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中山陵。
一辆高级轿车在林荫道上中速行驶。车厢内坐着一位国民党中将军官—— 国民党兵工署中将处长陈修和。陈修和是陈毅的堂兄,黄埔军校第五期炮兵科 毕业,时任陆军总司令部兵工署高级专员兼驻昆明办事处中将处长。
小轿车开抵美龄宫门口,停下。蒋介石侍从副官司快步迎上前去打开车门。 陈修和下车。
侍从副官礼恭地敬礼,说:"将军,委员长正在客厅等你。"
陈修和在侍从副官引导下、步入美龄宫。
美龄宫
蒋介石在会客厅内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陈修和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蒋介石立时变得脸带笑容,站起身来,迎向陈修和,说:"修和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抱歉!抱歉!"边说边伸出了手。
陈修和毕恭毕敬地面向蒋介石立正,敬礼,说:"奉委员长指示,属下前来晋见。"
蒋介石客气地主动跟陈修和 握手,说:"修和兄,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容光焕发,这么 年轻英俊,跟你在侍从室时差不多一样精神嘛!"
陈修和:"那些年,能在委员长身边工作,是属下一生最大的荣光!只不过属下无能,不能长年待在委员长身边。离开侍从室以后,四处奔波,事业无成,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年近半百,见老了!见老了!"
蒋介石:"哪里,哪里!修和兄是党国的兵工专家,建树良多啊!至于离开侍从室嘛,我心里舍不得呀!但你也知道,区区侍从室,编制小,哪能误了你 的晋升啊!这不,你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国军中将了。要是还留在侍从室当副官, 还不是个上校吗!"
陈修和肃然起立,向蒋介石敬礼,感激地说:"感谢委员长的栽培之恩。"
蒋介石:"你是黄埔五期生吧?"
陈修和:"是。卑职 1925 年到广州考入黄埔,是五期炮兵科毕业。"
蒋介石问:"你不是还有个堂弟叫陈孟熙吗?他也是黄埔五期生吧?"
陈修和:"是。陈孟熙也是 1925 年到的广州,和属下一同考入黄埔五期。
不过他学的是政治科。"
蒋介石明知故问:"他现在哪里?还好吧?"
陈修和:"他现在四川服役,任川西师管区副司令,早就是堂堂国军少将了。"
蒋介石笑道:"很好! 很好!"他话锋一转,问:"你的那个大名鼎鼎的堂 弟——共产党大人物陈毅,陈仲弘,跟你常有联系吗?"
陈修和心里一惊,不知道蒋介石意欲何为。但他镇定地回答:"20 多年 没见面了,音信全无,我也只是从报纸上看到他的一些消息。"
蒋介石不经意地盘问:"你们真的 20 多年没有见过面?"
陈修和心里紧张,心想:难道 1929 年秋天在上海秘会见和掩护陈毅的事, 东窗事发了?
陈修和还回想起当年在武汉长江岸边,他与陈毅正在握手道别。陈毅身背 简单行李,即将登船,他紧紧握着陈修和的手,说:"弟此去南昌,参与起义, 风急浪高,吉凶难料,家中父老,望大哥多多照料。"陈修和也紧紧握着陈毅的 手,说:"仲弘,你放心地去吧!为兄的决不做对不住二弟的事。"
在蒋介石面前,陈修和镇静自若地重复了多次重复过的"谎言":"我和仲 弘(陈毅)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武汉。那时我身体不好,因病退学,在军校外面 租了一间民房暂住养病。仲弘其时也在武汉,还有仲弘的小弟季让,也在武汉 中央军校第六期学习。"
蒋介石插话:"你们陈家,有四个兄弟是黄埔的人,不简单呀!"
陈修和:"是啊,委员长,您都是我们的校长啊!"
蒋介石得意地笑了起来,说:"你们陈家三个黄埔生,几十年来风风雨雨,一直忠心耿耿跟着我。唯有你的那个堂弟陈毅,他不是黄埔生,只是武汉分校 一个准尉文书而已,却一直反对我?"
