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他夫人打电话来,只是问了句‘陈城在吗?’,听到你说他请假了,她就挂了电话是吗?”顾翡坐在总经理办公室,严肃地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关晓看不下去了,拍拍沈情的肩膀:“别怕,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警官只是问些问题,放松点。”
沈情感激地望着关晓,再回头面向顾翡,呼出一口气:“那时候我觉得陈夫人的语气不大对。”
顾翡停下记录,抬头:“哪里不对?”
沈情回忆:“以前陈总夫人每天中午十二点都会打电话来,如果陈总在开会,就是我接的电话,她习惯每次先叫一声‘亲爱的’,听到是我的声音,她就在对面大笑,先逗我几句,才会说让她家‘亲爱的’回打给她。但是,这次,她一打来就问‘陈城在吗’,就好像知道接电话的人一定不是他。”
沈情声音低了下去,顾翡听罢即笔而书,关晓听了不觉悚然。
“你跟他们夫妇关系很好?”顾翡疑惑。
一提起这个,沈情的脸微微红了。
关晓轻笑:“沈情可是陈总的正牌儿媳啊,当然关系好了。”
“哦?你们结婚了?”
“还没。”沈情赶紧否认,“我们定在今年年底。”
“哦,未婚夫妻。”顾翡了然地点点头,在他的本子上又添上一笔。
“如果你还有什么没说的或是一下子想不起来的,想到后可以打电话给我。”顾翡站起身,严肃地对沈情说道。
沈情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生怕被警察抓去拷问……
顾翡在陈城的办公室走了一圈,仔细地看了看桌上、抽屉里的东西,刚要关上抽屉时,他又皱了皱眉:“关小姐,三天前陈城请假是向谁请的?”
关晓一愣:“请假?他自个儿就是经理,也不用向自己请,自然是直接上报董事长。”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三天前请的假,还是一周?”
“最近我们在做一个项目,经常会联系。他三天前打电话跟我说这段时间让我自己把这个项目进行下去,他要请一周的假,我还没回过神,他就挂了。”关晓无奈地说道。
“你说他没等你开口就挂了?”
“这我倒觉得没什么,陈城打电话一直这样,他先把自己要说的说完,如果对方没反应他是直接挂断的。”
“嗯,陈总的确是这个性子,所以谭董因为这也着实生气,说他不懂礼貌……”沈情说到最后一个词声音又消失了。
顾翡想了想:“那你知道陈城跟哪些人有发生过冲突吗?”
沈情表情有些尴尬,连关晓也是一副纠结的模样。
顾翡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沈情瞄了一眼关晓,手指绞在一起:“这,陈总说话很直,所以许多人都和他有过冲突。”
“你不会和他有过冲突吧?”这话是对着关晓说的。
关晓“咳”了一声:“那还是我刚进公司不久的事了。”
“哦,”顾翡走到门口,停下,“你跟我来,再去找找你们的老总。”
关晓奇怪地指着自己:“你是说我?”
顾翡严肃地点点头:“我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
等关晓和顾翡从公司出来,已经将近八点,顾翡是开警车出来的。关晓本想自己打的回家,不过顾翡已经将警车开到了她面前:“上车。”
关晓只好乖乖钻进了后座。
车朝着关晓的小区驶去,顾翡难得打趣:“以前当你不知道才坐后座的,怎么跟你说了你还总是坐后面?真把自己当犯人了?”
关晓望向窗外:“你难道不知道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最安全吗,我这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的。”
“那也得系上安全带才安全啊,还不如坐副驾驶呢。”
“懒得系,再说马上就到了。”
顾翡轻“哼”了一声:“真不知道哪来的怪癖。”
关晓不再说话,一心一意欣赏着窗外的灯火辉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肃穆而哀戚。
到了单元楼下,关晓回过神,温和礼貌地道过谢,正要开车门。
“你没事吧。”顾翡深锁眉头。
关晓摇摇头,下了车,走进了阴暗的楼道。
警车一直停在楼下,顾翡的视线追着楼道一层层亮起的灯。从口袋里掏出掏出烟,点燃一根,等关晓住的那层楼也亮了灯,他才摁灭了烟头,发动引擎,离开了小区。
关晓到自己住的楼层,发现她家门前站着一个人,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理智拉回了她。
她知道这时候顾翡或许还没离开,所以只是靠在门上,笑着问:“青羽,你怎么回国了?”
