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17.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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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勉自那日回去之后病了几天之后便再也没有找过张望舒,路上也只是稍拱手,并不言语,只做普通人一般。

    张望舒是知道杨勉的性格的,他原本以为杨勉会恼怒,也许还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一些麻烦,但这些终究也没有发生,他才晓得,那少年或许真的是将他作为好友的。

    他想或许真如杨勉所说的那样,他只想找一个真心待他的好友,只是对于清流魁首的幼子而言,分辨出身边的真心这是很难的,毕竟身处权力的蛛网之中,一切难以避免。

    知易书院的雪下得很大,张望舒听着厨中的大叔闲时和他说,若是年关到了,这雪还要多些。

    初时,张望舒瞧着外边的白雪还是新奇的,他上一世是南方的,鲜少下雪,他又怕冷,现今下学之后,包裹起来在雪中行走也是第一次,但久了,跌了几跤之后便有些怕了那雪了。

    等到白雪厚厚地覆满山头的时候,年关将近,张望舒磕磕巴巴地答完了夫子布置下的最后一份试题之后在夫子有些无奈的眼神中退出了屋子,侯府来的那些仆役们已经将东西都打包好了。

    张望舒包裹在右相夫人送的毛皮披风之中,瞧着装了满了的车队,和来时一样,在风中等着自己的两个兄弟。

    张德之出来时候瞧见张望舒显然愣了一下,张望舒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比张德之长得高了一些,这让张望舒不由有些高兴。

    张德之见自己的便宜大哥瞧见自己时候竟然这么高兴,不由皱了一下眉毛,之前五皇子来的时候,便叫他要多加留意张望舒,不要让他结识不该结识的人。

    张德之之前还未发觉,听见自己五哥这么说了之后,叫人查了一下才吓了一跳,这人竟悄悄攀上了杨家六郎,虽然后来又不知什么缘由断了往来,也是让张德之觉得他不简单,现今这人瞧见自己便笑,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让大哥久等了”

    张德之不冷不淡地说着,这倒是让张望舒有些吃惊了,这人原本不是一直直呼其名的么,如今怎么叫上了大哥,虽是奇怪张望舒也不想多问,现今他只想着攒钱出逃。

    “没有的事,我也才来一会儿”张望舒急忙应了,这人除了是小侯爷,还是他的债主呢!

    “那我们乘着现在雪不大赶紧走吧”张德之也不多寒暄了,张信之今天不知为何什么话也没说,包裹在红色的狐裘之中倒是像个瓷面娃娃,模样乖巧。

    张望舒不由多瞧了几眼,他一向喜欢模样可爱的小孩子,张信之赶紧瞪了张望舒几眼,反常地没有刺张望舒几句,只拉了自己大哥的衣角还在小声撒娇。

    上了马车,领头的车夫喝了一声车队便缓缓出发了,张望舒又拉开了帘子看外边,瞧见挂着杨府旗的马车慢慢在后面跟着,想着杨勉和砚台许在那里面,这一路许是会同行。

    让张望舒失望的是,侯府用的都是些好马,拉车又快又稳,马车虽有一些颠簸,但比平日中下山坐的那些马车好了不知多少,很快杨家的马车便看不见了......

    七日之后,车队回了侯府,因着下雪,车队行进也比之前慢了许多,进了侯府,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欢迎,张望舒的马车自偏门直接行进了听雨轩。

    甫一下车,便见到园内的仆从们皆在等着自己,大冷的天,瞧见张望舒,统一行了礼问安待他说了话才散去。

    明月携着两个小丫头红着眼睛瞧着张望舒,才道:“君子瘦了好多”两个小丫头也叽叽喳喳在一旁说着话,张望舒觉得侯府现今也没有当初让他觉得那么厌恶了。

    “哪里是瘦了,分明是长高了,以前和明月差不多高,如今倒比你还高了些呢”张望舒笑了笑,一边把自己的披风脱下递给了明月,屋内有火炭烧着,比外边暖上不少,披风披着倒有些热了。

    小丫头端着热水过来:“君子是高了好多,不过明月姐姐说得不错,也瘦了好多呢!瞧着脸上都没肉了”

    张望舒净了脸和手,然后才道:“我这是长大了,自然脸上没了肉,我在外边好吃好喝的,你们还操心我没吃饱呢”

    明月一边理着皮毛披风一边道:“我们在这担心您,君子您倒是反过来笑我们瞎操心”

