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枢倒下的时候,晏小渡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身子晃了晃,不明白温枢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
侍卫闯进来的时候,晏小渡心神也还有些模糊,他木然的看着侍卫七手八脚的扶起温枢,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温枢喝下的那药,是夭夭熬得,他端给温枢的……
晏小渡全身发冷。
这件事若处理不好,影响他是小事,可万一牵扯到九叔、晏家……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温枢待他算不上多好,温家人对他认可度也并不高,就是个挂个名头的已故小姐之子,现在温枢喝了他端的药毒发,温家定不会放了他与夭夭,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回玄山找晏岁,他定有解决的方法。
晏小渡顾不上已经酸麻了的腿,他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向外奔去。
刚跑到门口,他便听见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家主可是在这个屋子?”这是温苌辛那永远冷硬平板的声音。
“温督主,是的。”这是夭夭平静的声音,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让我进去。”温苌辛直接道。
夭夭有些为难:“温督主,少公子还在里面……”
温苌辛的声音透出明显的不耐烦:“让开!”话音未落,门就被温苌辛一把掀开,晏小渡与温苌辛正对了个眼。
温苌辛见晏小渡,正要说什么,就注意到了屋内的混乱,“发生了什么?怎么乱糟糟的?”
晏小渡还没想到说辞,就有侍卫凄厉叫道:“温督主!家主喝了晏少公子端来的药!中毒了!”
晏小渡瞬间脑子“轰”的一声,脚底一股凉气直冲头顶。
夭夭惊叫道:“不可能!”
晏小渡上前捂住夭夭的嘴,同时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温苌辛在听到侍卫的话后,竟露出丝丝笑容,那笑原本是应该放肆的,可又被她刻意掩饰,所以显得异常诡异,温苌辛的面容出现一种扭曲的快感,更令她的脸丑陋恐怖。
“夭夭!躲在我身后别动!”晏小渡突然尖叫!他在温家待了两年,再清楚不过温苌辛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他瞬间拔出“十意”。
与此同时,一把长刀破风砍来,伴随着的是温苌辛近乎狰狞的可怖笑容,“晏小渡!受死吧!你本不该在这个世上!”
夭夭尖叫:“小渡——!别!你会死的!”她下意识抱住晏小渡的腰,想要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两把刀剑相撞,瞬间发出能将人耳膜镇裂的刺耳声音,那离得近的侍卫耳朵瞬间爆出血。
“砰——!”滚滚光柱,似要劈裂这狭隘黑暗的小屋,刀剑相交处,有秋水般的剑光飞速旋转,这一瞬,天地黯沉,唯有此处灿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静默的看着这把江湖绝世名器的撞击,尽管对抗双方力量悬殊,但依旧不妨碍这把剑给人带来的惊艳。
所有人望着相击的那把剑,目光中都含了几分艳羡与渴望……
剑光消散,晏小渡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震碎的虎口,无声的笑了笑,果然,还差得远呢……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在地,但手依旧死死握着“十意”。
晏小渡虎口的血淌了夭夭一手,夭夭看到他手上血肉模糊,眼泪一下子涌出,“小、小渡……”手上抱得更紧,好像害怕晏小渡突然离开。
晏小渡被夭夭半抱着,用没受伤的手擦了擦夭夭的眼泪,虚弱的笑了笑:“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夭夭,这是我第一次正经的用‘十意’,我终于可以用它保护别人了,我好开心,我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拔不出剑了。”
夭夭又哭又笑,“你还长本事了。”
晏小渡道:“夭夭,扶我起来,我们……被包围了……”
夭夭这才抬起头环视四周,这才发现他们二人已经被温家侍卫层层围住。
温苌辛望着晏小渡手中满是鲜血的“十意”,目光阴狠,“晏小渡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用‘十意’?”
晏小渡颤颤巍巍起身,摸了摸嘴边的血,笑的满不在乎,“六姨,‘十意’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配不上它,难道是你配的上它吗?”
温苌辛一噎,随即冷笑道:“少公子别胡搅蛮缠了,你配不配的上这把剑,你自己心里不最清楚吗?”
晏小渡闻言突然勾唇笑了一下,那笑颇为恶毒,温苌辛见了,心里莫名有种不好预感,然后她便听见晏小渡慢条斯理得道:“六姨,你看看‘十意’。”
温苌辛循声望向“十意”,惊讶的发现晏小渡流到“十意”上的血竟然被它吸了个精光,那剑吸了血,剑光更盛,每一翻转,便有极致的光华凝练成虹,光带飞转,耀亮半边天,似要将人世间的光芒悉数掠夺。
温苌辛的面容在这耀目光芒前,冷到了极点。
晏小渡满意的看着“十意”吸光了他流下的所有血,大圆眼亮晶晶的,被血光染上了几分猩红。
夭夭轻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晏小渡笑道:“夭夭,它认主了,它终于认可我了。”
晏小渡这么一说,夭夭立刻明白过来,像“十意”这种名剑,多半是有灵性的,会自动选择合适的主人,在认主后,才会真正显示出它强大的威力。
温苌辛毕竟见多了大风大浪,她目光怨毒的望着“十意”,随即转开目光,她后退几步,向周围几个近卫使了个眼色,近卫触及她森然的目光,均打了个寒颤,心里一阵阵发冷,温督主这个目光的意思,是要将晏家少公子就地处决?
