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想做的?”时晓秋声音扬高,意味深长,不言自明。
“当然有!”包诸左大声说道,话音里又不知名的愤怒,还有愤怒衍生出来的不服输,可是说完这句话,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脸涨起来,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只是我现在。。。。。。”
“做不到?”
包诸左沉默,小小的心脏有被轻视的侮辱,也有被现实捆绑的难堪。
时晓秋轻笑一声,再无方才的轻蔑姿态,“如果,我需要你,你能帮我做些事吗?”
“好。”包诸左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问自己做不做得到,“要做什么?”
“我想办家私塾,可是我没有钱,需要挣点来,你帮我做些跑腿的事情就好。”
“私塾?现在。。。。。。有人来上吗?”包诸左显然觉得现在办私塾不太好,因为现在有学校,并且成为一种风尚,有钱的人都去那里了,没钱的又上不起,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前途。
“请你来上学,来吗?不要钱,别人爱来不来,我只管看得上眼的。”
“真的?我来!”包诸左闻言惊喜抬头,姐姐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自己也算有些天资?往日里安逸之时,撒泼耍赖逃避学习,当自己渐渐长大,一个人飘荡游离的时候,想要学点什么,付出的代价往往格外沉重。
包诸左隐约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这个像仙女一样的姐姐,将是他的救赎,不,也许不知是他的。
林中寂寂,孩子的喊声格外的响亮,余音袅袅散去,夜色仿佛都荡漾开来,只听一个女声轻笑,“那么这些日子,想想自己想要做什么,你想学什么,我教什么,不负责安排好课程哦。”
“唉?怎么是这样的。。。。。”孩子的声音十分疑惑。
“我这里就是这样的,要不要来学,自己决定,来的话,明天八点,城东兴华街街口等我”
“我来!”
声音斩钉截铁,伴随着一声轻灵愉悦的笑声。
“那个。。。。。。我还有一些朋友,他们也很好,也可以来吗?”
“可以,若是看不上眼,再赶出去。”
“啊?!。。。。。。”
。。。。。。
孟家属丹锦城望族,孟家家宅自然格局很广,庭院深深,五进三出外带一个后花园。时晓秋和时晓薇分别住在相邻的两个偏院,说起来,时晓秋的更靠外一些,离侧门的位置也更近。
但自从战火蔓延,孟厉戎又在院外加了两道外围,并且有哨兵驻守。
夏日清晨清新而又凉爽舒适,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闲情逸致,是夏天之中唯一能与夏夜相比的时段,时晓秋穿着一身月牙白底绣绿蔓的旗袍,手拿珍珠手包,撑着一把油纸伞,轻轻巧巧的走过来。
这一瞬,空气都慢下来了,哨兵只看到时光打开了一副优雅从容的画,袅袅娜娜,清清浅浅,岁月都美的如诗如画。
“哎,你愣什么?”换班的哨兵不耐烦的推他。
哨兵惊醒过来,问:“你看到时大小姐了吗?”
“她?没看见,她不是不出门的吗?”
“不,我看见了,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你热过头了吧?”
“呃?。。。。。。”,真的?假的?哨兵也有些不确定了。
时晓秋踱着步,看着清晨的丹锦城一片热闹,人们好像已经从灾难中复原了,没人察觉曾经的附属国,如今虎视眈眈的窥视。
贪心不足蛇吞象,是会被撑死的。
时晓秋途径这片土地难得的安逸,慢悠悠的闲逛着向约好的地点走去。
还未到地方,就远远的看见一个孩子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那里,穿的应该还是昨天的衣服,奇奇怪怪的一件长衫,下摆的磨损像是被狗啃了似的,长长的袖子被挽了起来,尽力的洗去了泥土,但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了。
包诸左特意收拾了一下,脸上干干净净的,睁着一双虎目四下瞧着,圆圆的脸上没什么肉,但还是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两个小酒窝来,头发也不是昨天乱糟糟的样子了,洗过了,剪得很短,虽然不是特别平整,但显得很精神。
时晓秋并没有上前去,拿了钱给旁边卖包子的大婶,让她送了两个包子过去。自己一闪身拐了个弯,到了隔了一条街的瓦房巷里。
等待不过二十分钟,便见一个灰色条纹西服打扮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手里紧紧的将自己的公文包抓在身前,步履匆匆的向东走去。
时晓秋此时好像等急了的样子,左顾右盼了一下,一跺脚,便再也不肯等了,只是可能觉得不甘心,走路的速度有些慢,方向恰好向东。
时晓秋依然保持着优雅而缓慢的步调,身边的行人或急或慢从身边走过,有拿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有骑着自行车的文员,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奔跑玩耍的孩童。
直到转弯的地方,方才加快速度。
包诸左正左右张望着,一转眼便看到人到了面前,连忙高兴的跑着迎了上来,“姐姐,你可来啦,刚才的包子是你买给我的对不对?”
