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丹热切的眼光下吃着一块糯米糕的月蓝,这是凰徵回来后到处寻月蓝时看到的一幕。
鲛人大概不是特别热衷于吃这些零嘴,所以眼眸中诸多茫然和无奈,毕竟在鲛人谷同月蓝呆了几日,虽然时常为自己准备人界小吃,但是鲛人可是一口都没有动过,他只会吃一些酸酸甜甜的碧血果。
凰徵心脏“砰砰”直跳,方才她以为月蓝走了,一时间急躁得甩开伯昱等人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寻找鲛人身影,伯昱一把攥住她的袖口,告诉她鲛人在自己的药房里看书。凰徵当时谁也没敢看,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心尖上的那朵婆罗华在看到鲛人披着一头淡绿色头发在小丹目光下安安静静吃着糕点时,终于没有颤抖了。
自己如此多不稳情绪,其实源头都来自这朵金色婆罗华。
凰徵暗自想着,侧过脸对上了正在看着她的路鸦,路鸦对着她笑了笑,她艰难地也跟着笑了笑,只觉得二人都有些勉强。
月蓝正吃着糕点,虽然他是个极其优雅的鲛人,难免也吃得嘴上沾了一些糕点粉末,小丹不由自主的掏出手帕正要给鲛人,鲛人突然站了起来。
凰徵大步条条的走进了伯昱的药房,月蓝一动不动专注的看着她,好像其他尾随凰徵而来的人都不存在似的。
凰徵走上案前,看着桌上摊着的一本《普惠心经》,翻着的那页上有几笔勾勾画画,应该是看书人用心做下的笔录,凰徵朝着月蓝笑了笑,道:“你怎的跑伯昱这里来看书呢,害得我好找。。”
月蓝澄澈的眼珠盯着凰徵,声音清清凉凉道:“在房间里看不进去,在这里能看进去。”
凰徵心里有一点难过,她还是笑容满面的看着鲛人,不再说话。
就在一屋子人陷入一阵僵局中,忽然地,天地间一阵猛烈的晃动,连带着屋内桌椅东倒西歪,药炉子也摔碎在地上,罐子里将将要熬好的药草味顿时弥漫整个药房,笔墨也从桌上滚落在地,看着好不狼藉!
凰徵被这顿摇晃弄得有些站不稳,正在她摇摇晃晃之际,路鸦已然站在她身边扶着她肩膀,月蓝一只手飞快拦着凰徵身形不稳的身躯,鲛人同乌鸦相互对视一眼,眼下却没有什么情敌的感触,路鸦音色沉沉道:“有人破了雾琅的山界,是天界之人。”
鲛人眼中听到天界时,有着破涛汹涌的气势,他和路鸦共同扶着凰徵走出药房,边走边道:“我以为天界都是些软骨头,或者说是你到底道行太弱,天界人难道是为凰儿所来。”
凰徵哑口无言的被两个男人带着走出伯昱的药房,眼角扫了扫紧紧护着伯昱小丹的紫镜,想着方才晃动之时紫镜猛然扑到伯昱身边,伯昱双手紧护住身边女子的小脑袋,这一贯动作下来,真是有趣。凰徵思索了一下道:“果然在遇到危机之时,谁在你身边谁就是最在乎你的人。”
月蓝和路鸦愣了愣,路鸦更是莫名道:“眼下是说这个的时候???”鲛人跟着一脸琢磨看着凰徵,只有听懂了这句话的紫镜伯昱,脸上居然慢慢变得越来越红,简直快要成两只煮熟的虾子。
小丹夹在二人中间,故作好奇道:“咦,阿紫姐姐连怎么这样红,公子也是~~~”
路鸦反应过来面色淡淡的看了眼紫镜,又转过脸问鲛人道:“这气息我很熟悉,我知道是谁来了,说到这个人。我们还是出去看看罢。。”
鲛人了然,将凰徵左手手紧紧攥在自己手中。
路鸦现下心思重重,能破他山界禁制的人,非三界内外上神之位的人才有此能力,眼下三界有天帝魔君妖皇及谱祝为上神之位,他们是万万不得已才不会闯进雾琅山,而这个气息他路鸦是再熟悉不过的,当年五凰私下凡间来找自己,正是带着那人的气息才能顺利通过守门的天兵。
这个人,路鸦一直不知如何分辨是敌是友。
即使五凰一直把她当做特殊的一个人。
雾琅内外皆被这一阵剧烈晃动给惊扰了,摆摊的妖仙们啰啰嗦嗦说着自己的瓜果都给砸烂了,正弯着腰收拾着地上摔得惨不忍睹得南瓜西瓜,种番茄的那家鼹鼠精方才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种的番茄上,现在正欲哭无泪的骂着娘。还有几只妖精看见鼹精的遭遇偷偷捂着嘴正笑得欢。
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磅礴的气势就这样声势浩大的降落在路鸦的那间最大的木屋上。
相貌端庄肃穆,眉目间是一股刚刚得升上神之位的卓卓普华,一身金色凤羽花宫袍,腰间金色的锦带上绣着的一只五爪金龙闪闪发亮,广袖流仙裙乃天界最为流行的装束,却是没有一家仙子敢这么穿的。
自然,这一身行头,岂非是常人。
女子一头乌发高高挽起,说不尽的尊贵雍容,她双目有神,虽不是一双迷人的眼睛,却是看得一双睿智的明眸。
路鸦凰徵月蓝一出药房,就看到了女子端正笔直的身影。
女子看到凰徵时,快步从木屋走下了来,离着凰徵不远的距离,想走近却不敢走近,就这么打量着凰徵不说话。
路鸦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的笨拙举措,没想到她也会有如此一面,真不知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沉默了片刻,路鸦还是率先开口道:“天后弥梳,不知你今日驾临雾琅山有何贵干?”
