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歌

第十三章 正义与正确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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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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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有必要这样吗?哎,你这样做只会让小安妮更生气吧?”歎了口气,身披黑袍的男子说道。

    刚举起手又缓缓的放下,卡纳克还真不知道要怎麽跟对方沟通。

    这傢伙,似乎,根本就不是人类呀......

    青藤蠕动,翻腾如蛟,噬咬着,吸/允着,原本就干瘦只剩骨头的奴隶,现在更瘦了。

    长着细齿口器的蔓藤,温柔的用死亡缠绕着他们,热情的用小嘴亲吻着他们,将人体内所有的汁液抽乾。

    然后,粗狂的纠缠绞碎,像暴躁的孩童般,将两个纸玩偶揉成碎片,贪婪又调皮的把一切都吞入腹中。

    适才还尖叫活跳的两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所留下的只有死前那解脱似的歎息,不停的在众人耳中迴响着。

    他,不是人......

    一瞬间,这个念头在众人脑中闪过,曾栽在十三手上的狄加,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生吞活人的表演,可比什么古怪言论都更加的有说服力。

    无论是尼贡的变种人或倒悬城的玛雅米特,虽不以人类自居,却依旧有着延续自人类的传统与观念。

    但是,眼前的少年,刚刚才挥刀砍下自己的手臂,接着又面带微笑的当衆“吃了”两个人类。

    即使在托萨瓦,这也远远的超过了众人的接受程度。

    “他们只是想来寻求帮助,爲什么要杀死他们呢?”终于还是忍不住,卡纳克开口问道。

    “你会在意食物想要说什么吗?”头也不回的,黑甲的少年说道。“如果鱼在网里开口求饶,如果蔬菜在砧板上高声哀嚎,你打算饿死自己吗?”

    看着那向前走去的漆黑背影,平时多嘴的老好人卡纳克,一时之间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人的价值观,道德观,处世观,似乎都无法在少年身上找到。

    那麽,他又要如何用人的语言来劝说对方?

    “哎......”

    歎了口气,男子望了望狄加和那白雾少女,就咬着牙快步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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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克斯的哥布林喜欢破坏,也善于破坏,就算是他们创造的事物,肯定也是爲了製造更大更好的破坏。

    从老皮特手中投出的轻魔晶炮,也出类拔萃的表达了这个理念。

    镶着红色魔晶的圆筒从商队统领手中掷出,闪烁着赤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朝着名叫**罗的雌性巨魔飞去。

    缓慢的,彷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危险性,赤芒越闪越快,却也越加内敛,就连那“嗡嗡”之声也消失不见。

    寂静,场内只剩下粗细不一的喘息声,从魔晶中散出的赤芒如吹气球般的胀大,将做工粗糙的圆筒包裹在内。

    时间停止跳动,餐厅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彙集到那空中的赤红光球上,就连逃窜中的奴隶也愣愣的扭头回望。

    半空中,红色的球体逐渐的膨胀,扩张,加热,发光,像颗小型的太阳。

    **罗没见过太阳,但却不代表它感受不到威胁。

    “嗷!!!”面对不知名的恐惧,母巨魔张口吼道。

    双手遮掩头部,膝盖一曲,大腿用力,它没有犹豫的往后弹去,毫不在意背后是否有障碍物。

    直觉告诉它,就是被钟乳石扎了个透心凉,也好过被那危险的火球轻轻擦到。

    小太阳膨胀到了饱和点,微微一缩,然后炸了开来。

    轰!!!

    伴随着声响,闪光,与晃动,名为毁灭的怪物从破裂的球体中诞生,霸道的咆哮着,将一切都推倒掀翻。

    文字无法传递这震撼的场景,甚至连皮毛也无法接触到,只有在场者才有幸能亲身体验。

    噗嗤......

    向后飞跌的巨魔硬生生的摔在地上,一根腿粗的钟乳石柱从它腹中穿出,雪白的石柱上染满了污秽粘腻的黑色血液。

    肝肠脾胃各种脏器从体内翻出,活蹦乱跳的挂在那石柱上,将其点缀的像棵诡异的圣诞树。

    **罗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并非头顶的光球魔法失去了效果,而是它的眼珠早被那强光炙热给烤熟煮乾。

    现在,镶嵌在它眼眶里的,不过是两枚肉丸罢了。

    毫不在意的伸手往眼中掏去,焦黄满是污垢的指甲,狠狠/插入自己熟透了的眼球中。

    噗......

    长舌一扫,将手指上的肉丸捲入嘴裡,彷佛是什么美味的吃食,**罗“啪叽啪叽”的张口大嚼着。

    “眼睛好吃。”咂了咂嘴,母巨魔自言自语道。

    在这食物匮乏的地底,任何浪费都是可耻的,更何况眼球这种东西,再长一对就行了。

    眼下之急,是赶紧把掉出来的脏器全部塞回原处,免得伤口癒合就麻烦了。

    双手撑地,**罗坐起身来,将血淋淋的石柱拔出体外。

    巨魔强大的再生体质,早在几秒间就用血肉将那石柱包裹住,石灰堆成的圆锥密实的融合成它躯体的一部份。

    不动还好,**罗这剧烈的动作登时把癒合的伤口又重新撕裂开来,新生的肌肉组织就这样再次曝露在空气中。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要再费事用手扯开个口子。

    连眼睛都不需要,它熟练的将热腾鼓动的脏器塞回腹腔内,彷佛将散落的蔬果装入袋中一般随意。

    这点“小伤”对巨魔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从出生起,巨魔父母们就会不停的伤残自己的子女,来促进它们的再生能力。

