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逍遥侯

第五章 火枪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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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崇祯二年六月(公元1629年六月)。(.)

    这一日,沈锐午睡后照例练字,这是他养成的习惯,沈锐觉得既然来到这里,必须努力适应环境,所以,他学会了毛笔字,认识了繁体字,但八股文,沈锐想了想就放弃了,这东西误人误己,不学也罢。还好陈道正知道儿子忘了以前所有的事,心疼不已,见儿子不喜八股文,哪里舍得逼他,又想起自己家父年事已高,将来家族生意也要由自己人打理,就起了让沈锐从商之心。因为明朝后期,商人的地位有很大的提高,这些商人大多有权贵支持,有的就是权贵的代理人,他们富甲一方,横行乡里。在地方上,豪绅可以影响父母官的决定,一些重大事情,离开了地方豪绅的支持,府县主官举步维艰,毫无作为。

    正在这时,一人匆匆走进沈锐的书房,沈锐一看,见是家仆阿福。阿福就是那日陪陈文龙在王恭厂游玩的家丁中的一个,当时另一个家丁命丧当场,阿福当时也被震晕,醒来后阿福不顾自己浑身是伤把陈文龙背回家,沈锐后来了解的许多事也是阿福告诉他的。

    那天沈锐与母亲和姑姑陈雪莲一起施粥,他当时还不知姑姑所嫁何人,后来听阿福说陈家姑爷名叫骆养性。沈锐依稀记得在书中看到过,明朝末年有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叫骆养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又听阿福说这骆养性正在锦衣卫任职,乃锦衣卫掌刑千户。沈锐这时已经肯定,此骆养性就是彼骆养性。

    正是通过这层关系,沈锐渐渐接近了骆养性,利用自己穿越人的优势完美地“预言”了天启七年所发生的事情,甚得骆养性信任,最后说服了骆养性支持信王朱由检,虽然沈锐知道即使他不对骆养性说那些话,朱由检一样可以当上皇帝,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骆养性认为他是个人才的机会。

    沈锐知道阿福一定是有事,于是停笔笑着问道:“福叔,有事吗?”

    虽然沈锐客气的称阿福为福叔,但阿福还是作出了身为下人的姿态,恭声说道:“回二少爷,骆指挥使派人接你过府叙话!”阿福知道,二少爷在没人的时候坚持叫他福叔,是因为他曾经救了少爷的缘故,少爷尊敬他,他可不敢因此居功自傲,在他看来,下人要有下人的样子,不能因为有功就失了礼数,而且少爷不仅资助了他家盖了新房,还把如花似玉的婢女小云许配了自己的儿子,这一切,阿福真的很感动,他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服侍好少爷,以报答少爷得知遇之恩。

    沈锐听说骆养性找他,面上一喜,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又来了,于是吩咐道:“福叔,你把书桌收拾一下,我这就去了。(.)”

    沈锐来到前院偏厅,见有一人在此等候,认得来人正是骆府下人,遂让人告诉了母亲何氏一声,登了马车往骆府赶去。

    沈锐到了骆家,那家人领着他直奔前厅,前厅大门外立着两个劲装大汉,腰跨绣春刀,正是骆养性贴身侍卫,那侍卫见是沈锐,收回了鹰一般的犀利眼光,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进了客厅,沈锐用眼一扫,只见里面坐了四人,主座那人正是骆养性,骆养性右边那人沈锐认得,正是北镇抚司掌刑千户廉中兴,此人曾为少林俗家弟子,不仅武功出神入化,鲜有人敌,而且骑马射箭无一不精。沈锐也已拜他为师,学习弓马拳脚功夫,如今小有所成。另外两人沈锐却不认得,也顾不得多看,遂对着骆养性,长长的作了一个揖,恭声道:“侄儿拜见姑丈!”

    骆养性见是沈锐,捻须笑道:“贤侄不必多礼!来,我为贤侄引见一下,”他指了指身穿大袖公服、头戴软帽坐在他左上首的汉子,道:“这位是南镇抚司镇抚使徐彦述徐大人,中山王后人。”又指着徐彦述下首那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道:“这一位是南镇千户张昌凌,当今英国公三公子。”沈锐连忙上前向二人行礼,二人一一回礼,沈锐又与廉中兴打过招呼后,骆养性招呼沈锐在廉中兴下首坐下,沈锐这才打量着二人,徐彦述年约四旬左右,眉宇清朗,颌下一部修剪得极整齐的胡须,目光如柱,不怒自威。张昌凌身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风度翩翩,俊美绝伦。

    骆养性道:“今日徐大人回京述职,带来一样东西,请贤侄看看。”说完看了张昌凌一眼,张昌凌会意,从椅子后面拿出一个木匣子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拿出一样东西来,沈锐定眼一看,原来是一枝短柄火枪。沈锐知道,锦衣卫南镇抚司负责内部刑狱、火器研发与造船,可是看那火枪结构精美,显然与大明如今装备的火绳枪不同。

    张昌凌拿了火枪,笑容可掬地对着沈锐道:“在下不久前去广州公干,恰巧遇到一位番人,那番人惹了麻烦,在下替他解了围,番人感激在下仗义相助,赠了一枝火枪于我,在下见此枪便于携带,且发射受天气影响较小,准备送与骆大人收藏。听骆大人讲,陈公子对火枪颇有见解,所以特请公子前来指教。”

    沈锐从张昌凌手中拿过火枪,这是一把燧发式火枪,以当时的生产工艺,能生产出如此精美绝伦的火器,确实不易。但沈锐身为现代军人,各式各样的手枪玩了不知有多少,论制造工艺与威力,比这燧发式火枪要强上好几倍,但他却不能说:这是一把古董枪,早应该进博物馆了。所以脸上并未有惊讶的表现,正色道:“这确实是一把好枪,比我大明神机营装备的火绳枪要先进的多,不过不知张大人想过没有,如此先进的火枪,为什么不仿制从而装备军队呢,我大明军队有此利器,何愁建奴不灭?”

