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邓尧回来，林平之问老妈：“老爸呢？”

    “他说身体不是很舒服就去睡了，晚饭都没吃。”

    林平之想着那个学识渊博的老头子，平时很懂得养生：“我去看看，平时壮的像头熊，说病就病。吃药没？要不要去医院？”

    “你爸说等明天早上看能不能好，不行在去医院。”

    林平之在爸妈的主卧门外敲了敲门，林爸说：“进来吧，没睡。”

    “怎么突然病了？”

    “人老了不都这样，没知没觉得就突然病一场。而且你那话说的，好像病来之前还给你打声招呼一样。病说：哎呀，你老了，我要来了，可以吗？然后我回一句：ok好的呀，我准备好了，你来吧。”林爸靠在枕头上，床头放着一杯水和几片药。

    “你不是病了，怎么嘴还是那么溜。”

    “你来要是气我的就出去。”

    林平之嬉皮笑脸的说：“我是来安慰你的。”

    林爸觑着她，一声冷笑。房间里安静下来。林平之坐在地上靠着床沿：“爸，你说你为什么不年轻的时候奋斗一把，那样我现在就是富二代了。”

    “你要是现在奋斗一把，吃苦耐劳一下，那以后你的孩子就是富二代。”

    “那凭什么我累死累活，他能坐享其成。不干。“

    “巧了，当年你爸我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是一对父女。“爸，你哪里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林平之只是没话找话说。就像这样，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其他事，和老爸聊聊天。

    “就是头疼，吃过药好多了。”

    林平之不知怎的想到了邓尧，就问“爸，你以前小的时候和兄弟姐妹是怎么相处的？我看现在你和大伯二伯四叔他们很淡，难道你们从小关系就不好？”确实很淡，只有逢年过节才彼此串门，也就是吃顿饭，好像没有感情交流。找书上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爸换了条手臂枕在脑后：“小时候关系很好。

    “我在家里排行第三，大哥二哥平时都关照我。你知道我们当时是70年代，还有生产队，他们有吃的都会让给我和老四，一起在别人家里的菜园里偷萝卜红薯吃，还有偷摘一个南瓜，削掉盖，挖空心，在里面放上偷来的玉米红薯洋芋加水，南瓜当锅，架火上煮，最后饭和南瓜都熟了，就一起吃。

    “当时家里只能供两个人读书，他们就让我和老四去了。

    “有时候挨你奶奶的打，都是他们上千插科打诨的拦着。”

    林平之：“那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林爸笑了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你应该早知道，兄弟姐妹的感情，或者朋友的友情，都只在越小的时候越纯粹，喜欢和不喜欢表达的简单直白。喜欢了，一起分一个苹果吃一包辣条，不喜欢了互相对骂再干一架。但后来都长大了，个人有个人的生活，会遇到新的人新的事，那里面会有更重要的人和事，以前的那些人和事相较之下就随着时间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林平之：“这是不是就叫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别说得那么理论化，你想想，我和你妈结婚以后，最重要的人就增加了她，后来又兄弟分家，你妈就变成了我最重要的人。后来又有了你，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和你妈。你说，我喜新厌旧吗？我有错吗？”

    林平之没说话。

    “看，就是这样了，最重要的人与事不知不觉的变化，并不是谁存心抛弃谁。你以为生活中的问题就像网上的笑话一样：女朋友和你妈掉进水里先救哪一个？实际生活哪有那么简单的问题，又哪是可以用书上的理论来分个是非对错的。我就把日子那么过，就到了现在的情况。”

    林平之：“唉，说实在的，你和老妈早些时候应该给我生一个兄弟姐妹的，你说的我不是很能体会。”

    “干嘛，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怎么弄得像个小老头，想这些深沉的问题。”

    “你知道邓尧吧？”

    林爸眼神有点戏谑：“嗯，然后？”

    “你知道老妈很喜欢邓尧吧？”

    “然后？”

    “老妈想收邓尧做干儿子。”

    林爸：“……！”过了一会儿，林爸脸色颇有些怪异的说：“你确定是干儿子？”

    “千真万确。老妈明确说的。”

    “邓尧答应？”

    “就是他不答应啊。但老妈是真的喜欢他，邓尧也喜欢咱们家，老妈想多一个亲人也不占他便宜，但邓尧总像是有顾虑。”

    林爸眨眨眼：“你妈从年轻的时候起，一直缺根筋，到现在人都快老了也没聪明一点儿。”

    林平之：“什么意思？”

    林爸不说话了，打了个哈欠：“走走走，别打扰我睡觉。”

    林平之看着背对着她的老爸，一阵无语。走出去，带上门，说一句：“晚安，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