    断肢再续,器官重塑,甚至脑袋都能很不科学的重新长出。

    从某些角度看来,这已经算的上是种强悍的类法术能力了。

    “好了,都回去了。”摸了摸腹部,**罗咧嘴笑道。

    内脏这种东西,只要放回去就行了,至于位置是否正确,这倒是没什麽大关係。

    “哦,对了,罗罗波笨石头!”想到被自己遗忘的配偶,母巨魔拍着脑袋叫道。

    正要站起,**罗才发现这个动作有些难度。

    当然,无论是谁,想要不用两条腿就站起来,的确是不太容易。

    魔晶炮超负荷所造的赤红太阳,直接了当的将它双腿都齐膝燃尽,伤口瞬间烧炙封起,快的连疼痛感都无法传达。

    歪着头愣了愣,母巨魔又毫不在乎的举起双臂,朝着配偶的声音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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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这种东西,就算是魔法所致,也是十分科学的,十分公正的,没有仁慈,也没有偏见。

    统领,护卫,奴隶,巨魔乃至驮货的壁虎,见者有份。

    高热,强光,声响充斥着所有生物的感官。

    无论是否拥有足够的辞藻或智慧来进行描述,想必大家都能同意,这是他们所见过最可怕的场景。

    几名运气不好的奴隶直接被狂暴的气流掀起,瘦弱的躯体无法起到锚定的作用,他们像乱流中的风筝一般无助。

    高高飞起,再狠狠砸下,几个倒楣蛋如串烧般扎在石锥上,哀嚎着期盼能儘快死去。就是那些能安全着地的幸运傢伙,也免不了吐上几口宝贵的鲜血。

    离爆炸最近的老皮特,儘管体重不轻却依旧直直向后飞去,硬生生的砸在餐厅的岩壁上。

    “我操......”

    伸手摸向失去知觉的背部,胖统领正想骂些什么,却被喉头涌上的鲜血给堵了起来。

    深吸了口气,将腥咸的热血咽下,老皮特握紧腰间的左轮就想爬起。

    战斗还未结束,巨魔这种敌人,只要还未烧成灰烬就不能掉以轻心。

    休息,等死后有的是时间......

    ------

    拉比在飞行,虽然不是主动的,虽然不是向前的,但除了“飞行”外,他还真的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彙来形容当前的状态。

    鲜血从双耳中泊泊流出,受声波冲击的鼓膜除了“嗡嗡”声外,就再也听不到什么。

    碰......

    护卫那五官分明的褐色面孔,亲密的与那生冷的地面做出接触,他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樑“啪嚓”一声砸成了肉饼。

    “哈哈哈!哈哈哈!”

    摸着脸上扁平的肉煳,那曾经是鼻子的器官,拉比不怒反笑。

    笑的很开心,笑的很真诚,那是劫后馀生的喜悦。

    相比起自己的鼻子,自然是背上的燃料桶更加娇贵且重要。

    稀烂扁平的鼻子固然有碍观瞻,但若是燃料外泄......

    香喷喷的烤肉还需要关心仪容吗?

    ------

    “唔,怎麽回事......”

    扶着额头轻轻的呻吟,白肤的英俊青年平躺在地上,阴冷潮湿的地面冻得他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离爆炸最远的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但后脑着地的冲击,依旧让哈克昏沉沉的无法思考。

    更幸运的是,儘管满地的破碎瓷片,却也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颇添男子气概的伤痕。

    “呃,要快点拿到那东西......”

    摇了摇头,青年尝试着坐起来,却手臂一软又摔倒在地。

    鲜血从划破的左眉滑下,哈克似乎步入了腥红的世界,血液的铁锈味侵犯着他的嗅觉神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累......

    要不要就这样稍微躺一下呢?

    眼睛闭上,一下下就好了......

    巨魔的吼叫,奴隶的哀嚎,同伴们的怒喝,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类,怪物,商队都不再重要,青年只想抓紧着稍纵即逝的祥和。

    “呵呵,肉人别动!”

    随着这难听的声音,一阵沉重的压力抚上哈克的胸腹,巨魔那难以错认的骚臭味道登时将鼻中的铁锈味压下。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然落入敌人手中......

    嗯,从各种意义上,的确是敌人的“手中”。

    暗灰色如岩石般粗糙的指节,环绕着哈克的躯干,光是两根指头就占满了他的胸口到腹部。

    青年扭头向声音的来源,却发现那倒地的雄性巨魔离自己还有着一段距离。

    等等,如果它在那裡,那麽抓着自己的是?

    勉力低头,哈克顺着那庞大的手掌看去,才发现快让他喘不过气的不是一隻生物,而是......一截生物。

    被第一发魔晶炮齐肩削断的巨魔左臂,自落地后就被遗忘到现在,谁知巨魔居然有操纵断肢的能力。

    “坏肉人,弄疼罗罗波!现在,罗罗波弄死你!”

    话语很滑稽,青年却笑不出来,因为肋骨扎进肺泡一点儿也不好笑。

    像个巨钳刑具,暗灰色的手掌慢慢握紧,如扎压果汁般,将一丝丝生命随着氧气一同榨出。

    “咕......”

    说不出什么话,气体从受压迫的肺部排出,穿过喉咙发出古怪的音节。

    体内所有的血液上涌脑部,原本苍白洁淨的面孔成了猪肝色,哈克双眼翻白就要失去意识。

    各式疼痛在体内纠缠争斗着,彷佛在互相攀比谁比较凶狠,身体的主人却在这痛苦的浪潮中逐渐下沉,再也无法浮上。

    “住手!放开他!”

    一道乌光伴随着娇叱而来,划破了餐厅的空气。

    可惜,却是有些迟了......

    燃烧的火焰是哈克眼中映下的最后景象,而他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则是......

    啊,这个美丽的女孩,就是教徒们所说的天使吧......

    啪叽!血浆四溅,染红了餐厅灰暗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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