阵的抽搐疼痛,情激之下,她起身过去抓住栾高爸爸的衣襟,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声泪俱下的说:
“栾伯伯,大卫被公安局的抓去了,他是无辜的,求求您行行好,叫他们把他给放了吧。”
“杨晓梅,至于那个家伙,他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来搅乱我家的生活?他的用心何在?居心何在?他早上怎么又会出现在医院里?等局里把这些弄清楚了就会放了他,现在你起来吧,跪也没用。”栾高爸爸说完甩手而去。栾高母亲也急着要去上班,客厅里只剩下杨世友夫妇、杨世海和栾高,杨晓梅跪在地上哀哀的哭着。
“你还嫌你不够丢人?还跪在那嚎什么嚎?还不起来?”杨世友一面说一面急冲冲的过去抓住杨晓梅的衣领一把提起起杨晓梅。
“妈——”杨晓梅被提起来又扑到母亲的怀里厉声的哭。
“别碰我,喊妈也没用。”母亲把她推开。杨晓梅绝望的看了看母亲一眼,摇摇头哭着蹒跚的向楼下走去。
“让她去死吧,你们那死不成器的东西。”杨世海愤怒的说话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她二叔,你看现在怎么办?”余一珍惊慌的问。
“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说了吧,实话实说或许还能得到人家的谅解,万一他拿去化验出来我们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们去把那死不要脸的东西找了拉回去。”杨世海说完就走了。杨世友听了二弟的话才想到杨晓梅,他们急忙起身追下楼去,可他们左找右找也没找到,打电话向杨世海求助,杨世海也说走不开,叫他们自己去找,还不能让栾高爸爸知道。就这样,他们一直找到下午也没找到,只好开着车焦急的回了家。
第二节坚强的人脆弱的心
虽然已是春的季节,可那寒冷的雾霭还弥漫着天空不散,起先露出的那一片湛蓝色又被铅灰的云雾所遮掩,看不到一丝春的颜色。
杨晓梅从栾高家出来,她想回老家去,可想到父母那绝情的样子,回去后也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厄运。她止住了哭,擦干了眼泪,站在一个十字路口静静的想了一会,接着又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她也不知道,她又想起了大卫,想到大卫那深陷的眼睛,清瘦的脸和那疲惫不堪的样子。她知道大卫被公安局的抓去了,她突然想去公安局看他。
“哥,你还好吗?”她又哭了,哭着走到一个路口,看着左右穿梭的车辆迷失了方向,她不知道去公安局的路怎么走,就向身边的一个老伯问:
“老伯伯,请问去公安局的路怎么走?”
“孩子,你哭什么?去公安局的路应该从你的后面一直往前走。”
“哦,好的,谢谢您,老伯伯。”杨晓梅擦了擦眼泪。
“没什么的,孩子,注意安全啊。”
“哎,知道了,谢谢您。”杨晓梅说完,转身就朝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天空的雾霭忽聚忽散,杨晓梅顺着马路边走,身旁除了偶尔有行人经过外便是那急驶而过的车。她走得很急,脸上不时有寒冷的风扑上来,虽然让她感到冷,但毕竟也使她感到清醒自由了很多。她知道,春天就要到了,这股寒流过后便是那温暖和熙的春天。
“噫——那是什么?”杨晓梅分明看到身旁的花台上的食品袋里有一个白白的东西,由于好奇,她侧身看了看。不看则已,一看那东西竟然是个馒头,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肚子也叽哩咕噜直叫,她抬头看看天,还是云遮雾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总之肚子挺饿。她情不自禁的向那馒头伸出手,可又马上缩回来,并向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了她才快速的拾起那馒头,又往前紧走几步,边走边打开食品袋取出,又把食品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那又白又大的馒头握在手里,好像还有些温热,她迫不及待的边走边吃了起来。她实在是太饿了,只三五两下就把那馒头吃完了,却意犹未尽的还想吃,又向身旁的花台上望了望,可是,花台上真的没有了。
“‘景西县公安局’,喔!到了?!”当杨晓梅看到那几个标志性的字体时不免感到几分惊喜,跑着靠近公安局的大门,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就问:
“同志您们好,我想问问今天早上被你们抓来的那个石大卫在哪里?”
“哦,对不起,我们是门卫,不知道局里的事,你去问问里面的人吧。”其中一个门卫打量了一下杨晓梅说。杨晓梅谢过门卫壮着胆子朝局里面走。到了里面,透过半开的门看到办公室里有一老一少的两个警察俯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她轻轻的敲了敲门。
“请进。”老的那警察说,头也不抬。杨晓梅走进去便说:
“对不起,打搅一下,请问您们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抓来的那个石大卫在什么地方?”那老警察看了看杨晓梅说:
“这个——这个我们不知道,我们不是抓捕人员,你到二楼的办公室里去问问他们吧。”老警察说完又继续写他的东西,年轻那个头也不抬一下,仍在那写着,满脸的不屑。杨晓梅谢过老警察就直往楼上跑。到了二楼,她听到前面靠左的屋里有人在大声的讲话,她抬头看了看门上方的小牌子,上面写的是“会议室”三个字,她又看了看那门,没有关严,还有一小条缝,透过门缝看到里边有人坐着,只是门缝太小看不见都有些什么人。
“他们是在开会,不敢打搅,怎么办?”她迟疑了一会。可转念一想:
“里面人多,说不定他们当中就有人知道大卫哥在哪里。”她想到这便顾忌不了什么,抬手敲了敲门,既而又推了推,门开处,里面有好多警察围着一张楕圆形的大方桌正在开会,由于气氛不同,她的脸一下子发烧起来,可还是问道:
“对不起,打搅了,我想知道早上被您们抓来的那个石大卫在哪儿?”
