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临沂。新四军兼山东军区追悼第二副军长兼第二副司令员罗炳辉大会 正在隆重举行。

    陈毅夫人张茜身穿新四军军装，挺着大肚子，站在群众之中肃立，参加了 追悼会。

    哀乐声中，陈毅向罗炳辉遗像行三鞠躬礼。

    陈毅宣读祭文。然后说："为了悼念罗副军长，我赋诗一首：‘戎马三十载， 将军滇之雄。反袁到北伐，起义赣江红。抗日君迈进，饮马江南北。苏鲁驰劲旅，日伪告溃灭。六载苦纠缠，疾病多磨折。革命不自惜，一朝痛永诀。三军 皆雨泣，临穴瞻遗容。立誓有五字：奋斗与君同’"

    念到此，陈毅大声对全场肃立的指战员说："同志们，独夫民贼蒋介石已经 打响了反革命内战第一枪，他派出的 50 多万大军，正向我们华东解放区杀来， 我们怎么办？"

    全场指战员愤怒地高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坚 决自卫，坚决还击！"

    陈毅："我们流血牺牲，从小日本手里解放了大片国土。现在倒好，他蒋介 石要从我们手里抢夺抗战胜利果实，老子偏不答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蒋介石依仗美国装备的几百万部队，妄图把人民一巴掌打下去，真是欺人太甚， 我们绝不答应。罗副军长在反对内战的前线倒下了，我们要继承他的遗志，高 举起反内战的旗帜，踏着他的脚步前进。我们每个人都要抱定决心：打了胜仗 开庆功会，打了败仗开批判会，打死了就开追悼会。但是，我们是哀兵。哀兵 必胜！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全场指战员又一次愤怒高呼反内战口号。

    在罗炳辉大幅遗像前，陈毅将亲笔手书的长诗《悼罗炳辉将军》在蜡烛上点燃，边焚烧边高声说："炳辉同志，你安息吧，一路走好。生死寻常事，先驱万众从，自有擎天手，伏虎复降龙。已知君含笑，群众正抖擞。民主高北斗，胜利可预卜。"

    秘书走近陈毅，附耳低语："张茜同志在会场晕倒了，已派人急送医院，可能是快要生了。"

    陈毅策马急奔赶往医院。新四军军部医院设在一幢较大的农村 宅院内。病房内，几张简易木板病床并列。张茜躺在病床上，满脸  倦容。

    陈毅大步流星来到病房，走到张茜床前，弯下身子摸了摸张茜的额头，问： "身子啥样？有事没事？"

    张茜嫣然一笑，说："你放心！我没事。"

    陈毅转向护士，问："是不是快要生了？"

    护士："报告军长，还没到预产期，是她太累了。"

    陈毅对张茜说："大着个肚子，大太阳下又站了这么久，身子骨再好也会挺 不住的，以后你要多休息。为你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孩子。"

    张茜点点头，接着问："看你行色匆匆的模样，你要去前方？"

    陈毅："蒋介石大举进犯，前方军情紧急，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张茜恋恋不舍地欠起身子，体贴地："你要多保重！过些日子我也会到前方 去的。"

    陈毅："你快要生孩子了，身子虚弱，等分娩后养好了再到前方来吧。"他 向张茜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说："昊苏、丹淮，还有你肚子里的第三个孩 子，都拜托你了！"

    大队国民党军从扬州出动，向黄桥进犯。

    一军官大声催促："快，快！共匪老巢黄桥快到了。黄桥烧饼又香又脆，黄 桥的女人又白又嫩。弟兄们，打下黄桥，老子们享福啰！"

    国民党整编二十五师中将师长黄百韬，坐在军用吉普上夹在行军队伍中向 解放区开进。黄百韬侧过身子对后座的参谋长说："这次行动，论两军战力，我 们消灭共匪粟裕毫无问题。问题是苏北赤化甚深，敌人情报灵通，行动自如， 我们常常是盲人骑瞎马，到了悬崖边，还不知道身在何处，给了敌人集中兵力 攻击我一点之机会，实在不可不防。"

    整编八十三师中将师长李天霞坐在军用吉普上，夹在大队人马中出城。司 机鸣笛。行军队伍闪向两旁，让开中间，让李的吉普车先行。

    李天霞坐在车上，傲慢地直视天空。坐在一旁的参谋长问："师座，我们今 天要赶到黄桥？"

    李天霞老谋深算，说："粟裕可不好对付，我们不知他的虚实，先不要打头 阵，让黄百韬、王铁汉他们先去碰碰吧！"

    陶勇和参谋人员在策马飞奔。月明如昼，能见度很好。后面跟随着大批部 队，指战员们在小声地互相督促："快，跟上！""不要掉队！"班、排干部在帮 助体弱瘦小的战士扛枪、扛背包。