时晓秋笑笑,点头,他更高兴了,“姐姐真好,包子很好吃,我好久没吃过了,还是肉的!”
他很明显跑过了,脸有些微红,肚子依然瘪瘪,想必包子也不是自己吃掉的。
“头发剪得不错,很精神。”时晓秋笑着夸赞。
“住在一起的有志哥帮我剪的。”包诸左脸越来越红,声音羞涩的几乎要听不见了。他没想到昨天看到的仙女居然是真的,姐姐真的好漂亮,比那些都统大小姐漂亮的多。
憨大胆的孩子莫名捂脸害羞,时晓秋不明所以,只觉好笑,转身领着他往包子铺走去。
“剪得很好,你应该感谢一下那位有志哥,我买些包子,你给帮你的人送过去好不好?”
包诸左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慢吞吞的跟在时晓秋后面,暗暗下定决心。
包子由包诸左送去,包诸左原本打算请姐姐去家里坐坐,如今竟然完全没了张口的心思,站在家徒四壁的土墙草棚前面,暗下决心。
时晓秋点了一份馄饨当早饭,刚吃了两颗,包诸左就跑回来了,似乎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时晓秋递给他一个白色信封,“现在帮我一个忙,去瓦房巷,交给一个丢了东西的大哥哥,灰色条纹西服,很少见的私人订制,想必你应该看的出来。”
“没问题!”包诸左郑重其事的接过信封,转身跑了。
跑到瓦房巷,不需要寻找,便一眼看到目标。
包诸左连忙跑上前去,将东西递给他,那个男人先是一愣,而后急急忙忙打开信封,看到心中所想的东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别的东西,男人看着白色信封内侧的一串数字,立马清楚的知道这是那个银行的账户,才明白信封被送还回来的原因。
这份东西的分量,只怕那人也心知肚明,如此放心的只留一个账户号码,倒是不怕自己不给。
男人放好手中的东西,微笑而礼貌的道:“多谢你帮我把东西送来,不知能否告知我这个是谁交给你的?”
自己东西丢的无知无觉,取走东西的人必然是个中高手,能从高手手中将东西取回来,如今又堂而皇之的差人送来,是笃定那人现在还未发觉?这样的人他真想见见,若能结交更好,特殊时期自有特殊人才。
时晓秋并未吩咐,包诸左却抿唇不答,微微摇头。
男人有些失望,但并未再次追问,只是道:“既然这样,那便算了,我有急事,先告辞,回头在登门道谢。”说罢便急匆匆走了。
包诸左摸了摸脑袋,没将那人的话放在心上,圆满完成任务,包诸左十分高兴,激动的跑回饭摊,想要去告诉姐姐。
但饭摊那里没有人,包诸左只觉一盆冷水浇上来,满心失望。
姐姐走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连名字都没问道就走了!为什么?她不是要做我的老师吗?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包诸左迷茫极了。
饭摊老板娘正忙的不可开交,一转身看见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忙道:“你回来啦?刚才那位姑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让你一个星期之后再来。”
包诸左一愣,满心欢喜瞬间升腾,响亮的应了一声:“哎!”
时晓秋去了牙行,寻了房屋买卖方面的伙计,预订了一套百来平的独门小院。
出来之后,大概已经到了十点多钟,骄阳已经似火,除了开铺子摆摊的,刚出来时,纷纷攘攘的人群已经不见了,只有少数人匆忙来去。
一只黑猫从马路对面快速蹿过,轿车恰在这时迎面疾驰而来,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不由惊叫一声,不忍的捂住眼睛。
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的,还有数道惊呼声,姑娘忍不住挪开手,看到的却并非血肉横飞的场面。
猫在时晓秋的手中,她轻轻的将它放在地上,轻声安抚:“好了,没事了,下回要知道看路,走吧。”。
猫儿却不走,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如海水般深邃,却又干净通透,它喵喵叫着,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在说些什么。时晓秋轻笑一声,不再驱赶,重新将它抱回怀中。
轿车上的人大概已经明白了事情始末,时晓秋起身之时,轿车擦身而过,却让时晓秋深深的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那双眼睛,熟悉的贪婪阴鹜,放肆的让人恶心。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