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除夕夜

    今夜是腊月三十。也就是通常人们所说的除夕夜。除夕夜的天空中充满着各种迷离而璀璨的烟花华彩。然而，正当祗园镇的孩子们在为烟花的美丽而欢呼时，嫘母之庙，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也出现了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道光芒是透明的，但却如流星破空般璀璨迅疾。然后，神庙外那漫天飞射的墨玉骨针便在瞬间都被一只苍白修长玉脂般莹润完美的左手抓在了掌心。

    接着，那个躺在洁白雪地里的黑衣女子就朦胧看到，那些晶莹剔透尖锐细长的墨玉骨针竟全部插在梨俱头顶的金藤笠上了。然后，那只精美绝伦的左手，在飞旋着白色雪花的空中轻轻一拍，尖锐而密集的墨玉骨针就全都扎进了梨俱藏在金藤笠下头颅里了。

    她只听到金藤笠下那个原本还带着胜利微笑的头颅发出一声野兽般凄厉短促的惨叫，然后梨俱挺拔的身体就笔直地倒下去了。没有流血。天气寒冷。血已在颅脑内冰封。

    雪地里的黑衣女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风雪中这个比她还小的单薄少年。他那只早已断了的右手白色衣袖在翻飞的雪花中猎猎飞扬。而仅剩的那只左手却有着天使般的美丽和比恶魔还更为可怕的邪气。

    美丽与残酷的极致融合。这才是最完美的杀人艺术。她做不到。

    荒凉苍茫的雪地里，那个白衣少年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寒风中飞旋流转的一片无根雪花。单薄易碎。永无止境地流离。无家可归。

    半个时辰。

    他们就一直这样相互沉默而孤独地对视着。没有说话。

    白衣少年苍白瘦削的脸在洁白的雪花中散发出一种近乎死亡的迷离气息。

    他最终还是倒下去了。

    倒在了她的视线里。倒在了除夕夜的漫天风雪中。

    冰冷的雪地里，她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发现他胸前的素布白衣已经全都凝结成了红色。结了冰的紫黑色血红。

    她把他抱在怀里。神庙里红色火光散发着一股木柴的温暖清馨香味。白衣少年单薄的身体受到瞬时汹涌而来的温暖刺激，在她怀里发出剧烈的颤抖。她感到怀中原本冰一样寒冷僵硬的身体突然之间竟变得比燃烧着的火焰还要滚烫灼热。脸上苍白英俊的线条贴在她胸前不停地痛苦抽搐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胭妮。我真的不想的。”

    他垂落在她黑色裙裾边的那只孤独的左手，在神庙僵冷的地面上胡乱而拼着命地想抓着什么，似乎心里有决堤泛滥般的伤痛必须要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发泄出来。

    她看着那只苍白修长玉脂般莹润完美的左手，轻轻地把它覆在自己掌心。如此冰冷。如此柔弱。如此稚嫩。它本该就是一个14岁孩子的手，可现在却成了一个冷酷而恐怖杀人利器。这个男孩杀人手法的残酷狠辣，就连有着4年暗杀经历替别人设计过无数死法的她回想起来也都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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