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29.崔家长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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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等砚台,张望舒也将自己收拾妥帖了,却不想成泰却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原是崔家的君子正好来府上,侯爷便叫他一通去现个身,见见未来的大舅子先。

    张望舒自然满心的不愿,一来他本来是想等砚台的,今日听到张德之说的那些,心中一直堵着,如今砚台竟然自己找上门来,自己自然是能解惑了的,二来,他原本便是打定主意要悄悄溜走的,如今见了面,以后岂不是尴尬。

    成泰自然不知道张望舒现今想的,见他一脸不是很积极的模样,便在一旁与他分析着厉害关系:“崔家也是我朝显赫氏族,君子能和崔家君子交好,定是无害的”

    虽成泰只是轻轻一点,但张望舒确实能明显听出内里的友善:“多谢成管事提点”

    “君子言重了,这是成泰的本分”湘阳候之前便吩咐成泰帮着张望舒处理事情,成泰虽是有些不解,但自然是遵循侯爷的安排,只是心内只觉得为长君子可惜,同崔家结亲。

    若处理得当崔家日后能成为长君子的臂膀,但若是稍有偏差,恐怕......

    成泰面上不动,只是引着张望舒去了花厅。

    因心内焦急,张望舒也走快了许多,成泰只当他是听了自己的话心有所动。

    一进花厅,便听到湘阳候的笑声,张望舒简直要当作自己耳朵有问题了,湘阳候竟然会笑。

    进了花厅才见到湘阳候平日如冷冻了一般的俊脸当真展了笑颜,张望舒惊讶之余向湘阳候行礼问安。

    湘阳候心情大好,于是便对坐在自己一旁的青年到:“皓明,这是易之”

    崔皓明一身藏蓝色锦袍,看上去十分好相与的模样,面上带着笑,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对着张望舒点头示意。

    张望舒回了礼,湘阳候便道:“算起来,易之同你也是师兄弟呢,一直现今也拜在张夫子门下”

    “那当真是有缘分了”崔皓明眼直勾勾地盯着张望舒,一手托腮,用扇子点着桌子,一副自在随意的模样笑着道:“张夫子是学院中出了名的严厉,易之在书院应当也吃了不少苦吧”

    张望舒回望了一眼便浑觉这眼神熟悉得很,上一世他被不少人当作猎艳对象,明晃晃的诱惑,他不由有些疑惑,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我根基差,多亏夫子严厉教习方才学到一些皮毛呢”张望舒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笑着道。

    “易之小时候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幸亏他随他娘的性子,温和又隐忍,回到府中只一心向学,倒是个好孩子”湘阳候面色不变地将张望舒说夸了一通。

    “当初那场意外实在是......难得易之性子还这么好”崔皓明一副遗憾的模样,眉眼低垂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哀伤的模样,随即又看了湘阳候一眼道:“易之模样已同你一般了,若性子也如你一般,那真当是要闹翻天了”

    湘阳候面色没有变化,倒是笑着说:“若是这孩子性子也同我一样,我倒不敢同你提亲事了”

    张望舒心内却是震荡,不知是好,先前不是说年底方才提亲事的么?这人明明是崔家的长子,湘阳候怎么是与他相议。

    崔皓明本就长着一张笑脸,嘴角稍勾,酒窝便现:“也是,若是同你一般爱招惹姑娘,我怎敢应下”

    张望舒只觉尴尬,这两人的关系这么好,要知道湘阳候对皇帝都是绷着张脸的,对崔府的长君子怎么变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现今两人说说笑笑谈着自己的亲事,自己却没办法搭话。

    这时候,湘阳候起了身道:“即是如此,皇上方才叫我进宫一趟,易之你好好同皓明聊一会儿”

    湘阳候进宫成泰是不好跟随的,许是湘阳候之前吩咐过,成泰便在张望舒身边伺候着。

    单独同这崔家长君子相处,张望舒倒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崔皓明倒是先开了口:“君玉脾气不好,他在的地方大家总是绷着身子”说罢倒像是解放了一般,故意伸了个懒腰:“他平日是不是经常训斥你啊?”

    到这一世这么久,张望舒倒是第一次见这么自在又随意的人,但自己毕竟不知道这人底细,于是便也只能按照湘阳候说的那样温和的模样道:“父亲倒是没有训斥我”

    崔皓明见张望舒这样一板一眼,于是转身对成泰道:“成泰,你不若去拿些君玉藏着的茶叶给我吧,听说他得了些好茶,方才也不知道给我尝尝”

    成泰像是见惯了这崔家君子这般做派一般:“侯爷之前便吩咐了,君子现今要喝吗?”

