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笼罩整个紫山之时,终于有一抹日光穿过云层和路鸦刻意阻挡光芒的袖子,投在了凰徵的脸上。凰徵往披风里面缩了缩,慢吞吞睁开一只眼睛。
“咦,天亮了??”凰徵睁着一只眼睛,睡意朦胧的说道。
路鸦将下巴搁在凰徵的脑袋上,声音低沉道:“醒了??你可错过了日出。”
凰徵依旧睁着一只眼,恹恹道:“还有机会的,下一次,下一次。”
下一次,下一次。
路鸦心中默念了几遍,随后,毫不客气的扯扯凰徵发丝道:“凰徵,你醒了就起来,我的腿麻了。。”
凰徵闻言老脸羞红猛地从路鸦膝上抬起头来,却瞬间撞上路鸦还未来得及抽离的下巴!!!
路鸦一时间有一些眼泪汪汪的意思。
凰徵不太好意思的伸出手替他揉了揉下巴,白皙的脸庞一抹羞射的桃红,将她一直以为颇为硬朗的容颜衬托得娇艳起来。
看在这样花一样的人儿,是谁也无心责备了。
路鸦思虑一下后,还是狠狠敲了敲凰徵的发梢,以泄心头一直被凰徵当枕板的怨气。
凰徵呐呐看着已然升到高空的红日,喃喃道:“又是一日的开始,时间真是快呢。”
路鸦站起身子抖了抖脚,龇牙咧嘴道:“对我来说都一样,就是辛苦二字来慨括。”
凰徵皱了皱鼻子,不客气回道:“你真是够了,大不了下一次让你枕着睡罢。”
路鸦赞赏的点点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人,如此一来甚好,你可要记得你答应我的。”
凰徵无言的转过了脸。
“你们打情骂俏可还够??”一道声音笑吟吟从身后响起,凰徵路鸦转过身子便看着一身白衣袍子背着药篼篓杵着根木棍儿的伯昱和并排跟他站着臭着脸的紫镜。
凰徵爽朗大笑几声后,朝着他们挥了挥爪子,热情打着招呼道:“伯昱你这么早上山是采药还是不放心紫镜啊???”
伯昱向着凰徵方向的脚步顿了顿,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不安的瞥了瞥紫镜,发现她并无异色,同以往一般沉静,暗吁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道:“你这张嘴,难怪紫镜方才就一直臭着脸说要宰你下酒,看来你是处处得罪人。你可别忘了我是你一条战线的。”
凰徵赶紧捂着嘴,眼珠子晃了晃紫镜,看见她一脸沉静却难按眼中火气,就知道昨晚那道“野兔苜蓿”,真真是祸从口出来着!
路鸦看了看缩缩瑟瑟的凰徵,看来是自觉理亏了,换了平时走哪里都理直气壮地。遂拍拍她肩膀,道:“行了行了,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我们也该下山了。”
伯昱好奇的盯着凰徵和路鸦,等着凰徵和路鸦走过来时,挪到凰徵身旁悄悄道:“看样子跟路山主的内部矛盾解决了?”
凰徵眨眨眼,故作神秘不开口。
伯昱推了推她胳膊,见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笑吟吟道:“如此这般甚好,总算是解了一些心结。那个音藻月蓝还会跟着你么??”
一提月蓝,凰徵眼前就浮现第一次见鲛人之时,鲛人眼中的情动和哀悯,纵使是一般普通女子,再不济也能从那双澄澈的眼睛中看到一段故事,而那故事的女主人公正是自己。
凰徵摇摇头,正经道:“会,他会一直跟着我,直到我真正明白真相和宿命之时。”
伯昱背上的小药篼随着他走路也跟着在背上时不时的晃了晃,他不解的盯着凰徵,道:”难道你和路山主不是所谓的真相和命运,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你的宿命。”
凰徵悠悠闲闲的往紫山下走去,一边还要避开路鸦高高竖立的耳朵,避免他偷听(其实明知道对于神仙来讲他不用偷听,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听),一边同伯昱吃吃笑几声,道:“我的宿命哪会那么简单呢~~其实也简单,只是有些不安分者喜欢把事情变复杂,不过我不怕,我眼下已经看清楚一些事态,将来只会越来越有利。”
伯昱点点头,应和道:“这倒也是。”看着凰徵轻轻松松的走着下山路,伯昱也跟着放松起来,一甩衣袖跟在凰徵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雾琅山如何如何是个宝山。
路鸦紫镜随之在后,看着前面二人摆得起劲,路鸦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看一看紫山如今的环境,看到紫山被紫镜一直打理得非常好,满意称赞了紫镜几句后,再看了看前面月朗风清的伯昱,道:“紫镜,你把这紫山的事物打理得如此好,想必对待自己的感情,也能打点得很好罢。”