    陶勇问参谋人员："离宣家堡还有多远？"

    参谋："报告副师长，我们连夜奔袭，已 经走了近 100 里，还有 20 多里就可到达宣家 堡城下。"

    陶勇："通知部队，不怕疲劳，拂晓前一 定要赶到宣家堡，趁敌人正在睡大觉，出敌不

    意发起攻击。"

    粟裕指挥所。墙上挂着大幅军用地图。粟 裕在地图前沉思。

    电话铃响。一作战参谋接电话。电话中传 来陶勇的声音："我要粟司令。"

    参谋手捂电话机，向粟裕报告："粟司令， 陶副师长请你讲话。"

    粟裕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你们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中陶勇的声音："一切准备就绪。今晚发起总攻，保证解决战斗。"

    粟裕："好！就等你们的胜利消息。注意，一定要虚虚实实，使敌人弄不清 你们的主攻方向在哪里，才能迷惑敌人，造成他们的判断错误，把主要兵力用 在我们的佯攻方向。要告诉几个团长，打仗，就要动脑子，光猛打猛冲不行。"

    电话中陶勇的声音："是。一定将粟司令的指示向他们传达。"

    另一部电话机急剧地响了起来。参谋接电话后，向粟裕报告："王副师长请 你讲话。"

    粟裕放下与陶勇通话的电话机，拿起另一部电话机，说："是必成同志吗。 好，你说。"

    电话中王必成的声音："今天晚上 6 时我们就向泰州发起总攻。我派人到城 里进行了侦察，又到前沿看了地形。部队情绪很高，嗷嗷叫，保证今天晚上进 泰州。"

    粟裕高兴地说："好，你和陶勇两边同时打响，使敌人不能互相支援，我等 待你们的捷报。泰兴城墙坚固，又有护城河。你们既要组织好渡河，又要组织 好攻城。火力掩护，爆破城墙，架梯子登城，每个环节都要严密组织。还要控 制好预备队，在关键时刻投入最主要的方向，要像你这个王老虎那样，猛虎 下山，连续进攻，打得敌人喘不过气来。"

    宣家堡。

    夜色沉沉。

    城墙上国民党守军来回走动，严密戒备。

    突然，枪炮声大作，敌人惊呼："共军攻城了！。"匆忙举枪还击。

    宣家堡镇。

    天色微明。

    一队国民党俘虏从战场上押下来，其中有少将团长钟雄飞。

    陶勇和师参谋长梅嘉生、一旅旅长张震东、一旅副旅长兼参谋长谭知耕、 三旅旅长彭德清、攻城团领导刘春山、康林、姚力、梁竹吉等来到钟雄飞面前。

    钟雄飞停步，傲慢地看着陶勇。

    陶勇："你就是那个少将团长？"

    钟雄飞指指肩膀上扛的少将肩章："那还能有假。"

    陶勇："堂堂少将，只当了个团长？怎么不弄个旅长、师长干干？"

    钟雄飞："你是什么人？"

    一参谋："首长是新四军华中野战军第一师副师长，大名鼎鼎，你不知道吗？"

    钟雄飞仍然轻慢地："听说有个副师长，名叫陶 勇，可是未见其人。"

    陶勇："本人正是。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

    钟雄飞不屑地："你们这种打法，我是从来没有碰 到过。"

    陶勇："此话怎讲？"

    钟雄飞："我们是堂堂国军正规部队，参加过中国 远征军，在缅甸和日军精锐师团交过手。回国后，我 们又补充了新式美械装备。本人是堂堂少将，为什么 只当了个小小团长？是降职使用？非也！在上峰眼里，    陶勇师三旅九团政委梁竹吉这个团的战斗力，远远高于一般部队的一个旅，一个 师。我这个团长，比起那些旅长、师长来，嘿嘿，毫不逊色。"

    陶勇哈哈大笑，说："钟团长，那么，阁下比起我们新四军的团长、旅长， 怎么样？"

    钟雄飞一时语塞。他很快理解了陶勇的"潜台词"——你目前已是俘虏， 是新四军的手下败将。败将何足言勇。钟雄飞眼珠子转了几转，狡辩说："你们 是人海战术，以多打少。如果换一种打法，以一个团对一个团，我敢打赌，你 们一定打不过我们。"

    陶勇走近一步，说："看来，我们的这位少将团长，不仅不懂得我们人民军 队的战略战术，甚至连二千多年前我们老祖宗孙子的兵法，都知之甚少，所以 只能落得个打败仗的下场。"

    钟雄飞不得不低下了头。

    陶勇："告诉俘管处，好好优待。"

    钟雄飞："听说你们司令粟裕将军善于用兵，我能不能够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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