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岫真在茶馆坐了一会儿，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打算离开了。

    他唤店小二：“小二，结账。”

    “哎，来了。”店小二一看是他，脸上都笑开了花，“这位爷，不再坐会儿吗？”

    “不了。”谢岫真结过账，又问道，“我且问你，你们这儿的庄宅牙行是在哪处？”

    “您出门向前走百十来步，再左转就能看到了。”店小二回道。

    谢岫真点点头：“多谢。”

    说罢便转身离去。

    “爷您慢走！”后面店小二的声音传来，“下次还来啊！”

    谢岫真按照店小二给的路线，果然在路口左转处找到了牙行。

    他一进门，便有牙人上前迎接了：“这位爷，您要买庄宅吗？”

    谢岫真点了点头：“听说本届论道大会在苍山办，我门下有一些初踏仙途的弟子，想让他们过来见识一番。”

    听此言，牙人的态度更加殷勤了，脸上堆满笑褶:“怪不得我见爷通体气度不凡，不似俗世人，原来是散仙大人。”

    “价格不是问题。”谢岫真口气淡淡，“只是需要大宅院。”

    他特意在“大”上面加重了语气：“越大越好。”

    “这……”牙人似乎有些为难，“实话跟您说吧。论道大会已经开始了，您来的迟了一些，我们牙行最大的宅子前不久刚被人买走。”

    “剩下的可能没那么大。”牙人连忙补救，“但是胜在位置好，环境美。您看……”

    谢岫真摇摇头：“不行。”

    “仙人大概有多少弟子？”牙人问道，“我们剩下的宅子虽不是最大的，但也不小，而且房间足够多……”

    “不够。”谢岫真仍是拒绝，“非是最大的不可。”

    “仙人这样说，可就要我们牙行难做了。”牙人叹气，“庄宅一旦卖出，跟牙行便是毫不相干了。”

    “你大可以把那处宅子的地址告诉我。”谢岫真提点他，“我亲自过去与房主交涉。”

    “仙人有所不知。”牙人摇摇头，“我们牙行是官办，最讲究诚信不过。户主的信息是不可随意泄露的。”

    “我并非不知。”谢岫真淡淡道，“你们大可放心，我们修仙界也有规矩，不可随意滥杀无辜。”

    “这……不是这个的问题。”牙人支支吾吾。

    “中介费我会付你们双倍。”谢岫真压低了声音，拿出一个金锭，悄悄塞到牙人手里，“至于这个，是另外给你的。”

    牙人手紧紧地攥住金锭，眼神飘忽不定，偷偷向四周瞄了瞄。

    “我壶右散人在河东也算是赫赫有名。”谢岫真落落大方，“你们大可去打听打听。”

    “嘿嘿，我不是不相信仙人。”牙人堆笑道，“只是这事我做不了主，我要先问问我们总经纪。”

    谢岫真点点头。

    牙人便去了内堂，找总经纪交流了一番。

    不一会儿，一个挺着大肚腩，满脸笑褶的人就出来了，一见谢岫真便如同蜜蜂见了花儿似的，殷勤道：“仙人快请进内堂，我们详细谈。”

    谢岫真随他来到内堂，开门见山道：“这笔买卖是做还是不做？”

    “做，当然做。”总经纪笑眼都快眯成一条缝，吩咐旁边的账房先生，“快去把账本拿过来。”

    总经纪翻找着账本，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当初买卖的记录。

    “那处庄子是在这儿……”

    ***

    “哎！”杜月昕踮起脚，在徐安虚眼前晃了晃手，“师兄你在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徐安虚收回了在观战台上的视线。

    “师兄师兄，别愣着啦。”杜月昕催促他，“该你上台了。”

    “就要去了。”徐安虚无奈应道。

    “加油加油！”杜月昕冲他挥挥手，“一定要拿个第一回来呀。”

    徐安虚转身向擂台迈去，看着前方的虚无，眼神深邃，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这次的对手是璇玑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法修。同为法修，徐安虚却没用他擅长的天衍九法，反而是拿出了一把剑。

    围观弟子一片哗然：“我记得徐师兄不是法修吗，怎么改用剑了？”

    “对啊对啊！难不成是通过昨天与齐云风的比试，对剑有了兴趣？”

    观站台上的剑宗长老也是吃了一惊，随即笑道：“有趣有趣。”

    开场之后，徐安虚也是一改昨天的保守打法，“铮”的一声，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这次是他先出的招，剑气凌厉直逼对方，剑锋所扫之处，化作残影，戾气十足。

    与大部分人一样，对方也处于震惊之中，慌乱之中只得凭借本能去抵挡凌厉的剑风，结果可想而知。

    后面便是徐安虚处处抢占先机，剑招接连不断，打得对手狼狈抵抗，连连败退。

    如果谢岫真在这儿，他定能看出，徐安虚用的是和早上练剑时一模一样的招式。

    胜负很快就分了。

    徐安虚拱拱手：“多谢指教。”

    对面璇玑弟子：“……我才是，多谢手下留情。”

    徐安虚点点头，转身下台。

    “哇！”杜月昕凑到他旁边，惊讶道，“师兄你刚刚帅呆了！话说你什么时候练的剑法，我们怎么不知道？”

    “真人教我的。”徐安虚对她笑道，随后头也不回的径直要走。

    “可真人不是道修吗，也会剑法吗……”杜月昕疑惑，看他要走急着追赶，“哎、哎师兄你去哪儿！等等我！”

    “回去修炼。”徐安虚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杜月昕再看，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杜月昕：“……”

    ***

    这边谢岫真得到了地址，却不急着去，反而只是在镇上转了转，找找有没有残缺的九转噬决阵。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在镇上的义庄里。

    谢岫真到的时候，整个义庄破败不堪，像是奄奄一息的老人。里面停放的棺柩上面都落了一层灰，墙上密密麻麻结满了蜘蛛网。

    这两年听说论道大会在苍山举办的消息后，镇上的日子便好过了许多，已经很少出现穷得无以为殓的情况了。

    谢岫真问过路人，这里面大多是客死他乡的旅人，尸体无人去领，镇上有善人看不得，捐了几口棺材放在这里。时日一久，才有这样的现状。

    他发现的九转噬决阵便在其中一个棺材的背面。

    红色的纹样画在棺材上，仿佛是里面的血渗出来形成的，令人不寒而栗。

    谢岫真盯着它思忖片刻，没有去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