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满歪着身体坐在贵妃椅上, 翘起兰花指,拨弄着套在手指头上buling buling的金色长指甲, 眼皮微垂,端出一副很高冷的女王范。小霜跟小渔在一旁看得捂着嘴直笑。
“咳咳!”夏满眼睛一瞪, 重重地咳嗽了声, “正经点,别嬉皮笑脸的,昨晚上交代你们的话,都记住了没?”
小霜笑着回道:“回夏姑娘, 奴婢记住了。”
“嗯?”夏满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 小渔急忙拉了下小霜,并快速改口, “回皇姑姑,奴婢们已记住了。”
“皇姑姑”这个身份, 是夏满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她是这么考虑的, 要见那些官家小姐们,总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身份,既要压得住她们, 又不能遭到记恨嫉妒。思来想去, 忽的灵机一动,她想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身份——皇姑姑。于是昨天夜里, 她紧急召集凤满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开会, 宣称自己是玄倾郁的远房表姑, 让大家以后要叫她皇姑姑,谁若叫错了,挨二十大板。
众人还没弄明白她跟玄倾郁错综复杂暧昧不清的关系时,“皇姑姑”这个称号兜头就是一棒,敲得众人都傻了。
因而尽管昨晚夏满千叮咛万嘱咐,今早仍旧有很多人记不住,就连小霜都忘了要称她为皇姑姑,习惯性的叫她夏姑娘。
小渔是个机灵的姑娘,反应很快,交代的事情也总是能记住。
夏满赞赏地看了她眼:“嗯,很好,昨晚上交代你们的事,可千万别忘了,好了,赶紧收拾下,准备迎客。”她翘起兰花指甩了下手绢,再配上她这句很有老鸨气势的话,整个一青楼老鸨带着姑娘们接客的画面。
八角水榭,三尺日光,御花园中腊梅飘香。
随着高德一声尖锐的“皇姑姑”驾到,梅花亭中的官家女眷们纷纷起身拜见。
夏满一脸懵逼地看着亭中那群花枝招展的陌生女人,微微侧首,咬牙问小渔:“怎么回事,我们要见的不是徐素歆吗?为何来了那么多人,你们怎么办事的!”
小渔被她吼得一抖,不解地皱眉道:“奴婢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明明只给徐府发了帖子请徐小姐进宫,可……”
不等她说完,一声“皇上驾到”直接令她将剩余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众人再次跪拜,并且还是大拜。
夏满装模作样地微微福了下身,玄倾郁快步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扶起,咬着牙笑道:“姑姑免礼。”然后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低声道,“你这死女人,还真敢把自己往上抬,你怎么不说是朕的姑奶奶。”
夏满假装没听到,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手:“呵呵~郁儿真孝顺,刚下了朝就来见姑姑。”她说话的同时,使劲抽动了几下,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没抽得动,她眼睛一眯,“郁儿呀,可别让人看笑话。”
“郁儿?”玄倾郁眉梢一挑,玩味地笑道,“姑姑叫的可真是亲昵,朕喜欢的很,姑姑再叫一声。”
“……”夏满脸上青红交替,她忍了忍,微微踮起脚,凑到玄倾郁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这群女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是。”
“你!”夏满没想到他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虽然很生气,但生气也就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平复了下来,眼皮一掀,淡定地问道,“说吧,想留哪几个女人,或者一个都不想要,无论哪种情况,我都替你妥妥的摆平,绝对让你省心。”
玄倾郁在她掌心挠了挠,声音低沉磁性道:“我想要你,给么?”