晏小渡敏感的感受到了温苌辛情绪变化,他一手护着夭夭,一手支着“十意”,“六姨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是我下的毒吗?”
温苌辛冷笑:“这药是你的侍女熬得,药是你端的,这之间再也没有经手他人,毒是谁下的,你心里不最清楚吗?”
晏小渡道“六姨是觉得我会毒害自己的亲舅舅吗?”
温苌辛挑眉,“怎么不可能?家主待你一向严格,你早已怀恨在心了吧?或者……”温苌辛故意露出一个深思熟虑的表情,做作的想让晏小渡给她一拳,“是谁指使你做的这事?”
“你胡扯!”晏小渡狠狠瞪向温苌辛,这个疯女人,看他不顺眼想栽赃他就算了,竟然还要把九叔、把晏家牵扯进来!
温苌辛看着晏小渡略有些惊慌的表情,心里这才舒坦不少,她轻笑道:“少公子多说无益,你还是和你的侍女乖乖下去等着吧。”
下去等着?过会命都没了!晏小渡知道温苌辛在温家势力很大,几年前甚至一度和温枢分庭抗礼,但没想到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她想囚禁他一个晏家少公子,竟无人出来反对!自己那个嫡出的娘已经被人遗忘的这么彻底了吗?果然人走茶凉,晏小渡有些幽怨的想着。
“小渡,我们该怎么办?”夭夭低声道。
晏小渡想了想,朗声道:“林大夫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温苌辛不屑道:“少公子还想扯什么幺蛾子?还是乖乖等候结果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晏小渡冷笑:“就凭你一个温家督主也想处置我?谁给你的勇气?温家?还是温家哪个人?”
晏小渡这一连串反问问的温苌辛脸有些发白,她一边的一个侍卫也轻声道:“督主,晏少公子应该不会蠢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向家主下毒,而且还没调查清楚就贸然抓他走,传出去指不定让别人怎么想,更何况,晏家武君一定是向着他的……”
温苌辛心里正烦躁着,听完这话更是憋气,她反手抽了近卫一个巴掌,力道极大,近卫脸上立刻出现丝丝血痕,温苌辛恶狠狠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侍卫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晏小渡突然说道:“六姨,当务之急是先治好小舅舅的毒,其后才是调查凶手,反正就是这么几个人,跑不走的。”
温苌辛虽厌恶极了晏小渡,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她挥了挥手,“来人,找这附近最好的大夫来,封锁驿站,一个人也不许离开,如有发现,格杀勿论!”
温苌辛这话一出,温家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晏小渡发现,温苌辛在温家威信极大,她一声令下后,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絮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晏小渡道:“你们那个林大夫哪去了?我要见他!”
一个温家侍卫道:“回少公子,林大夫他……死了。”
“什么!”晏小渡与夭夭面面相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死了呢?怎么死的?”
温家侍卫达到:“回少公子,林大夫年纪大了,心脏一直不好,是突发心脏病着急找药,一不小心磕到了床脚,就……”
晏小渡的脸色暗了暗,心脏病突发找药磕到床脚?这是什么糊弄人的说法?他冷声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温家侍卫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低声道:“回少公子,这是我们刚刚发现的,林大夫的房间遍地都是药,他躺在床上,额头和床角都是血。”
侍卫每说一分,晏小渡的脸就阴沉一分,这个说法看似完美无缺,但是怎么会这么巧?怎么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大夫就死了呢?
晏小渡开口道:“带我去……”他话还没有说完,夭夭的身子突然晃了晃,晏小渡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夭夭抓着晏小渡的胳膊,声音轻飘飘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晏小渡挠挠头,“夭夭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出了这么多意外,下次我一定不带你出来了,太危险了。”
夭夭红艳的嘴唇动了动,晏小渡没听清楚,又凑近了些,“夭夭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
夭夭摇摇头,“没什么,咱们什么时候能回玄山?”
晏小渡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咱们过两天就会回去的,温苌辛不敢对咱们俩怎么样的,更何况……”晏小渡微微侧头望了望树林,“总之你一定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
树林中。
“你这个蠢货!差点暴露了!”一道黑影“砰——”的一拳打在了另一道黑影上。
黑影抱着头,有些委屈巴巴的说:“武君不是说少公子早就发现咱们了吗?那还有什么暴露不暴露的?”
“砰——”又是一拳。
黑影委屈大叫:“首领您怎么总是打我的头!都快打傻了!”
另一道黑影恶狠狠道:“要不你也不尖!武君说少公子发现咱们就发现咱们了?武君那眼睛在少公子面前可是自动美化的!少公子眨眨眼睛他都觉得这是少公子窥见天机了!”
黑影半知半觉得“哦”了一声,随即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另一道黑影摸着下巴,“你急个什么,不是通知武君去了吗?”
“那万一……”
黑影不耐烦摆摆手,“没有什么万一,温苌辛那个草包不敢动少公子,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咱们俩都够收拾的了。”
“哇哦,他们那么菜?”
“不,是我太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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