    “那便劳烦成泰了”崔皓明笑着道。

    成泰便退下了,崔皓明扇着纸扇道:“在下崔颂皎,字皓明,取明月皎皎,皓皓于空之意”

    这一前一后变化有些大,张望舒倒不知道这崔皓明要作什么便回道:“在下张易之,还未有字”

    那崔皓明笑着道:“我知晓你叫易之,君玉想让你同我家二妹结亲呢,我们去花园内好好聊聊吧,毕竟我也不知晓你的为人,也不好直接答应”

    说实话,张望舒心内是急着回自己院内的,毕竟金科要带这话砚台回自己那,本就不愿意多留,现今这人还提出去花园,这人不知道热吗?

    心内虽然不愿意,但张望舒总不能拒绝的,无法也只能点头道:“崔君子请”

    崔皓明便先行出了院子,用扇子为自己遮住太阳,然后便熟悉无比地自己径自走在前方。

    现今正午将至,张望舒腹中唱起了空城计,又热又饿,只觉得自己当真命苦。

    前面走着的崔皓明随意点了一处亭子道:“我们便到那边歇歇吧”

    之前张易之娶崔家二小姐的时候可没有崔家的君子来过过眼,而且张易之成亲之后鲜少见到他的大舅子,也不知晓他的大舅子同湘阳候还有那样的交情。

    到了亭下,崔皓明便单刀直入:“我崔家世代同杨家结亲”

    他这般直接,张望舒倒是没有想过的,于是便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崔君子何意?”

    崔家同杨家一向交好,不是同皇家结亲便是同杨家,两家先辈在几十年前定下两家要结亲的约定,但不巧的是接下来一代两家全生下的是男孩,于是便将约定推至孙子身上,杨家长子便是那倒霉的孩子。

    杨家大郎,杨礼,年纪到了十二时,崔家才生下了第一位嫡亲小姐,这年纪尴尬,杨家人守礼遵诺,便生生等到了这位小姐十二定亲,十五岁将其迎娶进了杨府,届时,杨家大郎都已经二十七了,两人成亲是三年前的事情。

    这件事情之前张望舒在书院便有所耳闻,杨氏崇尚者便将此事鼓吹,以此来说杨家人遵诺。

    崔家君子笑着道:“杨家当初可是有两位小姐的”

    张望舒皱了皱眉,自己倒是没有细想过,两家相约,为什么不由杨氏女嫁给这位长君子呢?

    “我不喜欢杨氏,不愿娶他们家的姑娘”崔皓明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纸扇,然后才道:“虽人人称我崔家长君子,但我是实际上却是长乐公主府的长君子”

    张望舒语塞,张易之上一世关心的东西不多,这等事情自己当真是不知晓的,也不知道这能不能听,心内暗道怪不得崔家有个小姐已经嫁人了,这还有位崔家长君子,那二小姐怎么是排二小姐。

    崔皓明见张望舒一脸发呆的样子,于是笑着用扇把打了张望舒的脑袋一下,然后才道:“我同你一般,虽是正正经经的长君子,却是不得袭位,空空挂个称呼罢了”

    所幸崔皓明也没有将那些张望舒不该知晓的继续讲下去的意思:“我知晓你是有手段的人,要不要同我合作?”

    自己又是哪里有手段了?张望舒有些不解,不由摸了摸自己被砸的头,心中暗道这人真没礼貌。

    那崔皓明只是笑起来:“你这模样,当真是无害,我先前便觉得君玉便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皮囊,若是我有他那容貌,定然要做个书中的祸国殃民的绝世美人才是,将世间好男子都扩充进我后院才是,你这样,我当真要心动了”

    张望舒只觉得自己是幻听了,这崔家长君子说的,当真不是在调戏自己吗?转念一想不由觉得杨家的孩子能那般正经真是不容易,世代和崔家通婚,这崔家长君子这般‘放荡不羁’,崔家二小姐婚后出轨逼死夫君,想来他家也是奇葩。