“去去去,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打听人都打听到这地方来?”一个中年警察从座位上起身来关门。
“警察同志,您就告诉我吧,他在哪?”杨晓梅用手撑着门哀求。
“我们正在开会,怎么会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早上抓来的人多了,你去看守所问吧。”那警察说完又强行的关门。
“段超,别关。”在会上讲话的那个警察说着向杨晓梅走来,杨晓梅这才看到那人是史局长,她刚想问,不料史局长先说了:
“杨晓梅,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栾高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我是一个人来的,请问史局长,早上抓来的那个石大卫在哪?”
“哦,这个石大卫呀,抓进来没多久就被我们放了,估计现在已经到家了吧;杨晓梅,你身为书记家的儿媳妇,应该守点规矩吧?不要到处乱跑,给我们添麻烦不说,弄得县委书记也不自在,你快回去吧,要不然栾书记又要怪罪我们了。”史局长看了看杨晓梅,满脸是不屑而又无奈的复杂表情。
“您们真的把他放回去了?”杨晓梅惊喜的问。
“是真的,我从你家回来后就把他给放了。”史局长的话说得轻描淡写。
“那真谢谢您,史局长。”
“不客气,不客气,快走吧,我们正在开会。”史局长说完就关上了门。
天还是那样云锁雾罩的看不到一丝亮色,像在为某人某事鸣屈喊冤。杨晓梅从公安局出来就一直朝车站走,车站她是知道在哪的。可到了车站她才知道自己一分钱也没有。
“怎么办?”她在售票窗口想了下,向人家借吧,在她旁边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最后她毅然的决定:
“走回去吧,自己有脚,五六十公里的路应该用不了几个小时。”她这样想着,就毅然决然的迈开大步走了。在走时,她向旁边的一个妇女问了一下时间,那妇女告诉她下午三点四十,马上就四点了,她谢过那妇女,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往家赶。
她紧赶慢赶,来到了一个弯道口上,她实在是累了,加之早餐和午餐就只捡了一个馒头充饥,现在又累又饿,可也没什么吃的。她想休息一会儿再走,就来到了路边的当风处,现在的天看样子就要黑了,借着光亮,她看到这是一座高高的山,公路沿着山势弯弯曲曲的盘旋而下,她想:
“假若有一条小路顺山而下的话就免得顺着公路走而费时了。”她这样想着,就顾不得休息,左右走动张望着。
“喔!果真有一条小路下去。”她很高兴,也顾不得休息了,就顺着那条小路走,小路很小,杂草茂密丛生,时不时还会绊脚,好在有树枝杂草让她拉拉才未摔倒过,她一路飞奔而下。
她跑啊跑啊,磕磕绊绊的跑。天,说黑就黑,朦朦胧胧的看到就要到山的底部了。手也很痛,火辣火辣的,她边跑边看看手,两手都被划破了些,满手心都是血,可她也顾不了,决定在还看得清的时候必须走完这段小路。她还在手脚并用的飞奔着,边跑边想着大卫,还轻声的说:
“哥,你到家了吗?我也在回来的路上了,你现在还好吗?我想你。”
“哥,我不是不打电话给你,而是我没手机了。”
“哥,不是我不坐车,而是身上没钱,只好走路回家。”
“哥,你在哪里?我现在好害怕,荒山野岭的。”
“哥,你快些在我的面前出现吧,我好想你。”她跑着,一个人小声的说着;这样跑了一阵,已经到了山的底部,她跑上公路。天已经完全黑了,公路两侧的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异样的怪叫声,也不知是鸟叫还是什么怪物在叫,总之令人听了毛骨悚然;再加上时不时有开着明晃晃的灯急驶而过的车,她又担心会不会刚离狼窝又入虎穴的又碰上坏人,总之现在的她是七担心八害怕:
“哥,你在哪里?你听不听得到我在叫你?我的周围一片黑,只看见一条若隐若现的公路,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好害怕,快来陪陪我吧——哥——”杨晓梅在心里焦急的向大卫诉说着,借以表达心里的恐惧。在远处有车亮着灯驶过来时她便在路边的草丛里躲一下,等车过了她又在公路上猛跑,这样跑一阵躲一阵又到了一个丫口,翻了丫口,便看到不远处是一片不小的灯海。
“咦——难道是到小镇了?不可能吧,有那么快吗?”她想着,心里一阵欢喜,可她不熟悉小镇的地形,又黑黢黢的,只有到了她才能确定是不是她们常来赶集的那个小镇。她边跑边想,边想边跑,总让她跑到了那小镇的街头,她停下来辩认了一下,果然是到小镇了。她看到了街头的那家小卖部,路边的小诊所和一些熟悉的房屋以及电杆之类,她虽然不常来镇上,但这些景物她还是记得的。街头还有人来往,她还看到不远处有烧烤卖,那诱人的香味飘过来钻进她心里刺激着肠胃,使她更是饥肠辘辘、饿不可奈。她朝着卖烧烤的地方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可想到自己的处境时,又无奈的扭转身不去看。
“自已离家还有五六公里的路要走,再不走就更加晚了。”她想到这,目光离开了那些亮丽的灯火,趁没人注意时又钻进那漆黑的夜幕中。
路面不平坦,坑坑洼洼的,加之天又黑,她只能依稀辨认着公路的大致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忽然,后面有两束强光射过来,从那哐啷哐啷的响声中知道是一辆大货车。现在她不用躲了,因为前面不远的路边还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有户人家的大门也还没有关,说明他们都还没有睡,就算遇到坏人他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她借着汽车的灯光往路边让了让,让车先过去。车来到身边,她不由得往驾驶室里看了看,可那车竟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还有一个孩子般的声音朝她喊:
“杨晓梅——杨晓梅,是你吗?”
