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草原.10]

    西魏北塞，柔然边境，燕北草原。

    西魏与柔然交境，而燕北则尴尬地处于两方当中。每次柔然冒犯西魏的边境，战争就会发生，曾多次牵连到燕北这块地方。

    定北侯一直在考虑是否要向西魏皇帝归顺，然而迟迟没有下定夺。

    定北侯长子燕洵，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刚学会在马背上射箭，就高兴得向他连番炫耀。

    是时候给他安排个贴身侍卫了……风家的那个孩子似乎还不错，够忠心。

    帐篷里点着柴火。西魏的春天已经来了，但燕北还处在冬天之中。这里的春天比西魏来的要晚的多。不过若是等到雷火原的那一天，绝对比西魏要美得太多。

    “风眠！我们今天去骑马玩！” 灰鼠袄子的男孩子绕过侍卫偷偷从自己房间里跑了出来。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人家前。门没锁，因为主人很清楚他的性情。

    风眠和燕洵差不多大，长相很是清秀，十分受到姐姐们的喜爱。男孩子有段时间就养得很好，脸庞白白嫩嫩像是包子一样。

    随着诶呦一声，风眠从床上跳下来。刚才他还是在看书的，然而对方一来他就停了。

    “世子。” 他比较些恭敬，因为风家是燕家的奴仆。然而也是有亲近在里面的，毕竟年纪差不多大，而且燕洵虽身为世子对人却热切开朗。

    “走走走！” 对方拉着风眠的手就要跑，却被对方给牢牢抓住了。

    “世子，今天的书还没有读。”风眠差不多已经是燕洵的书童了，只差最后宣告这事就成了。作为书童自然是要陪世子殿下看书。

    奈何世子殿下太顽劣不喜读书，只爱着燕北草原上的山河风景。

    无奈之下，他只能怪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对方。

    然而……

    他才不听呢。

    “等会儿再说嘛！书是可以随时读的，万一错过了好不容易才能看到的日落可就不好了！”

    冬天的时候太阳总是淡淡的，好不容易有个艳阳天，那日落定是要看的。反正他以后就去做个武将，看不看书又如何？

    “唉……” 风眠连声叹气。虽是这样，但燕洵心里也知道对方是很开心的。毕竟爱玩是孩子的天性。而且他们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是草原人家的孩子。更对马背上的风景无比眷恋喜爱。

    “等我穿个衣服。” 风眠刚想出门，却觉得有些冷。于是在原来的衣服外面又套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袄。

    “你怎么生得这般娇贵，连点风霜都受不了。” 燕洵开了个玩笑，只看见自家书童无奈的表情。

    出门，寒风呼啸。虽是晴天，然而堆积已久的寒冷并不能很快消失。不知这阳光能够消融多少冰雪呢？

    燕洵站在小山丘上看了一眼，土地荒芜只露出褐色的土壤，冰霜覆盖其上。

    他在等风眠牵马来。

    由于体型仍是很娇小，所以他们所骑乘的是几个月大的小马驹。虽说年龄不过几个月，但是的确是很好的马驹。身体健壮如牛。

    燕洵在风眠的帮助下跳上了自己常骑的那匹枣红色小马，然后在对方还未上马时便驾着马先跑走了。

    “风眠！你来追我！” 他这般回头呼喊，并甩了甩缰绳。小马驹又跑快来了。

    “世子殿下您慢点！” 自家主子这般顽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快速地上马去追逐对方。

    辽阔无望的燕北草原，即使现在遍布冰霜，却依稀能够看出它的美丽之处。

    燕洵驾着马走了一条上坡路。他要在一个很高的地方看日落。

    愈向高处，土地便更加寒冷成为冻土。小马驹受不了这样的寒冷，在原地踏步不肯走。无奈之下两人只得下了马，步行去山上。

    草原上的山很少，但是海拔够高。似乎能够感受到天空与大地连接起来的给人的那种震撼。

    还未到时间。

    燕洵拉了风眠坐在一块较为干燥的石头下，只等候那时的日落。

    白日的暖阳渐渐西斜，暖意逐渐散去。那风那霜的寒冷下来了，然而似乎伸手还能够触摸到暖色的天空。

    风眠搓了搓手，从怀里拿出个小水袋来。

    “喝酒吗？” 他拿着那酒袋伸过去，摇晃间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燕洵顿时眼睛都亮了。

    “好小子！该不会是你从你父亲那儿偷过来的吧。”

    听了这话，风眠微微有些生气。

    “是我大哥送的。”

    “行了行了，让我喝一口。”

    烈酒入口，刺激着味蕾。少年们正年少，还是第一次喝，便只能浅尝辄止。然而即使是这样，腹中只感觉一阵暖意，十分的舒服。

    冬天的太阳下山得早，距离夜幕只有一小会儿了。

    静候日落。

    ——

    所以说，那是多么美丽的风景。将一切给渲染成片片的暖意，且缤纷多彩着。橘红、深红、橙粉……红遍了半边天。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般的景象了。可以称之为夺目而盛大。

    这次偷跑出来，简直是不枉此行。

    但是……那是什么？

    “风眠！” 燕洵急促地叫了一声自己的半个书童。对方不解地向他看来。

    “那个！” 燕洵指指山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什么？” 风眠还是没懂，只得自己走过去看。

    ——他吓得跑了回来。

    一只手。

    一只手攀附在山崖上，正有向内伸展的趋势。

    “好像是……人。” 燕洵喃喃。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

    ——是人。

    ——还是一个女人。

    红装银甲，面目沾血十分可憎。

    “……你没事吧？” 燕洵大胆地问道。不过这幅模样，不可能是没事的样子。

    “要我们帮你吗？” 他又继续喊到。

    然而那个女人却没有回答。观察了番，燕洵才发现对方似乎是已经昏迷了。那么做到这一步……是靠毅力的吗？

    昏迷中的她已经没有力气抓住山崖了，隐隐约约有下落的趋势。燕洵眼尖瞧见了对方正慢慢松开的手，想都没想便握住了对方。

    然而变故之所以是变故，那是因为那被人类不可预料的。

    下一秒，他们两个堕入山崖之下。有那么一刻，燕洵都忘记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