    “崔君子说笑了”张望舒道,谁知道这人是真癫狂还是假意演戏。

    “我那二妹脾气不好,只怕你是不对她胃口的,若是不同我合作,你以后可别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张望舒倒是觉得好笑了,这些人倒是一个两个都要安排自己以后的路,不由将湘阳候说的话转赠予崔皓明:“我生在湘阳候府,不论如何安生过日子都是痴想”

    “你这话倒同君玉一般”崔皓明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着道。

    这可不就是你的好君玉讲的么?张望舒暗暗想道,一口一个君玉,这人莫不是与湘阳候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要知道湘阳候对皇上的时候都没什么笑颜。

    “我也不是想你做什么难事”

    崔皓明手指在扇把上点了点,然后伸手张望舒头发上碰了一下,张望舒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有飞絮罢了”崔皓明对着手上白色的飞絮吹了一下,然后道:“你长得好看,人又聪明,要不要同我一起?”

    这崔皓明表示得已经很明显了。

    “崔君子当真是个爱说笑的人”张望舒收敛神色,一副淡漠的样子。

    “杨六郎可比不上我,我能护你安好,若是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弄来”崔皓明眯着眼睛道,看着有几分危险的模样,顺手还拿出帕子给张望舒擦汗。

    张望舒原本就知晓杨勉同自己的关系曾经被一些有心人加以渲染,虽然知道这并不好,但当初自己并没有去解释,毕竟他太需要一个靠山,后来深交加之砚台所言,终究也不忍心害了杨勉。

    “我父亲知晓你是这样的人吗?”张望舒顺势接给帕子,将距离又拉开了一些,怎么算也是未来的妹夫,这算是挖墙脚吗?他也不想成亲,若是破罐破摔闹起来,倒也划算,反正他现今的名声也是洗不白的。

    崔皓明把玩着自己的扇把笑着道:“你这样便更像君玉了,这样的人?我也不知晓他心中我是怎样的人,你既与君玉如此相似,你倒是同我讲讲,我是怎样的人,你们心中所想应该差不离吧”

    这样一来张望舒也一时猜不出这人究竟是存了心思还只是逗他,因为没有把握于是也不托大利用这人,便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崔君子应是一位正人君子,为人谦和幽默”

    崔皓明却是笑了:“果真,果真......”然后便将自己扇子打开给张望舒看。

    这扇面上面赫然是龙飞凤舞的谦谦君子四字,崔皓明手指一指边上的署名。

    张望舒细细瞧了瞧上面的温君赠,一脸疑惑。

    “君子温如玉,先皇为君玉取名,字是由右相取的温,你怎么也不晓得?”崔皓明笑着将扇面收回道:“这是你父亲在我冠礼的时候赠予的,说是这字最配我,人人都说湘阳候财势通天,这礼却是小气得紧”

    张望舒不由顺着扇子看过去,崔皓明便大方将扇子递给张望舒,一双带笑的眼直直盯着他道:“我方才说的算数,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就看你怎么回复了”

    扇把入手微凉,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应是经常被把玩,摸着非常顺滑,张望舒心道,也不知这崔家君子到底几岁了,随即将扇面打开,假装看字道:“人人都说父亲的字笔法精妙,我一直想看看,但一直在外,也没怎么看过,今日托了崔君子的福”

    崔皓明只是微笑,忽然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张望舒顺着看去,便见着成泰正领着几个丫鬟端着冰盆正在走来。

    “今日真是劳烦成管事了,还要在这大热的天送茶端冰的”崔皓明走向了成泰。

    成泰只是回了一句是成泰的本分,便指挥这丫鬟放置东西,崔皓明笑着喝茶,一边道:“今日可算是喝到这茶了,方才君玉还故意逗我,说要藏着不给我,我就知晓他走后我定是能喝到这茶的”

    张望舒低头喝茶,也不知道这话是同自己说的还是对成泰的。成泰却是只管自己做事,张望舒也能感觉到成泰似乎有些不喜这崔家君子。

    才过一会儿,便见一名长相十分阴柔的少年过来。

    这少年丹凤眼,皮肤细白,在太阳下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一般,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绸衣,手中撑着伞,恭敬对崔皓明行了礼:“君子,该回了,晚了殿下该生气了”

    少年身上的衣裳虽是小厮的款式,但却又是绸衣,举止却是斯文,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崔皓明目光流转,对张望舒道:“难得我同易之一见如故,如今却是有事要走了,过两天我送拜帖来,易之可要抽出时间来”