“你是谁呀?”杨晓梅答应着,站着没动。
“我是坡头村的李双,我帮人拉砖去了回来,你是不是要回去?”
“哦,坡头村的李双?我是要回去。”
“那快上来吧,我载你回去。”
“哎——”杨晓梅很惊喜,虽然她不认识李双,可对方说的又有名有姓,她还是快步的向李双跑去。李双还把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她手脚并用的爬进车里。
“杨晓梅,你去哪里来?怎么一个人深更半夜的在路上走?也不知道害怕。”
“我从县上回来,坐的是晚车,不想那车在半路上坏了,等修好天已经黑了,所以就到了现在。”杨晓梅撒了一个谎。
“哦,人出门在外就是怕碰到糟糕的事。”
“是呀是呀。”杨晓梅应和着。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你老公呢?”李双又问了一句。
“哪个老公?”杨晓梅疑惑的看向李双。
“呵呵,难道你有两个老公吗?你回来认亲那天我也在场,是你爸爸请我们去喝你的喜酒的,只是我没有在多长的时间,要忙着帮人拉货,只看到你来的时候,也就是你刚下车的那分钟,你男友挽着你的手,看上去好幸福哦!”
“哦、哦……”杨晓梅有苦说不出来。
“那你怎么就记得我的样子了呢?我们以前从未见过面。”杨晓梅害怕李双再问下去,急忙扯开话题,心里却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不是滋味。
“我们虽然不曾相处在一起过,但我上年开微型车拉客的时候就和你爸爸认识,我还去过你家,只是那时你还在读书不在家,我只看到挂在墙上的照片,问你爸爸他说是你;只是你以前的头发都很长,不像现在这样,你在我们的心目中是出了名的长发美女。”李双边开车边赞赏的说。
“哦,不过我并不是什么长发美女,而是糟糕透了的不幸女了。”杨晓梅揄抑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只是李双不知道而已。
“别这样说自己嘛,听说你嫁的是县委书记家的儿子,你的命也够好的了,只可惜我没那样的家世,要不然我也可以娶你了。”
“你也别这样说,凭你的帅气和开车的这条件还怕找不到自己所钟意的吗?”杨晓梅听了李双的话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悲哀和无奈,幸好车内挺黑,李双看不清她的表情。
“呵呵,你真会哄我,开什么车呀,只够糊自己的嘴而已,人也长得不帅,丑吧啦叽的。”李双谦虚的说,开心的笑着。
“也好嘛,也好嘛。”杨晓梅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车行了一阵,到了磨合村的分路口:
“哎,李双,我到了,就在前面那个路口。”
“好,我知道的,不过天很黑,从这到你们村还有一段路要走,你敢回去吗?有没有人来接你?”
“李双,没事的,走熟悉的路我不怕,一会儿就到了,谢谢你啊。”
“不要那么客气,都是年轻人嘛。”李双把车停下,杨晓梅下了车就往家里赶。可就要到寨子的边上时她又停住了,突然想到不能回家。
“回家也不知道还要承受怎样的命运,爸妈会放过我吗?可去哪里呢?”她一下子找不到去处了。她想到了奶奶,想到奶奶那饱经沧桑的脸和那慈祥的眼睛……可她不能回去,可去哪里?她真的没辙了。她一时之间又想到了大卫:
“去他家吧。”
“可自己莫名其妙的嫁给栾高这回事又该怎样去向大卫或他的家人解释?唉,也不能去。”
“世界之大,真的就没我的容身之处了。”她无奈的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低声抽泣。
“哥,你到家了吗?我也到寨子的边上了,可我不敢回去,哥——呜呜呜——”她低声的哭问着。
“哥,我能来你家吗?你能原谅我嫁给栾高的事吗哥——呜呜呜——”夜幕下的原野很平静,就连小虫子的鸣叫声也没有,它们似乎已经睡去。杨晓梅哭了一阵,擦擦眼泪,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晴了。她看着面前隐隐约约的山,到底该怎么办?她决定不了了,回家吧,又怕被父母关押起来;去大卫家吧,她又不敢想像面对大卫家人时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
“哥,你在哪里?你回到家了没有?你还好吗?哥,我没去处,呜呜——”她又哭了,泪眼中她又看到大卫清瘦的脸庞和那深陷的眼睛:
“哥,你怎么瘦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别人的妻子了?哥,我对不起你——呜呜——”
她哭了一阵,独自擦干了眼泪,站起身,心里还是想着大卫,一想到大卫,她的心——就会莫名其妙的剧烈的疼痛。
“唉!还是去大卫家吧,就算他们家已经不承认自己了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的想法,自己现在只要一个落脚点;假若回去的话,凭父母对自己的态度说不定自己这一辈子就真的没有自由了。”她经过一番思量之后便起身向大卫家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大卫家了,从窗户看到屋里还亮着灯,她便边敲门边喊:
“哥——哥——开开门,我是杨晓梅。”
门吱的一声开了,大莉站门中央,双手扶着门,看到是杨晓梅,轻声的叫了一声:
“晓梅姐——进来吧。”大莉说着让了让。可杨晓梅没进屋,而是伸头往屋里看了看,看到大卫父母他们都还没有睡,就唯独大卫不在,就怯怯的问:
“妈,大卫哥呢?”
