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之女楼小眉落水了, 大冬天从池子里捞起来,命都要去了半截, 跟在楼小眉身边的丫鬟一口咬定是徐茵茵把她家小姐推下水的,然而徐茵茵却哭得梨花带雨大喊冤枉。
昏迷中的楼小眉已经被夏满安排进了偏殿休息, 但此时楼小眉身边的丫鬟却跪在亭中嚎啕大哭, 看到夏满来了,她哭得更厉害了,抹着泪指向徐茵茵:“皇姑姑,是她, 是她, 就是她!”
夏满忍不住唱了句:“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众人:“……”
“咳咳。”夏满咳了咳,赶紧摆出一脸端庄慈祥的长辈神情, 问楼家丫鬟,“小丫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姑姑为你主持公道。”
楼家丫鬟抓住时机,立马哭着告状:“回皇姑姑,我家小姐在池子边欣赏风景, 却不料被徐小姐推进了水池。”
徐夫人当即反驳:“你血口喷人!”她转而看向夏满, 立马换上一副万分委屈的表情,“皇姑姑, 我家茵茵没有推楼小姐下水, 是楼小姐自己靠在栏杆上不小心跌下去的。皇姑姑, 我家茵茵向来善良,一个丫鬟说的话怎能相信,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徐茵茵靠在徐夫人身上哭得满脸泪水身体直颤,夏满扫了眼亭中其他人,只见大家要么一脸淡漠,要么就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夏满笑了笑看向楼家丫鬟:“你说是徐小姐把你家小姐推下水的,可有证据?”
楼家丫鬟回道:“奴婢亲眼看见的。”
夏满:“哦,那你看见了为什么不阻止,却任由徐茵茵把楼小眉推进池子。”
“奴婢当时离我家小姐很远,看见徐小姐推我家小姐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哦,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了吗?”夏满扫了眼吃瓜群众,“你们都看见了吗?”
众人一致回道:“我们都在亭中。”言外之意,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夏满一脸为难的表情:“哎哟喂,这就不好办了,你说你亲眼看见徐茵茵把楼小眉推下了水,可徐茵茵却说不是她,我到底该相信谁说的话呢?”
徐茵茵继续哭,伏在徐夫人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楼家丫鬟也不甘示弱,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控诉:“皇姑姑,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您不能因为奴婢身份卑微就不相信奴婢的话。”
唉哟,不错哦~夏满眉梢一抖,认真打量起了这个小丫鬟,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问完后,她端起茶杯喝茶。
“回皇姑姑,奴婢叫翠花。”
“咳,噗~”夏满直接呛喷了,“咳,咳咳……”小渔赶紧为她拍背顺气,一直不说话的沉鱼斜了她眼。
楼家丫鬟翠花道:“皇姑姑,您可以叫奴婢小翠,或者小花。”
夏满内心:我特么跟你很熟吗?
沉鱼看了眼翠花,对她比了个手势。其他人或许没注意到,夏满恰好看到了,她抿了抿嘴,又问:“翠花呀,单凭你一人之词,恐怕无法证明楼小眉是被徐茵茵推下水的。”
她话音刚落,一个拿着扫帚的宫女冲了出来:“回皇姑姑,奴婢可以作证,确实是徐小姐把楼小姐推下水的。”
夏满皱眉看着拿扫帚的宫女:“你是哪个宫的?”
“回皇姑姑,奴婢秀儿,奴婢也亲眼看见了徐小姐把楼小姐推下水。”
秀儿?夏满瞬间反应过来了,呵呵~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安排,而背后的主使者,正是这皇宫最大最有权的那位。心底不由得冷笑,什么宫斗宅斗,最终还不是都由掌权者在控制。
“秀儿呀,你说你亲眼看见是徐茵茵将楼小眉推下了水,除了你跟翠花,还有谁看见了,有没有更准确的证据。”
“有,有证据。”翠花忙不迭回道,“回皇姑姑,徐小姐推我家小姐下水时,两人在池边拉扯了片刻,那里有徐小姐的脚印。”
夏满沉着脸看向徐茵茵:“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徐茵茵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流着泪道:“是,是我。可是,是她先羞辱我在先。”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徐夫人气得抡起拳头捶打哭成一滩泥的徐茵茵。
夏满捏了捏眉心,起身道:“徐夫人,今日之事,念在徐小姐初次进宫,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令嫒的品行,只怕不适合伺候皇上。”
“皇姑……”
夏满手一抬:“诸位请回吧。”看了眼翠花,“你留下,待你家小姐醒了再一起走。”
当其他人都离开后,沉鱼得意地看向夏满:“怎么样,今日这场戏,我安排得精彩不?”