夏满怒哼一声用力抽走了自己的手,她知道玄倾郁随时都在想着攻克下她,所以三五不时就说些肉麻的话撩她,她也就当玩笑听听,并不在意。
站到一旁后,她端着手,酝酿出慈母般的笑容看向玄倾郁:“郁儿呀,下次做决定之前,记得提前跟姑姑通个气,你要是不跟姑姑通气,那姑姑一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哦。”说这话时,她虽然很大声,但其实心里很没底,因为她在宫里宣称是玄倾郁表姑时,并没跟玄倾郁说,等于是先斩还没来得及奏。
玄倾郁笑笑,很大声地回道:“姑姑不用有任何顾虑,整个皇宫都是您的地盘,无论您做什么,郁儿都支持。”
一句话直接把夏满抬到了云颠,面子里子都给的足足的。
然而夏满却只觉后脊梁发冷,玄倾郁把她抬得越高,她就有可能摔得越惨,因为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远房年轻表姑,这种尴尬的身份比宠妃更让人讨厌。
但没办法,她现在已经下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霜儿。”她昂首挺胸,眼波流转,笑着一抬手,小霜立马上前托住她的手,扶着她朝梅花亭走去。
为了今天这一幕,她昨晚在院中练习了半个多时辰,如何迈步,如何抬头,如何掀眼,如何用三十度眼角余光看人等,她练习完后感觉自己都可以去走奥斯卡红毯了。
兰花指微翘,她捏着茶盏轻轻刮了刮茶叶,然后抬头看看高阔的蓝天,又低头看了看漂浮在茶盏中的茶叶,半晌后,她才漫不经心地掀动眼皮看向面前的一群女人。
“我虽是皇上的表姑,但终归是表的,并非嫡亲的姑姑,我跟皇上中间隔着好几层呢,所以啊,你们用不着这么拘谨。若非后宫无主,哪里用得上我这表姑姑出面。”夏满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然后扫了眼众人,又道,“今日召见各位,想必在座的心里也都清楚。眼瞅着皇上快到而立之年了,大兴朝建国也快四年了,然而后宫至今无主,甚至连个嫔妃都没有。皇上选妃立后,往大了说是国事,可往小了说呢,也就是一个男人娶妻生子的家常事。”
她说完后,眼眸一扫,见没人回话,正要准备再继续啰嗦,坐在她左下方,身穿紫萝裙的妇人微微福身,温婉地笑道:“辛苦皇姑姑了。”
夏满笑着摆手:“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身为长辈,这都是应该的。”她知道玄倾郁肯定躲在不远处偷听,所以她刻意强调长辈二字,并且说得很大声,就是要让玄倾郁听见。
而躲在暗处偷听的玄倾郁,气得直咬牙,这死女人,真是一点不肯吃亏,处处不忘占他便宜。
又在人群里扫了几眼,夏满笑着问道:“听闻徐姑娘三岁识千字,五岁能背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乃京城第一才女,不知哪位是徐姑娘?”
问完后,她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两指轻捏着盖子刮茶叶,其实却在用眼角余光打量底下的人,只见她们当中,有人淡定,有人不屑,有人愤懑,总之表情丰富多彩,应有尽有。
紫罗裙妇人笑着回话:“回皇姑姑,您说的是素歆,她前几日染了风寒,所以今天没来。”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一脸骄傲,“但是我家茵茵,自小跟她堂姐在一块玩,纵使比不得素歆的才华,那比起其他人……”话没说完,她身旁的年轻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妇人赶紧闭嘴,将话收了回去。
夏满笑了笑,看向身穿白色貂裘的女子:“长得倒是挺水灵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姑姑,小女徐茵茵。”
“好名字。”夏满笑着看向其他人,“既然来了,也都各自介绍一下吧,日后进宫玩耍,也好称呼彼此。”
“小女楼小眉,家父乃当朝户部尚书楼忆寒。”
夏满弯起嘴角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玉佩,朝楼小眉招招手:“小眉,过来让我好生瞧瞧。”楼小眉笑着走了上去,夏满拉住她的手,把玉佩放到了她手里,“第一眼瞧着你就舒坦,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块玉佩啊,是皇上初次认亲时送给我的,平日里虽不常戴,但是宝贵着呢。”
楼小眉欣喜地握着玉佩,赶紧跪了下去:“小眉谢皇姑姑赏赐。”
“小女柳思思,家父乃当朝太医柳儒寒。”
夏满微微点了下头:“下一个。”
“小女秦枫月,家父乃兵部尚书秦兆光。”
“小女赵玉莹,家父乃兵部侍郎赵魁。”
轮到最后一个时,那女子站起身,冲夏满抛了个媚眼,尖声尖气地道:“小女方瑶,家兄乃水部侍郎方俊。”她说得很慢,但声音又细又尖,听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夏满心想,有毛病吧。
“噫~”她搓了搓手臂,斜眼看向方瑶,“这位姑娘,你……你哥哥是方俊?”
“嗯哼。”
尼玛,是就是,还嗯哼。
夏满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问题,但是当着这么多人,她又不好直接明说。
方瑶很风骚地冲她挤了挤眼睛:“皇姑姑,可否借一步说话。”
还想跟她说悄悄话?夏满警惕地看着她,咳了咳:“方姑娘有什么话,就在这说也一样,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哦,是么?那小女说了,皇姑姑可不要怪罪我。”
“有什么就说,我绝不怪你。”
方瑶眼中闪过一丝奸诈的笑:“皇姑姑,你裤|裆开了。”
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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