“早上就出去了,现在也还没有回来,他的手机又在家里,也不知去哪里了,我们在等他回来。”母亲焦急地说,眼睛看也不看杨晓梅,也不叫进屋。父亲独自坐在沙发的一角有一下没一下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声不吭,也不看杨晓梅。
“晓梅姐,你进来吧。”大莉把杨晓梅拉进屋。大薇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杨晓梅后面。杨晓梅并没有坐下,只感激的摸了一下大薇的头点了点头又说道:
“大卫哥是到县上去了,早上被公安局的抓去,可是我回来时去公安局问过,史局长说已经把大卫哥放了的,他没回来会去哪呢?”杨晓梅声音沙哑而着急的问,她牵挂的眼泪也流出来了:
“哥——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呜呜呜——”杨晓梅突然哭喊着跑出门外。母亲急忙起身去追,边追边喊:
“孩子回来,快回来向我们说清楚是怎么回事。”父亲随后也拿着一个电筒追来,也大喊:
“孩子,等等我们。”杨晓梅只好站住。
“孩子,你跑什么?你总得向我们说清楚是怎样一回事吧。”父亲边跑过来边焦急的说。杨晓梅微微止住了哭,并把她不知道是怎样嫁给栾高的事和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父母,父母听了都很惊愕,随后又把她左劝右劝的劝回家里。
“爸、妈、大莉、大薇,我对不起您们,我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干净的身子了,可我爱的人是大卫哥,望你们不要嫌——嫌弃我,收下我吧!我不敢回去。”杨晓梅说着突然跪下了。
“孩子,快起来吧,不能这样,要怪也只能怪你的父母,他们怎么忍心这样对你?快起来吧——啊!”父母都说。母亲去扶杨晓梅,大莉、大薇也来帮忙。
“我没去处了,望您们收下我吧,我以后会好好的服侍你们——呜——呜——呜——”杨晓梅说着就哭了。
“孩子,快起来,我们家不会嫌弃你,快起来吧。”母亲把杨晓梅扶起来坐着,又把她擦了擦眼泪,叫大莉去热了些饭菜端来给杨晓梅吃。此时的杨晓梅牵挂着大卫,哪能吃得下。
“孩子,吃吧,你都饿了一天了,不吃怎么行?”母亲说。大莉也陪在她身边叫她吃点,眼睛里也满是泪水。
“妈,大莉,我吃——不下,您们快想想办法救救大卫哥吧。呜呜——”
“孩子,快吃吧,再怎么也得吃饭,要不然大卫还没有出来你就倒下了怎么办?快吃,大卫是我们的儿子,他出了事我们也着急,但要一步一步的来。”父亲说,坐回了沙发上。
“妈——”杨晓梅叫了一声又嗡嗡的哭了。
“孩子别哭,来,吃饭。”母亲流着泪端起碗喂杨晓梅,杨晓梅摇了摇头只好接过碗端着,大莉和大薇也在低声抽泣。杨晓梅放下碗把大莉和大薇拉了坐在身边,把她们擦了擦眼泪叫别哭,明天就去救大卫哥出来,她端起碗努力的吃完了那碗饭,看着父母又说:
“爸,妈,假若大卫哥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希望您们快想想办法找到他吧——呜呜呜——”
“孩子,身子要紧,不要难过,我们也很担心大卫,可现在深更半夜的也没办法,假若大卫还关在局里面,我想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等天亮我们就去看看,你就和大莉去睡吧,明天起早和我们一起去。”父亲温和的说。他人却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在用烟斗一下一下的拍打着自己的手心,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焦虑。
“爸,妈,我就不和您们一起去了,我去了又回不来了。”杨晓梅担心的说。
“为什么回不来?”父亲吃惊的问。
“我爸他们,加上栾高爸爸他们,再加上公安局的人,她们想让我留下太容易了。”杨晓梅说完焦急的看了看父母。
“你爸妈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对待女儿的?不过也不要怕,我倒想看看他们怎样张牙舞爪的对你,到时我自有话说,你今晚就放心的去睡,把精神养足了好和我们去找他们论理。”父亲说。杨晓梅听了父亲的话,只好点点头就和大莉上楼去。
杨晓梅实在太累了,她和大莉睡在一张床上,她告诉大莉说她的手机早被她爸爸收去摔烂了,大卫的号码她也没记住;大莉便告诉了她,她用纸记下了揣在包里,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大莉看着身边这位可怜的姐姐,她把她理了理散在脸上的头发,又把她的手放在被子里,然后关灯睡了。
大卫父母虽说也去睡了,可他们睡不着,要去和官家人论理,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找不到怎么论,和谁论,处处道道都是他们说了算,谁又会听他们的?谁又会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他们真的没办法了。最后父亲决定先把杨晓梅藏起来,到时候他们不放大卫就用杨晓梅去做交换,可马上又被母亲否决了:
“不能这样做,假若她愿意嫁给栾高的话她也不会回来了,假若再拿她去交换,又会使她更痛苦,我不想看到那孩子再受苦,想想其它办法吧。”母亲挥挥手坚决的说。
“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要不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那势利小人杨世友,叫上他一起到县上去,让他和栾书记说说情把大卫放了。”
“他很恨咱们,会帮我们吗?”