那人嘴角露出了痞痞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迷离:“怎么?你又把我看作别人了?”他贴近了关晓,空间愈发狭小,关晓不得不侧身。
“青羽,别闹。”关晓眼中渐渐显出一丝不耐,那人却知道只怕关晓心里可不只是这一丝不耐,也不止是不耐。
关晓看着他的面庞,终是柔和了声音:“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青羽不为所动,直盯着关晓,在关晓极度不自然时,移开了视线:“呵,连让我进你家都不行了?”
关晓有种被人看穿的慌乱:“没!我,我只是……”
青羽了然地笑笑,打断了她:“你不用说了,至于我回来干嘛,”青羽幽幽开口,“你放心,不会让那个人知道的。”
关晓全身一颤,咽了咽唾液。
青羽不屑地笑笑,转身下楼,“哦,对了,”他突然回头,“今天送你回来的警官很帅。”
关晓看着他走下了楼,紧绷的身子才松了下来,闭上眼,瘫坐在地,背后早已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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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晓整夜没睡,第二天清晨刚有了些睡意,又被一个电话给惊醒了。
“宝贝,阿拉回来了!”
对方话音刚落,关晓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语气惊喜而不敢置信:“小泉?!”
“是阿拉啦,我到你们这儿差不多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记得来机场接你最爱的妹妹哦!”
听到着这半吊子的方言,关晓眉眼弯弯:“是,我知道了,我最亲爱的妹妹!”
“嘻嘻,不说了,我要登机了,到时候我给你带份惊喜回来。”说罢,摁断了电话。
关晓看看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回想凌泉神秘兮兮的语气,无奈地摇摇头。
时针指向了“8”,关晓还是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走进洗手间洗漱,再化上淡妆,遮住了有些发青的眼圈。看着镜子里打上腮红也无法遮掩住的苍白面孔,嘴角勾起:“真像个魔鬼。”
收起镜子前的瓶瓶罐罐,直起身。今天,她还要去赴约,时间快到了,她得抓紧了。毕竟,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守时的人。
走到“hi”咖啡馆时,关晓背后有了层薄汗。她看看手表松了口气,放慢步伐走进门。
因为现在既不是饭点也并非下午茶时间,所以咖啡馆里很安静,放着shelby lynne的《i only want to be with you》,倒是让关晓略显焦躁的心平复了下来。保持着自己平时良好的修养,随意望了望,向一张桌子走去。
关晓走到那人面前,并没有抽出椅子马上坐下,而是面带微笑,尊敬地喊了声“凌叔”。对面的人正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这个声音,倏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头发虽有微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薄唇紧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这是一个由经历沉淀下来的魅力男人。
看到是关晓,被唤作“凌叔”的男人柔和了目光,气势微微收敛,打量了一番她今天的穿着。因为是暮春,关晓上身一件淡绿的长袖衬衣,下身是一条纯白的七分裤,脚下一双白色板鞋,倒是青春活力十足。点了点头:“坐吧。”
在听到关晓要了一杯咖啡后,凌辉皱皱眉问道:“怎么,晚上没睡好?”
“最近公司里事情有些多,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是因为你们经理的失踪?”
关晓并没觉得这事凌辉知道有什么不对:“有这部分原因。您也知道,我最近和他有一项开发案,他不在,很多事就落在了我头上。我还要抽空接手他的工作,所以最近有些忙。”
“那个陈城失踪的事并不简单,我劝你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放弃这次的开发案。”
凌辉说得并不隐晦,关晓知道他的意思,却不理解:“凌叔,为什么……”
凌辉摆摆手,止住了关晓接着往下问:“我只是提个建议,到底如何选择全由你。”
关晓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啜着咖啡,一时两人都不再说话。
最后凌辉打破了这静默的局面:“泉泉下午要回来了。”
“她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了,让我下午去接她。”
凌辉无奈一笑:“这丫头,还跟我说不用我去接,原来是跟你说好了。”
关晓也笑了:“她这不是怕耽搁您工作吗?”
“呵呵,你也别为她说话了,她,我会不知道?”虽是这么说,从凌辉眼中宠溺的笑意来看,就知道他有多开心了。
关晓看着眼前年逾五十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当关晓匆匆赶到机场时已近三点半,不过还是松了口气:幸好飞机晚点,现在凌泉还没到,不然自己不得被她掐死啊,关晓内心默默吐槽。
关晓听到飞机下降的轰鸣声,这时,“叮”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她拿出手机,“亲,我到咯!”
关晓看着短信默默笑了,这不是在面对商人时的皮笑肉不笑,也不是面对凌辉、谭随时拘谨的笑,就像一瞬间万紫千红、春暖花开,她抬起头,眼中是碎碎星光——
终于,她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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