    旁边徐彦述听了,脸上讥讽之色一闪而过,呵呵一笑道:“陈公子有所不知,这火枪虽然犀利,但火药填装困难,射程也只有一百五十步左右,这两军对阵,骑兵一个冲锋便到眼前,这期间也只能发射一发弹药而已,所以在野战中,反而不如刀枪好使,故而在战场上使用不多。”

    那张昌凌听了沈锐之言,心里暗想:“骆大人说陈文龙能言善辩,料事如神,看来是高估了他,这明显就是一个书呆子模样,只是生得好看罢了。”于是也存了轻视之心,笑着道:“徐大人所言极是,所以在下得了这火枪,虽然觉得相较于我大明火枪有优势,但同样装弹速度很慢,战场上杀伤力有限,再说这火枪制作困难,费用奇高,如大量装备,恐国库负担不起啊!”

    骆养性见二人委婉表达了对火枪的不屑,似乎说的不无道理,脸上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对着沈锐道:“文龙贤侄,二位大人所讲如何?”

    沈锐知道以当时人的认知水平,能这么分析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让沈锐不能理解的是,据说火枪的三段击是朱元璋时代的沐英发明的,怎么经过了两百多年后反而无人知晓了。作为过来人,沈锐深知火枪的厉害,后世清朝八旗子弟遇到洋人的火枪,被打的溃不成军,以至于望风披靡,只要见到洋人便不战而逃,最后与列强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赔款割地,造成中国积弱百年,备受欺凌。

    沈锐道:”两位大人所言极是,小生年幼,虽读过几本兵书,对用兵之道一知半解,但也了解到,现今大明重道轻器,重文轻武,以文制武。军中诸将,重视个人武功者居多,对于治军,往往只要求阵形演练上的整齐划一,只重外表不重实效,实无多大用处。

    火枪虽然发射速度极慢,但也未尝不可弥补,比如守城,如弹药充足,一万人可敌三万人,如运用得当,抵挡五万人也未为不可。袁督师以一万人守宁远,以火炮拒建奴六万铁骑,尚且击毙建奴万余人,最后建奴无奈退兵,宁远城得以保全,连奴酋**哈赤也中炮伤重,终不治而亡。如果城中军士半数配了火枪,相信建奴伤亡最终会提高一倍不止。

    不客气的说,就以我大明军队配备的火器来说,若用得好,建奴不堪一击,可兵器再好,也得人来使用,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果战时将领兵士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个个悍不畏死,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骆养性听得有趣,不由得问道:“依贤侄所说,如装备火枪,该如何练军?”

    沈锐目光微微一闪,胸有成竹道:“小侄以为,军队中,纪律是军队的灵魂,武器是军队的心脏。具体的说,就是令行禁止。一只军队,武器再好,没有严明的纪律,就跟一个力大无穷的傻子一样,轻易就能被人撂倒。反之,虽然纪律严明,个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但没有好的武器,最终也是野地里的一缕冤魂,让人徒增唏嘘罢了。如果有一只装备火枪的军队,小侄以为首先要培养士兵绝对的忠诚,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为了谁而打仗。其次是锻炼士兵的胆量,以火枪对长枪马刀,将士的心理压力很大,是以要做到泰山崩与眼前而面不改色。最后要队列整齐,分段射击,火枪的威力在于其持续性,分段射击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沈锐说的口干舌燥,当然他也没有统帅过军队,他只是结合后世的步兵操典,尽量用当时大部分文人能听懂的话来解释,说的结结巴巴,满头大汗。看这四人一会儿做恍然大悟状,一会儿做一头雾水状,也不知道明白了没有,总之一句话,如果训练有素的话,火枪的三段击遇上以白刃为主的步骑兵,绝对是一边倒的优势。

    徐彦述与张昌凌都是著名武将的后代,虽然现在并不带兵打仗,可也读过不少兵书,沈锐说的新奇,他们听得糊涂,这也不能怪他们,如果不亲身经历这一切,已他们的阅历,怎么比得过凝聚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智慧?

    骆养性早已习惯了沈锐的天马行空,虽然听得云山雾罩,但隐隐觉得也有些道理,至于其中的奥妙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他之所以看好沈锐,不仅是沈锐有超越一般人的判断力,还有就是在他府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小儿玩具,都是根据沈锐构想做的,别说是自己的儿子玩的不亦乐乎,许多能工巧匠看了也叹为观之。

    骆养性见时间不早了,对沈锐道:“你有些时日没来,庆瑾颇为挂念,你姑母也想见见你,等会我们几个还要到衙门一趟,这火枪就送于你,回时带上就是了。”

    沈锐道:“多谢姑丈!”于是与众人告辞,往骆府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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