    这话听得张望舒眉头微皱,然后道:“这是自然”

    崔皓明起了身,然后道:“今日叨扰了”然后那少年上前一步,小心将大半的伞移到崔皓明身上,然后就见崔皓明低头对那少年说了什么,那少年又将伞挪回了一些。

    好不容易布置好的地方,客人又走了,虽是摆了冰盆,但张望舒不一会儿又冒了汗水。

    张望舒自己掏出帕子将汗水擦掉,想想又将崔皓明的帕子收起来,然后问成泰道:“这崔家的君子是什么身份,他方才说自己是公主府的长君子”

    成泰对身边的丫鬟们挥手要她们退下,然后才细细给张望舒道来。

    崔家现今的家主与那长乐公主原本是成了亲的。但长乐公主深受先皇喜爱,是个脾气蛮横的,崔家主的娘又不是好相与的,两人日日相争,家宅不宁,加之成亲三年,长公主一直没有怀上孩子,于是崔家婆婆便打算给家主备上通房,打算去母留子。

    这种事情原本是偷摸着办的,但偏偏让长公主知道了,那长公主一时气不过就大闹起来,但于情于理,长公主也没办法站道,于是长公主便大闹起来要和离。

    崔家虽不理政务,但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崔家家主实在闹得烦了,于是便就一句话,和离没有,只有休妻,他只想吓吓长公主的。

    哪想长公主这脾气上来的,便哭到皇帝哪去了,正巧那时候北方战时吃紧,先皇虽疼爱自己的小妹,但对这琐碎家事也懒得计较,于是便劝长公主自己想开些。

    长公主没了靠山,崔家的通房便抬了进来,长公主安生了四个多月,忽然便要崔府休妻,崔家家主不肯,公主索性就弄死了方才查出怀孕的通房。

    崔家家主一怒之下便真写了休书,长公主得了休书竟是高高兴兴地便回了自己长公主府。

    众人还在诧异中未回味过来,直到两个月后,长公主府上边传了消息,长公主府要添长君子了。

    众人一算日期这才明白了,孩子至少要五个月大夫方才能诊出性别,长公主哭闹要休书时便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她定然是知晓了自己有了身孕才故意要休书的,顺便还弄死了那个怀了孕的通房。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长公主一口咬定了自己是拿了休书才知晓的,毕竟她是个三年无所出的女人,自己哪知晓这些。

    崔家要闹,身份上长公主也是受了册封有品阶的,崔家请了先皇说话,长公主便自己拿了白绫,对着来的内侍道:“若是阿哥也要随那些人来逼长乐,长乐索性就死了罢了”

    皇帝本身就因为北方战事烦心,也不管了,心内又是有几分偏袒自己妹妹的,见到前妹夫分外心烦,索性对崔家主道:“你已经休了阿妹了,孩子在她腹中,朕也没办法,难道真要逼死长乐同孩子,以后小外甥长大了自然会认你的吧”

    这话便是直接要崔家不要闹,崔家婆婆仗着长辈的身份来同皇帝说,皇帝就推说军事繁忙没空见,孩子生下来了,皇帝做了和事佬,孩子归长乐公主,随崔家姓。

    崔家主后来娶的嫡妻也好不容易才生下两位小姐,但偏偏没有君子。

    崔家主从小同公主一起长大的,心内也是喜欢公主的,时间一长便觉得自己对公主有亏欠,对自己的长子便越发纵容。

    崔皓明没有娶妻,十四的时候便和丫鬟有了一个娃娃,之后便说自己不想娶妻,生性浪荡,不想像父亲一样伤女子的心,长公主劝说一阵无果,又觉得是儿子心疼自己便纵容他了。

    崔家主虽不高兴,但崔皓明的话字字都是锥他的心,索性不管他后院如何了。

    张望舒这才道怪不得这崔皓明行事乖张。

    说完之后,成泰犹豫了一阵方才开口:“君子还是同崔君子不要深交才好,崔君子近年来近男色”

    说起来,成泰一直以来对张望舒也是偶有提点,张望舒感激地对他笑了笑:“多谢成管事提醒”

    成泰这才道:“君子还未用饭,可要吩咐下面备上”

    张望舒转念一想,湘阳候定然也是知晓崔皓明的性情的,成泰好心提醒,这是许是湘阳候的意思吧,心头一阵发堵,因惦念着砚台的事情便道:“不必了,成管事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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