“为了杨晓梅,我想他应该会。”
“你又在想拿她去交换?你休想。”母亲很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等大卫出来后就叫他们远走高飞,这样两个孩子都不受苦了。”
“可是他们会让我们占便宜吗”
“我也不知道,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好吧,明天一早你就去找杨世友,尽量对人家说好话,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样放心。”
“嗯,也好……”
第三节无奈的抉择
天刚朦朦亮,大卫父母就起床了,草草洗了把脸,父亲还是决定去叫几个人和他们一起去县上,然后再去叫杨世友,不料母亲却说:
“我看还是算了吧,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去了还不是不会说什么,还不如咱们独自去,免得还要分心招呼他们。”
“这我知道,可我心虚,大半辈子了也没到过那些地方,算是壮壮胆吧。”
“要叫就叫王俊吧,我看那小鬼可以,他出过门,见过世面。”
“哦,是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这就去叫。”父亲说着就走。
这时,一辆车迎面朝他们开过来,那亮晃晃的灯光直照得他们眼都睁不开,那车到了他们面前时停下了,熄了灯,车门也打开了,接着便听到一个声音温和的问:
“哥,嫂,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这么早就起来了。”说话的人是杨世友,他已经下车了。
“哦,杨世友,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找到我家来了,也好,省得我去找你,请问我家到底和你有什么仇?你却叫公安局的把我家大卫抓起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说着伸手抓住杨世友的衣领着急的问。
“哥,请放手吧,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告诉你,这是县委书记栾书记的意思,这确实不关我的事,我来是想问问你们,杨晓梅是不是在你们家?”杨世友镇静的说。
“呸,你不配问我。”父亲松开了杨世友。这时,杨世友的老婆余一珍也下车了,并说:
“大清早的不要动手动脚的,影响不好。”
“栾书记刚才还打电话说了,只要你们交出杨晓梅,他立马就可以放了你家大卫。”杨世友威胁的说。
“我家大卫真的被你们抓了?”父亲问。
“刚才我说过,不是我们,是栾书记的意思。”
“杨晓梅不在我家,她是你们的女儿,我们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再说,哪有做父母的像你们那样对待女儿的?你们怎么就不会感到心疼?假若你妈像这样对你,你会怎么想?嗯——”父亲又问。
“哼,那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生养的,怎样对她那是我的事;再说,让她嫁给栾高也是为了她好,我不想让她嫁入你们这种穷酸酸的人家,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杨世友轻蔑的说。大卫母亲和杨晓梅的母亲也对仗起来,各说其辞,可说了几句都停下了,只有大卫父亲和杨世友还在吵。这些话都被睡在楼上的杨晓梅听到了,她是想起床的,听到她爸妈的声音就不敢起来了,又怕被他们抓走,还和大莉商量了一下她父母上楼来找时躲避的地方。
天越来越亮了,左邻右舍的人们起床来听到大卫家门口有吵闹的声音便来看个究竟。这时,又听大卫父亲说:
“杨世友,你这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我不和你吵,我想说的是希望你还是让他们把我家大卫放了,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呵呵,和我没完?以你的身份又能把我怎样?有本事就走吧,到公安局说去,坐我们的车走。”杨世友说着便打开了车门,并向围观的人显耀的看了看。
“我呸,就算我走路去也不会坐你那肮脏的车。”父亲火冒三丈的说。
“哼,明明买不起还嘴硬。”杨世友不屑的回了一句。
“杨世友,你别狗眼看人低,不是我有意向你显耀,我上次卖了一批小猪都有四万多块,而你这辆微型车也只不过是两三万块钱,你别在这里摆富了。”
“呵呵,真是没见过钱,四万多就叫多了,我家杨晓梅嫁给栾高,栾高就给了十三万六千块,单凭这点就多出你家的好几倍;还有,栾书记曾许诺过我,杨晓梅嫁给栾高后他还要送我一栋房子,那栋房子人家已经给了一百五十万块钱了都还不卖,你不想想,到时候房子送给我了我就是有上百万的身价了,你那四万多算什么须须。”
“呵,你这死不要脸不知羞耻的人,我没力气和你吵,但愿栾书记把整个景西县城都送给你,有本事马上就走,到公安局说去。”
“我也正想如此,和你这种穷鬼讲话显得没有档次,咱们就到县上去说吧,走啊,谁不去谁就不是人。”杨世友狠狠的说完扯上他老婆坐上车飞驰而去。
此时,杨晓梅听到她爸妈他们走了才从楼上下来,简单的漱洗了一下就和大卫父母去公路上等车。本来大卫父母准备叫王俊和他们一起去,可最后大卫父亲却说:
“还是算了吧,有什么事我们自己扛着,免得到时把人家也扯进去。”所以就没叫了。
天晴了,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空瓦蓝瓦蓝的,风很轻,吹在脸上暖暖的好舒服,公安局门口几株高大的树上不时有几只小鸟飞来,留下几声清脆的叫声,然后又飞走了,又回归了原来的平静。这种平静,静得让第一次来公安局的大卫父母有些心慌,他们看着那高大雄伟的办公大楼,又看到那刚劲有力的“景西县公安局”的几个大字时,他们更是心虚。他们知道这是专抓犯人的机构,他们都紧张的看向杨晓梅。杨晓梅看到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害怕,就走上前去拉着母亲的手对他们说:
“爸,妈,别怕,这也没什么的,只是不习惯而已。”父母看了看杨晓梅没说话,点点头继续走。
在接近大门时,杨晓梅主动上前去和两个门卫打招呼,说要进去里面有点事,可两个门卫说:
“现在已经下班了,下午两点半来吧。”
“哦!怎么下这么早?我们午饭都还没吃呢。”父亲嘀咕。原来,他们在来的路上,那车爆了一个胎,耽搁了一阵;在接近县城时前面又堵车,又在那停留了一阵,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哎,也好吧,咱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办事。”父亲说。杨晓梅就陪他们去离公安局不远的一家小饭馆吃饭。可此时的杨晓梅只想着大卫,没有什么胃口,坐在桌子边默默的抹眼泪。母亲看到她的样子就说:
“孩子,快吃吧,首先要把肚子吃饱才行,要不然自己先倒下了怎么办?”
“妈,我吃不下,不知大卫哥吃了没有?”
“孩子,我们何尝不挂念他,可现在我们也没办法,还希望他不要出什么意外。”母亲说着也流下了眼泪,饭也不吃了。
“你们都别难过,假若他们敢把大卫整了有个三长两短,就算用嘴咬我也要把他们咬死几个,现在先别管,吃饱饭再说。”父亲说完低着头就大口大口的吃。可他一抬头就看到杨晓梅一个劲的抹眼泪,就说:
“孩子,快吃吧,你的身子已经很虚弱了,不吃怎么行?快吃,吃饱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母亲也劝杨晓梅快吃。杨晓梅没办法,端起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
他们吃饱了并在小饭馆里休息,母亲怕影响人家做生意便对老板娘说了些歉意的话。老板娘却说没关系,屋子宽敞,并叫他们坐着看电视。
“孩子,等一下他们上班了我们进去,你就别露面了,在远处的僻静处看着我们,假若我们被抓了你就赶快到车站上买票坐回家,家里还有大莉和大薇,你要和她们一起照管一下那些猪,并叫大莉打电话给她舅舅他们,叫他们想想办法,知道吗?”父亲说着掏了几百块钱递给杨晓梅。杨晓梅接过钱点了点头又哭了。
“怎么,我们也会被抓?”母亲吃惊的问。
“我也说不清楚……”
小饭馆墙上的时钟在嘀嗒嘀嗒的一圈圈转动着,不知不觉的时针就转到了下午两点半;杨晓梅他们看到有些小轿车陆陆续续的朝公安局的大门开进去,是公安局的人上班了,母亲告辞了老板娘,三人便一起出来。
“爸、妈,您们要小心,并想办法见到大卫哥。”杨晓梅眼里噙着泪水。
“孩子,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见到大卫的,你快到僻静的地方去躲一下,啊。”母亲转身看着杨晓梅安慰的说。杨晓梅没说话,只轻轻的点了点头,大卫父母便一直朝公安局走去。
“哦——石兴达,我家杨晓梅呢?你们怎么不叫她一起来?”杨世友看见大卫父亲他们就问。原来他们夫妇俩早就到了,在场的还有栾高一家三口和好多警察。
“她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她不和你们在一起又怎么会和我们在一起?”父亲说。母亲也在一旁说不知道杨晓梅在哪,他们是来看他们家大卫的。
“我不和你们说那么多;亲家,杨晓梅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杨世友指着大卫父母赌气似的说了一句,接着又转过头去向栾高爸爸告状。父亲顺着杨世友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栾书记,磨合村搬迁的动员大会是他讲的话,在他的印象中,栾书记是一个有说有笑,和蔼可亲的父母官,而此时栾书记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是轻蔑与不屑。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们家对我家儿媳妇做出这种三番五次的勾引我很痛心,也对你们的做法感到卑鄙和无耻,这像一个忠厚老实的农民做的事吗?”栾高爸爸板着脸冷漠的对大卫父母说。听了栾高爸爸的话,大卫父母一时懵了,他们没多少文化,听不懂栾高爸爸说的词语的意思,只知道大致意思是说他们不好,不道德。他们看到那些警察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们,且都站在栾高爸爸的周围,就剩下他们夫妇俩独自站在一边,显得孤单单的,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心里难免有些害怕。可此时此刻,紧张也没用,还是要问问大卫在哪里,有些话还得说明白,父亲便说:
“栾书记,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可是年轻人做事难免有些冲动,你我也是从那年纪过来的,这样的年纪难免做出一些糊涂事,在这里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这里我还想问,假若杨晓梅是你的女儿,你会怎样对她?是不是也对她打和骂?还要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石兴达,你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有权利问我亲家这些话?再说,杨晓梅是我女儿,难道做父母的就不能建议她找一个好一点的人家嫁过去吗?”杨世友抢着说。
“你那是建议吗?杨晓梅都差点被你逼死了还叫建议吗?”父亲说。
“我怎么逼她?你倒说说看,你别狗拿耗子,管我们家的闲事。”
“你们家的闲事我也不想管,我是看那孩子可怜,你现在还说没逼她,那我问你,她脑门上那个疤是怎么回事?那是你逼她嫁给栾高,她死活不愿意而在你家神龛上撞的。”
“石兴达,你别瞎说。”杨世友暴跳起来。
“瞎说?难道你亲家他们没有看到杨晓梅脑门上的那个疤吗?他们又没有问问吗?”