说至此,蒋介石显得悻悻然。
陈修和装得顺从地:"我们虽然是兄弟,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20 多年来,武汉一别,我和仲弘就各 奔东西,各为其主了。"
蒋介石又问陈修和:"20 多年了,你和陈毅难道 一次没有见过面?"
陈修和镇定地回答:"兄弟分手,各奔东西,各为其主,天南海北的,哪有机会见面呀!"
但陈修和脑海中,却回想起 1929 年在上海,陈毅化了装,身穿便衣,跟随着身穿少将国民党军服的陈 修和以及身穿少将国民党军服的陈孟熙,从一艘轮船上下船,避过了国民党军警的严密盘查。陈修和对陈毅悄声耳语:"仲弘,你胆子真大呀!简直不要命了?"
陈修和仍泰然自若,说:"委员长如果怀疑卑职对党国的忠心,可以问问军政部,问问陈(诚)长官!"
蒋介石连声说:"哪里,哪里,我一直信任修和兄。要不,哪里会调你到侍从室,在我身边工作呀!"继而,蒋介石看着陈修和,严肃地说:"修和兄,你知道共匪一直在危害党国,你的那位堂弟陈毅,现在是华东共匪的首领,出没于我的卧榻之侧,使我寝不安枕、食不甘味啊!"
陈修和心里不知蒋介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遂一言不发,静听蒋介石的下文。
蒋介石继续说:"修和兄,你忠于党国,一片丹心昭日月,那就应以党国利益为重。我请你来,是希望你想一切办法,劝说你的堂弟陈毅到我这里来。他是个大人物,大人才,我蒋某人决不会屈才。你可以告诉他,他过来,我蒋某 人当以山东省主席兼集团军总司令重用之。"
陈修和恍然大悟,原来蒋介石套了半天近乎,转了一大圈弯,是要自己去策反陈毅。他心里明白,决不能当面拂了蒋介石的意,于是说:"委员长,你给我下了命令,我当然要想一切办法完成。但是,仲弘这个人的脾气我知道,他 脑子一根筋,从 1919 年到法国留学后,对共产主义的信仰一直很坚定。要把他拉到国民党这边来,恐怕不容易!"陈修和说到这里,见蒋介石面露不悦,
遂转换语气,说:"不过,我想如果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前提,共谋和平建国大业,像住在南京的周恩来先生那样,与仲弘进行商谈,或许有些可能。至少,不会遭到他的断然拒绝。"
蒋介石又开始高兴起来,叮嘱说:"修和兄,党国寄厚望于兄,望兄尽心尽力,与令弟仲弘周旋。他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蒋某人决不会亏待了他!人才啊,人才啊!陈毅是个大将之才啊!我蒋某人是求才若渇、求贤若渇啊!"
美龄宫。蒋介石和宋美龄在二楼大露台上漫步。
宋美龄问:"达令,难道你认为 陈毅真的能过来?"
蒋介石一脸城府,说:"我对陈毅,大军进攻,重金悬赏,秘密策 反,软硬兼施,军政并重,多管齐下,不怕他不臣服于我。"说毕,望着层峦叠嶂的紫金山,蒋介石一副志在必得、胜券在握的模样
后来,陈修和并未对陈毅进行策反,而是机敏地去了沈阳就任兵工厂厂长, 1948 年在沈阳光荣起义。
临沂,陈毅办公室。陈毅看完电报,笑道:"这个粟裕呀,仗是越打越精 了。"他提起笔,正准备起草复电,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位男同志叫"报 告"。
陈毅:"进来。"
男秘书推门而入,急促地报告说:"军长,罗炳辉副军长在兰陵突然发病, 已经去世了。"
陈毅大惊,手中的笔一下子掉在桌上,眼泪夺眶而出,问:"怎么回事?怎 么回事呀?他出征前不是好好的吗?"
秘书:"据前方报告,罗副军长人胖,体重,平常血压就高,鲁南前线形势 紧张,敌人正调集大军即将对我发动进攻,罗副军长日夜操劳,可能是太劳累 了,这次是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而去世的。"
陈毅大恸,对秘书说:"你给我拿纸,磨墨,我要写首诗悼念罗副军长。"
在昏黄的电灯光下,陈毅挥笔写了题目:《悼罗炳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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