紫镜愣了愣,连带着脚步都有了几丝慌乱,回答道:“紫镜,现在,还暂且没有想过,只是期望师尊和山主能早日在一起而已。”
路鸦不赞同的摆摆手,漫不经心的迈着脚步,看着凰徵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我以前觉得很简单,她重生,她转世,之后我们在雾琅山快快乐乐的生活。但是事情永远不会如同你想的那样来发展,有的只有你活在当下。其实经历你师尊的陨落,我们原本应该更加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我知道你心里定是有这个凡人的,我看得出来他来这雾琅也不是为了什么灵草灵丹的,既然你们二人都有情动,就不要执着于一些事情上,凰徵的事情今后是我和音藻月蓝诸多操心的了。”
紫镜垂着眼睑,揪着衣袖,沉静的脸上全然是一些忧心忡忡,道:“山主就这样仍由那只远古鲛人跟在凰徵身边??这样成何体统??毕竟凰徵是师尊转世,应该,应该是你的妻子。”
路鸦用法术踢走凰徵脚步的石头,从从容容未见提及鲛人有半点不开心,显然气度已经和之前有所改变,道:“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不是我的,争得头破血流也没有办法。我是不会放弃的,音藻月蓝也是。”
紫镜一向静谧的双眸此刻映着伯昱宽厚的背影,这个如谪仙一般的男子,对朋友有义,对药学沉迷,对自己,若是将来。。
一行人就这样,闲闲散散的走下了紫山,山中仙雾飘渺都遮盖不住他们四人绝妙风姿,这一幕更是被山中妖精们永远的记住直到死去的那一天都还在告诉晚辈,曾经见过四个仙人,他们是何等的芳华绝代。
雾琅山里没有凰徵路鸦等人,变得空落落的。
这时小丹在熬着自家公子交代的药方时百般无聊念叨道。
鲛人安安静静的居然也在伯昱的药方里面坐着看书,小丹时不时要瞄一眼鲛人绝美的容颜,每每看一眼都会被惊艳到,暗自嘀咕真是个完美无缺的男子。
伯昱所住的地方乃是路鸦的邻居土地老儿的住所,他非常喜爱伯昱同小丹这两个凡人,许是在当雾琅的土地之前做了很久人界的土地,总是怀念人界的凡人。而伯昱一身不凡带着嘴甜到腻死人的小丹,哄得土地老儿是高高兴兴的,时常还要偷偷教授他们一些凡间学不到的知识。
月蓝在土地老儿给伯昱安排的小药房里看书,土地老儿也自然是热烈欢迎的。
这个鲛人,他活了这么些年头,除了山主路鸦外,是第一个他看不出道行的人。只是这个男子安安静静不说话,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是个哑巴,土地莫不是第一次见他与凰徵路鸦一同来雾琅之时,对着凰徵柔情似水的说着话,他定然也会觉得这个人是不会说话的。
土地颤巍巍的端着一盘刚刚做好的糯米糕,心里念叨着虽然经常被路鸦山主欺负欺负,看这个鲛人斯斯文文的肯定比那厮强,遂安了安心,将糕点送进了药房。
一进药房就是扑面而来的药材味儿,伯昱实在是个药学痴,天天研究这些是一点不嫌烦,连带着他去天宫还被老友嘲笑是不是转了行,一股子药渣子味儿。
“哟,土地爷爷,您怎么亲自端糕点过来呀,怎么好麻烦您啊。”小丹嘴巴甜死人的朝着土地糯糥道,一面丢开扑扇迎向土地。
土地和颜悦色看着面前讨人喜欢的小丹,慈祥笑道:“自然是给鲛人大人送些吃食,我眼瞅着鲛人大人今早就一直看书没有用膳,眼下做些拿手糕点让鲛人大人吃一吃。你的我给你留在你房里,你一会儿弄完了手头的活洗了手再去吃啊。”
小丹眼睛笑眯成一条缝,乖巧应和道:“好嘞,最喜欢吃土地爷爷做的糕点了。。鲛人,哥哥,你也来尝一尝罢,可好吃了。。”
月蓝闻言抬起头,目光集中在那碟香气扑鼻的糯米糕上,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点点头,手中依旧执着书,态度疏离。
土地赶紧给鲛人端了过去,鲛人安安静静接过糕点,轻轻颔首,声音清清凉凉道:“多谢。”
土地恭恭敬敬拜了拜,也不多打扰,退出了药房。
小丹扑闪着大眼,看着鲛人将糕点放在桌上,却碰也不碰继续看起书来,有些心疼土地的糕点居然被人冷落了,着急道:“鲛人,哥哥。。你不喜欢土地爷爷的糕点么??真的很好吃的,我不骗你。。”
鲛人停下看书,看看小丹单纯的双眼后,居然慢慢拈起一块糕点,优雅的放进了嘴里,还朝着小丹绽放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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