    小丫头也和着:“可不是嘛!君子刚走时,明月姐姐可是红了好几次眼”

    张望舒不由笑了:“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屋内便笑作了一团了。

    第二天洗净了身,换了衣裳去给侯爷夫人请了安,之后问了地方寻了成管家,问了月钱,方才知道张德之已经来打过招呼了,张望舒不由问了年例,成管家面色暗了一下,才道:“夫人吩咐了账房,大君子回来的仓促,不好计算,今年年例先拨一百两,明年按照两百两例下发”

    张望舒点了下头,心想手头现今还余了八十两,这样加算起来,怕是还了张德之钱之后,便只剩下明年租房,招仆役的钱了。

    张望舒心中一动,虽然多了些看着自己的耳目,但总归还是要多剩下些钱才是,于是问了成管家:“来年去学院,能置派些人让我带上去么?”

    成管事面上不懂声色,只是应允了,这么大的侯府,也不差这百两余两银子,夫人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罢了,张望舒只想着能省下些钱,不由面上笑容多了些,然后高兴了便离去了。

    成管家看着张望舒的背影叹了口气,君子开口向自己要仆役是不满意夫人做的安排,想借自己的口让侯爷知道吗?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这位君子可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才好。

    一扭头便见方才扫洒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成管家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额头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只做不知道这些,心中却是想着希望侯府能太太平平......

    因为张望舒长高了些,明月和院中的小丫头们一同便纳了好些鞋子,怕张望舒到时候在书院中没了合脚的鞋子,还要做新衣,倒是忙得很。

    这几日,张望舒过得惬意,湘阳侯没有在府上,说是外出办事了没回来,夫人挂心侯爷,心情不好,府内也安静了不少,因为天气冷了,张望舒也移回了屋子里面看书。

    堪堪到了大年二十七,湘阳侯才一身风雪回来,那日湘阳侯夫人早早便得了消息,一府的人便在府外等着湘阳侯。

    娇美的妇人脸被冻得发红裹在红色的皮毛之下,乌发红唇,抱着一个暖炉,一双凤眼不住往外边瞧着,身边打着伞的丫鬟不停劝着她回屋子,她只作没有听见,连一向发懒的二爷也是早早就往外边瞧着,也是盼自己哥哥早些回来。

    张望舒原本以为真的与上一世说的一样,王侯世家是没有感情的,但人非草木。

    说起来今日张望舒倒是被这侯府夫人惊艳了一把,她那模样哪里像已有了三个孩子的夫人,明明是个热恋中的小女子模样。

    从下午等起一直到了傍晚,才有了急促的马蹄声,侯爷夫人面上一下便笑了,像个小姑娘似的,快步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白杏,你快把手炉拿来,吩咐厨下快将热汤端侯爷院中去,侯爷回来了”

    京城内没几个人敢驰马飞奔的,难怪湘阳侯夫人一下便知道是侯爷回来了。

    张望舒站在众人后面,看着湘阳侯骑着高头大马驰骋而来,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京中的女子会为这个人发狂,细长英气的眉,笔挺的鼻梁,大雪中如白玉雕刻般,嘴唇虽抿着,但那双桃花眼只是一瞥却就可教人忘记不了的神采,背着夕阳如神祇下凡一般。

    湘阳侯从枣红大马中跳下来,略一皱眉,然后直接走向湘阳侯夫人,捏了一下她的手试了一下温度,然后看了一眼自己以及裹成团的弟弟才说:“你们怎么又在这儿等,快进去吧”

    湘阳侯夫人面容顿时带上了笑:“侯爷先进院子吧,怕在这边凉了”白杏将手炉拿来,湘阳侯夫人塞入湘阳侯手中“侯爷路赶得这般急,倒让手也发凉了”

    一行人往府内走,湘阳侯道不说话,只单手拿着手炉,然后对张德之一众道:“都散了吧,晚上我考校你们的学问,现今赶紧回去吧”

    晚上逐一请了安,张德之为首,然后是张望舒,张信之,最后方是张如玉,为这顺序,张信之还闹了一下脾气,让湘阳侯训了一通。

    湘阳侯抽考的题目都是书院中正好学过的,先是抽背,三人背得也都流利,然后是考校文意,这个张望舒是拿手的,得了夸赞和张信之的几个白眼,最后竟然是张望舒在茶馆中听见的那回政事,要他们最评断。

