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用说,自然是指的济康公主这边的人。
有时候,阿六阿七觉得自家殿下对于济康公主真的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如今天下分为四国。南祁北姜东殷西靖,就往常的印象来说,个个都有不弱的实力。现在殷国内乱不断,而且是最为关键的镇西将军反了,如果靖国或者祁国有意趁此机会出兵,一口气进犯到关内是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姜国?目前皇子们正在忙着争位,各家拉帮结派玩得起上劲儿,没人会愿意出兵。
所以问题是,现在靖国和祁国还按着不出兵,是真的无意出兵,还是两者自身形成了一种对峙的局面?
又或者,还有一种最糟糕的情况:镇西将军通敌,双方已经有了协议,现在殷国全国上下,特别是朝堂上,都有别国的探子。
而若是有对峙,那也不见得有多好,要么最后平衡打破,一方出兵,要么有一天双方达成共识,决定先咬下殷国几块肉。毕竟政局变化太快,说不定哪天两国就亲亲热热齐头并进地朝着殷国来了。
两人不敢再想下去。
济康公主现在在干嘛?
人家坐得端端正正的,在练字。
李启渊交待过,整个府邸都可以随公主走动,只有书房是最机密的地方,不可让人轻易进入。他又怕人每日闲得慌,就命人在后院里选了个好地方,再建了一间小书房。屋子看起来小巧,里头布置的东西也小巧,都是按照公主的尺寸量身定制的。济康公主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手肘恰好是书桌的高度。
济康公主写字,特意等人磨好了墨,再挥退了苦香等人。不久她抬头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真的没人,才在书桌上垫了两页纸,从袖口取出一张丝帕,挑了一根最秀巧的笔,轻轻蘸了点儿墨,笔尖飞快地舞动起来。
待墨迹干后,她将丝帕重新折起来,放回了衣袖。下面垫的那两张纸,也被她用力揉成了一团,悄悄藏起来带回去烧了。
晚上。
李启渊提早去了婚房,一进门就问道:“公主,想不想吃烤肉?”
济康公主正坐在床边,直接给了他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我看公主挺喜欢烧东西的。”李启渊笑道。
这回济康公主的眼神就像有刀子了。
想了想,她终于开口道:“我做的那些,你都知道?”
自从来了府上,济康公主就很少说话,尤其是对李启渊。突然说上这么一句,声音还带着几分不常开口的沙哑。
李启渊听着,忽然就有些心疼。
有些事情,虽然是他一早就布置好的,但换作现实,还是教人难受。即使他清楚地知道,有时候,公主只是在他面前刻意装失意,装柔弱。
他抿了抿唇,道:“我有没有与公主说过,公主做这些事都无须刻意瞒着我。”
公主又给了他一个不信任眼神。
也是,这不明摆着么,自己至今都还只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帮了公主的对手的坏人。
李启渊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去,想要摸摸公主的头顶,却被公主轻轻躲开了。
“公主还和当年一样,不喜欢某个人就干脆不和他说话。我早说过,我不会害公主的,”
济康公主有些疑惑,等他再伸手时,虽然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再躲开,听他在自己头顶说出了后半句。
“公主,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诺言,我却一定会一直记得的。”
这个人……难道从前与自己发生过什么?明明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个人。
济康公主突然想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不过,既然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一些事,那么……
“我,我有一事,要请你帮我。”
“公主请说。”
“我想寻两只信鸽。”
“好。”
济康公主抬头:这就同意了?
李启渊就势亲亲她的额头。
济康公主又没有躲。李启渊心里突然有些好笑,知道公主心里又开始愧疚。
这别扭性子。
她也就这性子不是装的了。
所以公主之前为什么要喜欢秦守玉这种直来直去不懂收敛的人啊,明明和自己更相合。
哦,公主不记得我了。突然有点小失落。
算了,本殿下干嘛要和秦守玉争过去,本殿下和公主将来一定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气死秦守玉那倔得要命的家伙。
济康公主一直被他环抱着,又恢复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表情。
第二天李启渊给她找来了一只信鸽和一只鹰。这两个放在两个并排的笼子里,但信鸽还是瑟瑟发抖,一旁的鹰自顾自地梳理羽毛,对自己的小伙伴不顾一屑。
苦香上前,一边把两个鸟笼子分开,一边说:“官家来话,这信鸽是已经训好了的,至于鹰,还是要自己来训的好。”
济康公主面无表情:我记得守玉被鹰啄过几次,他怕鹰。
不久秦守玉就收到了信。
彼时这位青年才俊正坐在马上,一脸的坚定和斗志,然后就看见天边出现了一只肥鸽子。
肥鸽子慢腾腾的飞到了这匹马的马头上。一人一鸽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鸽子才伸出了一条腿。等秦守玉接了信,这肥鸽子就自己拍拍翅膀飞走了,都不要他给点“酬劳”。
秦守玉把信展开,正是公主的字迹。不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鸽子,它飞走的方向居然屁股正对着他。
这谁训的鸽子,怎么这么嚣张?不怕我拿弓把它射下来给自己加餐啊?
算了算了,又不是鹰。
而那个特意找了人去训鸽子的人此时正躺在太师椅上,笑得不怀好意。
“怀风,石丸称帝一月有余,京城局势表面安定,实际各方人马虎视眈眈。石丸治军有方,但不善政事,朝中有许多大臣仍在与其周旋。镇北将军徐龙指挥之才不比石丸,记得出兵时多加思考。神勇大将军世代镇守海域,并无攻城经历,都需怀风费心。往日,是孤不对,以后孤不会再强行阻止你了。”
秦守玉目光一顿。
怀风是他的字,弥君这些话,就是对她说的。
明明这是他被困在宫中时一直想要的回答,现在弥君答应了,他却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这场战争结束后,自己要去干嘛。
弥君现在独自在京城里,也不知道到底过得怎么样。
而且,她为什么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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