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心意.09]

    “不是有办法了吗？” 琥珀低眉，难得露出些温顺的表情来。某种隐隐约约的想法在她心中形成了。

    “可那大周国我却是前所未闻。” 燕洵是来自燕北草原上来西魏做质子的，原以为只有那几个国家在争权夺势，哪想到居然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大周国？

    老医白了他一眼，觉得燕洵是孤陋寡闻了。

    “燕世子，您不听晓市井阶层人的议论吗？多年以前，某个渔夫在溺海之后到达了另一个国家。”老医缓缓叙述那大周国的模样。“那里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仙乐高歌，美人多娇……” 完完全全描述成了一个人间天堂。

    ……怎么我没觉得是这个样子的呢。琥珀心里想到。

    “虽说是夸大了程度，但是皇帝派人去过之后得到的答复也确实相差不大。”

    “照你的意思说是要跨过一片大海？” 生长在燕北草原上的燕世子，最多在高山之上远远地瞥见那一角波澜壮阔的海水。

    “这……怎么能行？” 他那般说，要拿到小相思岂不是要跨越一片不知距离的海洋？他在长安几乎没有什么权利，又怎么能调动人马去干这件事？保不齐在海洋当中还会遇到危险呢。

    “无碍。” 琥珀继续道。然而她的话却没被燕洵听见。

    这个少年啊，太为别人的事情着急了。

    “最近有听闻，大周国即日将拜访西魏。” 老医抖出了最近听到的消息。燕洵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听听民间百姓的声音了。

    “消息属实？” 他还是担心地问道。

    “属实。”

    “那便好。”

    “但是最近这段日子又该怎么办？” 燕洵又想起这回事来。在那大周国未来之前万一那病又发作了该如何是好？

    “只能通过些药物调理一下了。”。老医也无奈，因为这病他治不了。

    送走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燕洵努力展开笑脸来，去安慰她。“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没事。”一看就知道对方在强装笑颜。这个年纪的少年何必为她这种可以称之为陌生人的女人而心力交瘁。

    那太不值。

    “你不必这么对我，我不是你的谁，你也并没有义务要如此保护我。” 琥珀按住对方的手。燕洵的手很温热，而她的的手却很凉。

    温度通过皮肤，似乎能够传递到心中去。

    “李姑娘……” 他正欲说话，却被琥珀一把打断。

    “你听我说。”

    “……你说。” 他终是沉默了，因为他看得出来琥珀此时的态度有多么得认真。她是真的很想和燕洵好好谈谈关于自己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琥珀不太会说话，没有那种巧舌如簧的能力。她只得把心中所想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表述出来。虽然很笨拙，但是她说得很认真。

    一开始的时候，她只不过是一个大周的“遗孀”。而他则是在大魏长安如鱼得水的翩翩公子。原本毫无交际的两个人被硬生生扯出了关系而男方的态度却让女方十分地不自然。

    为何第一面就如此热情？之前从未见到过，也从未听说过。然而在琥珀睁眼之后，对方表现得是超脱常人的热情。若是他的性子本来这样就算了，然而在之后的相处中琥珀察觉到对方也是个外热内冷的一个人。

    那么……为什么？

    那衣服是公主元淳送的吧，那么珍贵却给我穿。

    那花也不是你随意在花铺上买的，而是辛辛苦苦采来的。

    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掩盖了事实？

    “为什么呢？” 她只能去反复地问，生怕自己一个口齿不清就将问题绕得很麻烦。

    然而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燕洵表面上的那份开怀退去了。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被渐渐侵蚀掉。

    为什么他要表现得那么热情？

    那都是有原因的。

    不过……“你真是个笨蛋啊。”

    他突然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来。然后抬眼，很认真地去看琥珀。

    那么多日子过来，他第一次用那么认真的眼神去看她。褪去平日里用虚华做成的表面，唯有在少数人面前才显露出来的真性情。

    有人在的时候他很欢乐，无人在的时候他很安静。

    “……为什么要说我是笨蛋呢？” 琥珀也是不解地问道。对方突然的转变，另她微微有些措手不及。

    阔别了许久的艳阳天，在寒冬的季节里愈发显得珍贵。阳光那般温暖，似乎能将人们心底的寒冰消融，将污秽祛除。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河畔的柳枝在枯旧的树干上发出新芽，新的生机逐渐浮现出来。

    曾几何时的仰慕之情，渐渐化作少年人的情愫来。

    燕洵开始微笑，他趁琥珀不注意的时候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去。冰凉的手，终有一天会被温暖的吧。

    他想。然后喊出那个从未敢喊过的名字。

    “所以说琥珀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大笨蛋啊，我以为做的这一切都够明显了。”

    李玉艳，表字琥珀。

    而琥珀从未告诉过燕洵她的表字，而一直以来对方叫的她是李姑娘。

    从宾客之礼的称呼到如此亲密的表字，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为什么……”

    在这一场谈话之中她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句为什么。震惊、疑惑、不解……这些情绪逐渐充斥着她的内心。

    “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她不是才刚来到这个朝代吗？又怎么见过生活在这个朝代的人呢？

    这当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琥珀不禁皱禁了眉头，一遍遍地去思考。

    “那样很不好看。” 燕洵说。那个比她还小上十几岁的少年郎探过身子来，为她抚平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