“是又怎么样?哦,看上我家晓梅了并帮她说好话哄骗她,并且还跑到我家里去抢,假若不是我亲家心好的话早就把你们抓起来了。”杨世友挑拨的说。
“哦,你亲家心好,他有那么伟大还会指使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吗?我更不明白,一个堂堂皇皇的县委书记家的儿子不去找一个相互喜欢的,而要去找一个不情不愿的姑娘,你们这样做和强盗有什么区别?”父亲大声说。
“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说出这种伤人心的话?”栾高爸爸问。
“他叫石兴达,一家人都是磨合村最糟糕最无耻的人,一寨子人没有哪家愿意和他家来往。”杨世友在轻声的告诉栾高爸爸。
“石兴达,你说话还要不要道理?你知不知道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你在诽谤人,在侮辱我们的人格,我们这门亲事是史局长和杨世海兄弟保的媒,是明媒正娶的,是花了十三万六千块钱的,是办了结婚证的,怎么能说抢?嗯——”栾高爸爸唬着一张脸问。
“明媒正娶那怎么杨晓梅又说她是怎样嫁入你们家的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解释这回事?难道她没有对你们说过这回事吗?”父亲又问。
“那是她在你们家的教唆下想赖婚找的借口。”栾高爸爸大声的说。
“亲家,不是这样,杨晓梅不是想赖婚,而是被他们家藏起来了,不是赖婚。”杨世友急忙解释。
“你也停下,没想到和你们家的这门亲事会这样麻烦。”栾高爸爸大声打断了杨世友的话。接着又转身指着大卫父母说:
“至于他们,史局长,就把他们交给你了,我倒要问问明白,怎么三番五次的和我家过不去?”栾高爸爸说着不耐烦的把手挥了挥就要走。史局长听了栾高爸爸的话,便带头冲上去抓大卫父母,可怜的大卫父母挣扎了几下,可那敌得过身强体壮的警察们,被抓起来了,一个警察朝着父亲脸上啪啪的就是几耳光,父亲嘴角流血了,父母却不敢吭声。这一切被躲在一边的杨晓梅看得一清二楚,她眼里饱含着泪水,突然哭喊着跑出来:
“等一下,我在这里,别抓他们,不关他们的事。”众人听到声音举目望去,是杨晓梅。杨世友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跑上去拉着杨晓梅的手说:
“孩子,你终于来了,这就对了嘛,赶快跟栾高回去,啊。”杨晓梅却不理,甩开爸爸的手而走到大卫父母身旁,拿出纸把大卫父亲嘴角的血擦了擦,抽泣着说:
“爸,妈,我不忍心看着您们被他们抓去受苦,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再抓您们。”她说完又转过身子对着栾高爸妈说:
“栾伯伯,栾大妈,您们就大人大量,放过他们一家吧,我跟您们回去。呜——呜——呜——”杨晓梅说完便失声哭了。
大卫父亲却一直看着杨晓梅不说话,只想着:
“这孩子,刚才明明告诉她回去照管家里头,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这时,只听见栾高母亲说:
“孩子,这样也好,我们也不想因为这回事弄得疲备不堪,只要你跟我们回去,以前的事和现在的事统统都一笔勾销,但你要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否则到时候吃亏的是他们。”
“伯母,我已经——答应了,以后就不会有什么——意外,您们快去把大——卫放出来和他父母一块回去吧,我求您了。”杨晓梅哭着转向栾高爸爸跪下了。
“孩子,你别哭,你栾伯伯会叫他们放的,啊。”栾高母亲走上前去扶起杨晓梅,继而又听到栾高爸爸不耐烦的声音:
“史局长,快去把那石大卫放了,让他和他父母一起回去。”
“好吧。”史局长答应着,又吩咐手下去放大卫。
不一会,大卫在两个警察的监视下出来了,石兴达夫妇俩跑上去看了看没有什么大碍才略略放心。大卫很冷静,用一双深陷的眼睛看了看众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杨晓梅身上,沙哑着声音说道:
“妹妹,你怎么样?还好吗?”杨晓梅看着大卫那憔悴不堪的样子心猛的就疼了,哭着说:
“哥,别说了,快跟着爸妈回去,我不顺从——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呜呜呜——”杨晓梅说着。随后又转身对栾高说:
“栾高,我们——回去吧,呜呜呜——”