    张德之侃侃而谈,所言与茶馆中的湘阳侯支持者观点大致相同,其它一概不提,但湘阳侯却是十分满意的模样。

    湘阳侯直接点了张信之,越过了张望舒,张信之本张了口,后眼睛提溜一转然后道:“父亲,我和大哥观点一样”

    湘阳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头,然后便说了些要他们来年继续好好学习,以后方能成大器,为国贡献之类的话。

    张望舒听着有些无聊,也不敢表现,只敢在回院子之后才伸了懒腰,叹了气,惹得园中小丫头们还以为他没答好话,被侯爷训了呢。

    张望舒回去之后,张德之却是又折了回湘阳侯的书房。

    湘阳侯喝了口茶才对成泰说去叫德之来,院外的小厮正好来禀世子来了,湘阳侯倒是难得笑了,对着成泰道:“知子莫若父,如今倒了,叫德之进来便是,”

    成泰知晓自家侯爷心情正好,便道:“小侯爷性子最似侯爷,我平日见着小侯爷就觉着见着侯爷年轻时候一般”

    张德之已经进了门了,已经听到了成管事的话,心中不免有些自得。

    湘阳侯见着自家儿子来了,便又板起脸了:“你方才答得很好,方才不便,现今再布人事”

    张德之知晓这是防着张望舒,不由笑容又显了,随即答了,却是比方才详实许多:“这次治水,想来那边也是忍不住要动些手脚的,上两月工部中的张秉政受了牵连,怕是最近也不好用了,工部吴旺山是杨家的门生,生性谨慎多疑,这次可指派他来卖个面子于杨氏,再使张秉策来辅助,杨氏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张氏兄弟素来不和,能让吴旺山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吴旺山不动,杨府工部人不多,到时候只能由其他人来做,露了马脚我们便有机可乘,拔了杨氏几个人”

    湘阳侯嘴角勾了一下,才道:“你这几人安排的不错,只是杨府怕也能想到这些,圣上更能想到,前一阵虽损了张秉政,但克制了杨府许久,现今再做打压,怕是今上要忍不住发话了,须得想个法子先支了其他的人才是,让人不得不用”

    张德之也不气馁,“父亲说的是,德之未考虑周全”

    “现今比去年好多了”张德之不由喜笑颜开,湘阳侯又续道:“你要记得,湘阳侯府一脉最后须得靠你支撑,遇事多多揣测,若有一日,你做主侯府,哪怕一丝疏忽,便可能是我湘阳侯府荣耀的末路”

    “德之明白了”张望舒回来之后朝中便有了一些爵位传长的动响,都是他外祖帮他直接压下的,现今听到父亲这样的话,张德之到底年纪还小,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欢喜。

    “你既明白,那书院那边便不要有了疏漏,不必拉拢,但须得有些联系”湘阳侯瞧了自己儿子还透着一丝稚嫩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终究与你一脉相承,不要下死手,其它的我不会干涉你,你只管自己做,我不管你们俩”

    张德之得了话一下便收了喜悦,面上却是还是那种介于少年和童子之间的自得笑容:“我晓得,我才是您的世子,别人口中的小侯爷,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湘阳侯没有说话只是听这话之后略皱了眉 ,对着成泰挥了一下手,成泰从书架那边拿出了一个盒子,有些分量的模样,放在桌子上。

    湘阳侯道:“你今年长进了不少,听说你在寻这个,便找来给你吧,拿去玩”

    这回张德之嘴上勾起了笑,打开盒子一看,是红珊瑚,在金座和明珠照耀下十分好看,“多谢父亲”

    “五皇子替你求了个恩,明年秋狩,你与易之一同去,好好练习,莫丢了我们侯府的脸”

    张德之这下是满脸的喜悦了,一下扑到湘阳侯身上,虽然之前得了五皇子的信儿,但如今听到自己父亲说的,张德之才真正兴奋了“真的吗!父亲你不是哄我吧!五哥他果真没骗我!”

    湘阳侯却是变了脸色:“以后不准再叫五哥!你以前岁数小,随便叫,现今大了还不改”张德之一下便像失了水的花一般蔫了,“我一时高兴忘了”

    “当真不经夸,不大喜,不大悲,礼仪先生教的当真是被你忘光了!年后请先生来,习三日礼仪”

    张德之收了神情,被训了一通行了礼方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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