“你安排的?”夏满诧异地看着她,“我还以为是……”
“你以为是玄倾郁,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施展计划,我已经抢在了他前面。”
夏满冲她翻了个白眼:“你也真够无聊的。”
“那是,要不是太无聊了,你以为我会进宫,正因为太无聊了,才进宫来玩玩。”
夏满道:“……”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控制徐茵茵把楼小眉推下水的?”
夏满摇头:“不想。”
“你不想,我偏要跟你说。”
夏满内心呵呵,我特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远山门独门迷药符魂散,凡是中了符魂散的人,片刻后就会丧失意识,两个时辰后才能清醒过来,在此期间,她会被我控制,我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夏满心里一咯噔,听起来好像灵鹫宫天山童姥的生死符。
沉鱼抱着手臂,围绕着夏满转了一圈:“今天这一幕,虽然是一出戏,但后宫生活远比这个更精彩。你觉得自己能适应吗?”
“哦,还行吧。”
“是么?你认为自己能适应,能游刃有余的应付?”
夏满道:“嗯,我觉得还能应付吧,应付不了就撤。”
沉鱼又道:“我只对徐茵茵一人用了符魂散,徐夫人,楼小眉,她们是清醒的。”
“你不用再三解释,我知道你的用途。你先是假扮成方瑶进宫,然后刻意引起我的注意,跟我说了关于雪珂的事,接着又安排了一出精彩的宫斗戏,你做这么多,无非就一句话的事,让我离开皇宫,离开玄倾郁。”
沉鱼笑着点点头:“对,我很欣赏你这种有觉悟的姑娘。”
夏满拍拍她的肩膀:“沉大门主,你完全没必要如此折腾,就算你不来威逼利诱,我也会离开玄倾郁的。跟你透漏个消息,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今日之事,仅此一次。”言毕,她一撩裙摆,昂着头大步离去,走起路带出一股风。
回了凤满宫后,夏满拉过一张椅子,腿一翘坐出了款爷般的气势。
“小渔,去霜泉殿把皇上请来,我有事找他。”
“是。”小渔弯身退了下去,然而她刚走到棠花亭,便遇见了迎面走来的玄倾郁,赶紧跪下,“奴婢参见皇上。”
玄倾郁一抬手:“起来吧。”
夏满憋着一口气连喝了三碗水,正要倒第四碗时,玄倾郁走了进来,抬头看了他眼,没理,低头、垂眼,继续倒水。她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了半碗,抹抹嘴。
玄倾郁挥挥手:“退下。”
众人恭敬地退了下去,院内只剩下他跟夏满跟两个人。
“夏满,朕……”
“玄倾郁。”夏满快速打断他,“我是真心实意想替你挑选几个合适的女人,可你要是只打算闹着玩,那我就没必要认真了。从明日起,咱们就尽情地玩,反正又不是我的后宫,更不是我的天下,咱就玩他个昏天暗地,风起云涌。”
“夏满,我……”
“你不想要的女人,可以提前跟我说清楚,我自会替你筛掉。然而今天这一出戏,抱歉,我丝毫不感兴趣。”
玄倾郁见她真的生气了,赶紧拉住她的手向她解释:“夏满,沉鱼进宫我真的不知情,她的武功远在我之上,就算我跟厉风瑜联手,都未必是她的对手。所以,她若想混进皇宫,轻而易举之事。”
夏满揉了揉太阳穴:“玄倾郁,咱俩相处三个多月,经历了些什么事,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虽然之前我们互相防备,彼此都存着戒心,但现在,我敢掏心窝的跟你说,我对你没任何戒心,因为没那个必要。我现在一心就等着入夏,然后好离开皇宫,在此期间,我实心实意的想替你选几个品德良好,并且还对你有利的女子陪着你。”
玄倾郁蹲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凤满宫,确实是三年前就建好了,这话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但不是为了雪珂,而我之所以登基三年都没立后,是没遇到想娶的人。大兴朝,是我一刀一剑,一滴汗一滴血亲自打下来的,我坚信,我能得天下,就能守天下,不需要用女人来镇江山。倘若因为一两个女人就要失去天下,那只能说明我没用。”
夏满被震撼到了,她从没想过玄倾郁会跟她说出这种话。在她所知的历史中,历代开国皇帝都是又艰难又残忍的,与玄倾郁相处的三个月,她觉得玄倾郁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她理解他,更要远离他。
玄倾郁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你想离开皇宫,我不阻拦你,也不会强留你在宫中。有朝一日,你玩腻了想回来,宫门随时为你敞开。”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袍,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夏满站起身:“玄倾郁……”
玄倾郁停住脚:“她在我心中,是亲人,我欠她太多。”
夏满嗯了声。
玄倾郁又道:“没爱过,也不懂爱,或许此生都不会懂,但我会护你一生安稳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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