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彩衣鎮的事。」
「怎麼回事?」
「一整個彩衣鎮啊,都沒啦!」
「沒了?沒了是甚麼意思?」
「聽說一夜之間,整個彩衣鎮的活人都沒了!只找的到一些破碎的骨頭渣子啊!」
「啊?我說彩衣鎮不是西大陸上最有名的染布工藝地嘛?」
「可不就是那個彩衣鎮!」
「他們有可能跟誰結怨啊、只不過是一些衣料商人啊?」
「所以才奇怪啊!」那個人頓了頓又繼續說,「不過,彩衣鎮的人確實有一門恩怨在。」
「還真有啊?」
「可不是,就是清華宮啊。」像是在回想,繼續說道,「當年清華宮的崛起,不就是因為保護了彩衣鎮,免於倭寇的侵犯嘛,這對當年的彩衣鎮,可是大恩德啊,結果,屠龍之役時,清華宮被當成替死鬼啦!」
「你說的這事兒我知道啊,怎麼?清華宮就是這樣沒了的。」
「聽說當年清華宮主曾經去彩衣鎮求救,結果,彩衣鎮所有的人都鎖上了大門啊!」
「見死不救!」
「就是!隔天,清華宮不是剩下一堆破石頭嗎?聽說那附近的居民聽見一聲好大的聲響啊。」
「這下玄了。」
「對啊、都在傳呢,說是清華宮的怨魂們找上彩衣鎮,要索命呢。」
「哀哟我的老天,還望那些厲鬼們開恩啊、冤有頭債有主,可別找錯人啦!」
「呸,瞎想,整個彩衣鎮都沒了,可不就結了?」
「也是啊。」
曦璃舔掉手指沾到的糕點粉末,心底發笑。清華宮當年覆滅,綾國女皇早就讓三位花君聯手,度畫了一整個清華宮的怨靈,這世上有三花君連袂度化後還能作祟的怨靈?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可能性比這個都大些。
曦璃能這麼有自信,全因,她正是三花君之一。還是三花君中名氣最大的,月季花君;說月季花君可能還有些小孩子聽不懂,但是提起閻王香,整個綾國,可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怕是牙牙學語的嬰兒應該都被父母嚇唬過,若是不乖乖聽話,小心閻王香把你隨著香氣送給閻王爺了!
隨著香氣送給閻王爺,這話是怎麼綹出來的?曦璃有些不滿地看著已經空了的糕點盤子,她是再點一盤呢還是再點兩盤呢還是再點三盤呢?
人人都道月季花君的霓裳羽衣舞跳的最好,雖是美麗的舞蹈,恍如天人,卻處處帶著殺機,一旦閃神,就有被看起來軟綿綿、輕飄飄的羽衣所傷,人頭落地的危險。
而舞道究竟是舞蹈,當年九幽門被滅,她被青樓的人捉住,可是實實在在地賣藝過呢。想當年她可是頭牌,那些想買她初夜的人還沒來的及出錢喊價,她就被風氏的人找到,接回風氏。
不過因為這層原因,之後她就用舞女的身分出沒於許多高門大戶經常光臨的青樓,摟錢以外,還能打探到不少有趣的消息。
拍拍手掌,曦璃暗忖。拜那些腦滿腸肥的蠹蟲所賜,當年賺的錢夠多了,多到不知何時才會花完,偏偏除了偶爾嘴饞吃幾塊點心喝點茶,她還真沒甚麼開銷。
所以說男人,尤其是好色的男人,最蠢了。
「不過,錢嘛,誰不喜歡。」聳聳肩,拍掉殘餘的粉末,曦璃歡天喜地的結了帳,離開前還想著這酒樓的點心師傅不錯,下次還能來光顧的。
距離她在清華宮追擊那抹奇怪的煙霧,已經三日了。按照當時追蹤到的氣息,她日夜兼程的趕到此地,是個有點繁榮的小城鎮。看來風雯還是挺能幹的,就算她隱世了,仍然能將國家治理的井然有序;想起風雯,曦璃沒來由地想嘆氣,曾經,她以為他們是世上最好的朋友。
當然現在還是,只是,很多事情為免尷尬,還是別多事。
煙霧的氣息在這個小城裡斷了,肯定在這裡。曦璃攏了壟罩在外面的玄色披風,她太喜歡豔紅,也改不掉簪花的習慣,偏偏市井小民對月季花君的印象就是大紅開岔裙裝,還有鬢邊一朵月季花;因此權衡之下,外面就多罩一件披風吧,都隱世了還天天被一些平民認出來,她還活不活了?
突然腦中像是有根弦被觸動了,曦璃敏銳的轉頭。小城的另一頭,有一些大大方方寫著「賭」的賭坊,還有夜晚才開始活動的青樓、小倌館。曦璃看看天色,還早。
「大嬸,一碗餛飩多少個錢啊?」曦璃轉頭看向一旁的小攤販,笑的甜甜的,配上那張像個養得細嫩的鄰家姑娘面孔,很得上了點年紀的女性喜愛。
「三個銅幣一碗,各個皮薄餡多,湯頭都是大骨頭熬的!小娘子來一碗不?」那個有點發福的老闆娘也親切,口音軟軟的,曦璃聽著親切。
「好咧,大嬸給我一碗吧。」
坐下後,老闆娘很快送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湯,曦璃接過,還甜甜的給老闆娘道謝。這時間點都是小販們剛擺好攤位,加之還沒到飯點,攤位上沒甚麼人,一旁的老闆還在煮餛飩,老闆娘看著曦璃覺得可人,遂給她一杯涼水,兩人攀談了起來。
老闆娘問「小娘子啊,看著眼生啊,剛到地兒嘛?」
曦璃道「是的呀,大嬸,您在這兒擺多久了?」
老闆娘呵呵笑著看了身後賣力煮餛飩的男人一眼,「快十年啦,打跟著這人就出來擺了。」
曦璃吸溜了一個餛飩,有些口齒不清,「喔,那也挺久的了。」
老闆娘嘆了口氣,「是啊,剛出來擺的頭兩年不太順,那時,正是屠龍之役。」
曦璃頓了頓,「聽說崴國當時不是限制了很多糧食的流動嘛?」
老闆娘點點頭,「第一年出來擺餛飩,後來就亂了,停了好幾年,後來風氏接手了這一帶,解了禁,這裡很快就重建起來了。」
曦璃心下了然。
徵糧。
當年崴國雖然根基腐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崴國和綾國僵持了好一段時日。後來崴國無法,開始徵糧,但徵糧這種事,一層層的往上交,被剋扣的量都很可怕,尤其當時時局不穩,崴國已經出現傾頹之象。
人心惶惶之下,就不只是徵糧。需要餵養的牲畜不能飼養,只能由各州府發配,而且只有那些有錢有權之人才分的到幾口。
到最後,崴國戰死的人,遠沒有被餓死的人多。
因此綾國佔領的土地,都盡快恢復當地農民的生活;有糧食人民才活得下去啊。朝政的東西曦璃不懂,那都是風雯和駱渙處理的,她一向只注意戰事這一方面,其餘的,她很信任當時的風雯和駱渙。
想到那兩人,曦璃的目光微滯。
那瞬間複雜的目光,轉瞬即逝。
「大嬸,您這餛飩真好吃。」
「小娘子喜歡就好,再來啊?」
曦璃笑了笑,「肯定的肯定的。」然後,就是正事了。「大嬸,能不能跟您打聽點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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