“哎,好啊,走吧,晓梅。”栾高喜形于色的忙着去开车。杨世友夫妇更是高兴,特别是杨世友,嘴上挂着得意的笑,屁颠屁颠的一会儿和史局长道别,一会儿又对栾高父母说杨晓梅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好姑娘。大卫看到杨晓梅那无可奈何的样子,脑袋不由得嗡的一声响,人差点倒下,幸亏父母搀着,只晃了晃站住了。这一久以来他因为思念杨晓梅饮食都很少,身体早就垮了的,现在看到杨晓梅那悲哀无奈的样子更使他感到一阵阵莫名其妙的失落和绝望,对生活,他真的是心灰意冷了,他挽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往虎口里走,他的心痛苦得在滴血。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只有衷心祝福她有一个好的归宿,不要再受到什么伤害,永永远远平安幸福,他就心满意足了。他并没过多说什么,只深情的、轻轻的叫了一声:
“妹妹——”大卫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杨晓梅听到了,此时的她已走到栾高的车旁,听到大卫的喊声,她怔怔的看着地面,她多想回头看一眼大卫啊,可她怕看到大卫那饱含深情而又依恋的眼睛。她只是站着没动,背着大卫,看着地上,在忍受着大卫深情的呼唤,她心里的感觉——是冷、是暖、是安慰与失落共存,还是甘与苦的参杂?她说不清楚,只好闭着眼睛任眼泪簌簌而下。大卫在父母的搀扶下走了,就从她身旁经过,在经过她身旁的那一瞬间,她多想转身拉住大卫的手,叫他带上自己一起走,离开这个是非的地方,然后远走高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她没有转身,也没有拉住大卫,只任他从自己身旁飘然而过。因为她知道,他们斗不过栾高他们,再加上她父母在中间的撺掇,斗的话,他们只有吃亏的份,她不想因为她而让他们受苦。大卫他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就要走到公安局大门的拐角处时,杨晓梅蓦然睁开眼睛向大卫看去,此时的她,也分明看到大卫正转身看自己,那目光饱含深情而又充满着无奈,只一瞬间,那无助的眼神便被拐角处的围墙所阻隔。
“哥——等等我——”杨晓梅终于把持不住,大声哭喊着朝大门跑去。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杨晓梅身后传来了杨世友吃惊的大喊声,接着便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都别动,我只是和他们说几句话就回来,你们再敢走半步我就撞死在这墙上。”杨晓梅毅然决然的指指那些警察又转手指着她面前的围墙说。史局长跑上前来看到这情形也说:
“让她去吧,谅她也跑不了。”
大伙只好站住,大卫他们听到杨晓梅的喊声也站住了,杨晓梅径直走到大卫他们身边,掏出大卫父亲事先给她的几百块钱递给父亲说:
“爸、妈、对不起您们了,我实在不能像您们安排的那样去做,我那样做的话您们会受很多的苦,又斗不过他们,我只能站出来。这辈子做不了您们的儿媳妇,就等下辈子把,下辈子我做您们的女儿好好的服侍您们。”
“孩子,既然你不能嫁给大卫,我们就应该把你帮我们交的房子钱和给大莉她们的零用钱还给你,我身上现在也没有多余的,这几百块你就先收着,剩下的我们以后又还给你,好吗?”父亲说着把杨晓梅的手推回来。
“爸,妈,那是我应该做的,我虽然不能在您们的身边服侍您们,但您们在我的心里却永远是我的爸妈,永远是我的亲人,那点钱我不要您们还给我,快收回去吧,我不想失去您们。”杨晓梅说着,泪水簌簌而下,把钱硬塞给父亲。父母相互望望,只好把钱收下。母亲说:
“孩子,钱我们可以收下,但你别难过,我们知道你心里的苦,我们又拼不过他们,还望你要保护好自己。”
“爸,妈,您们别担心,我会的。”杨晓梅说着,继而又转向大卫说:
“哥,你也别太难过,既然不能在一起,就让我们把对彼此的爱——都埋藏吧,我们抗拒不过人家;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照顾好爸妈和两个妹妹,就算是为了我,好吗?”杨晓梅轻声的哭着说着,伸手摸了摸大卫清瘦的脸,又把大卫脸上的泪水擦去。
“妹妹,我会的,你也保重。”大卫也伸出双手捧着杨晓梅的脸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水擦了擦。大卫父母看着此情此景,老两口已是哭得说不出话。
“杨晓梅,还不快回来,你这样和人家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杨世友不耐烦的大吼。
“爸、妈、哥,您们保重,我走了。”杨晓梅说完,对着大卫父母深深的鞠了一躬,又深情的看了看大卫,然后转身卑夷的朝着栾高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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