一听路鸦嘴里说出“天后弥梳”四字来,周围的妖仙都有些百般无聊的转开了视线,虽然雾琅山一向清清静静,但是跟天界一向是遥遥相望井水不犯河水。何况雾琅山一向不喜于天界有任何交往,每次有那么些老神仙来请宴任凭是谁都是无人去参加的。
可是这天后老是往雾琅这跑,还真是一点也不嫌累。
弥梳大概早领教过雾琅山的礼节教养,之前托谱祝打开山中禁制救下敛画,来了雾琅半天也没人请安端茶的,更荒诞的是这里的妖仙居然一副“就因为你是天界的,所以我们不想鸟你。”的表情,弥梳当时是非常不快的。
“路山主何必客气,我这次是来找五凰转世的。”弥梳毫不在意周遭隐隐的排斥,只是眼神诚恳的盯着凰徵。
路鸦神色难辨,琢磨不透这个天后一直以来是怎么想的。
按理说,她是天帝明媒正娶的妻子,乃堂堂瑶池之主,可是对五凰很多事情确实是非常上心,而五凰恰恰是天帝的雷区,那这个天后踩雷也不是一两次了。救敛画之时还将五凰的三魂给了他,路鸦何其聪明,自然知道得到这三魂岂非易事?天帝是万万不可能将五凰魂魄交给路鸦的,那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没有经过天帝的允许,弥梳将魂魄给了路鸦。
她这么做意义何为呢?
她砍掉了所有音雨树,那是五凰最喜欢的树。明眼人都会觉得她是憎恨五凰的。
“我名唤凰徵。”凰徵看着面前传说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天后,却无法从她眼中看到任何恶意,天后来到雾琅一个随从天神都没带,定是不想雾琅中人心生不满。
她并没有什么企图。
弥梳听到凰徵突然的开口,明显震了震,大概是太久没和她说过话,她一直都设想着这一天,却没料到自己如此的怯场,眼下凰徵主动跟自己搭话,她也不再犹犹豫豫,走上前去,绽放一抹温和的笑意,道:“我乃白龙弥梳,你叫我弥梳即可。”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场景来着?
“呀,五彩凤凰怎地连毛都没有几根呐,小雏凤,我叫弥梳,是瑶池的主人。”
“唧唧。。唧唧。。”
说到龙族,凰徵立马想起那只刁蛮热血的金龙师凝,自己离开之时并没有看见她,也不知道她怎样了。看看眼前端庄秀丽的女子,这才该是高贵的龙族来着,师凝大概是投错胎的老虎精什么的,弥梳倒是更像龙族中人,和那师祉气质上非常相似。
“小小白龙,不知为何而来?”鲛人淡淡开口替凰徵反问道。
弥梳方才一心一意注意力都在凰徵身上,居然没有注意到这淡绿色头发的鲛人,却在抬眸去看这个鲛人之时惊呆了。
无法言喻的震惊和畏惧,这是弥梳这么久来,第一次觉得恐慌。
淡绿色头发,一直以来,代表着一个象征。这是她早逝的哥哥曾经研究远古时期的学识时略略跟她提及过,哥哥当时满脸崇敬很是向往。
弥梳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上古大礼,声音肃穆道:“小龙弥梳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在此,眼下小龙是为凰徵而来,有急事相告。眼下见大人在此,那即将发生劫难也可迎刃而解。”
路鸦皱了皱鼻子,轻声哼了哼。
凰徵挑了挑眉,没作声。鲛人面色从容,看着悠悠青竹衬托下秀丽的白衣女子,道:”即将发生的劫难??”
弥梳眼神投在路鸦身上,沉稳严肃道:“此事说来话长,路鸦山主,你可还记得五凰的身世?”
许是想起那段让人不知是何感想的五凰身世,路鸦知道个大概,自然是有些不快,弥梳脸色也微微阴沉,路鸦心中有些堵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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