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江黎衍留下来吃了晚饭,许宁做了两人最爱吃的糖醋鲤鱼,像过往的十七年一样温馨自然。
只是席间,俞暮歌不时侧头看身旁与俞父交谈的江黎衍。
俞父是搞地质勘探的,对经商方面不甚研究。而江黎衍,俞暮歌在国外早听许宁讲过,他在大三那年就已经自主创业,与发小宋域合伙成立了yu,致力于影视策划,短短5年时间yu已经成长为国内最具潜力和竞争力的新兴影视娱乐企业之一,旗下陆续出了许多炙手可热的明星。
按理说两个工作性质完全不同的人根本没什么话题可聊,但这俩成功男士硬是断断续续地交谈直到晚餐结束。
不得不说,当年那个少年真的成长了许多,岁月让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气质更显温润,少了从前的冷情,话语间不经意地透露出些许自信,谈吐优雅,从容不迫。
什么时候,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最理想的模样。
望着江黎衍棱角分明的侧脸,俞暮歌有些失神,又有些遗憾。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又朝江黎衍所在地方向多看了两眼。
因为俞暮歌时不时地朝江黎衍的方向瞥,成功地引起了后者的注意。
江黎衍一本正经回答俞父的问题,一边淡定地伸手将面前的糖醋鲤鱼与俞暮歌面前的菜对调了位置,自始至终两人地视线没有片刻交汇。
............
感觉到了对面两位大人投来的目光,俞暮歌只好装作埋头扒饭。
一边笑笑:“呵呵,这糖醋鲤鱼真好吃。”
俞父俞母:“......”
最后,俞暮歌成功地吃撑了。
饭后,许宁拒绝了女儿的请求,自己一个人承包了洗碗的工作。俞暮歌找了个舒服又相对雅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消食。
江黎衍则陪老俞同志在客厅里下围棋。
俞父是个典型的理工男,从小又生在军人家庭,接受的都是凛然正气的教育观念,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歪心邪念,也没有什么低俗不入流的癖好,平时除了忙科考工作外,唯一的兴趣就是花草盆栽和围棋了。在俞家,最常见的家庭活动就是下围棋。以前江俞两个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没少因为下围棋闹别扭,后来俞暮歌的爷爷俞鸿远去世之后,就由大儿子俞承业陪着江老爷子下。
小时候,江外公有意识地培养孙子下棋的能力,俞父也不甘人后。于是,每次两个大人一得空下起棋来,江黎衍和俞暮歌就成了唯一的围观群众。而围棋也成为继书法后两人拥有的无数共同记忆之一。
只是江黎衍从小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聪慧,领悟力很强,学什么都又好又快,高二的时候在业余棋手里已经可以达到五段。反观俞暮歌,虽然不属于笨的那一类,但跟前者比起来就显得平庸了,这么多年来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充其量也只是刚好看得懂棋局会下而已。
因为下棋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受外界干扰,所以俞暮歌自然不敢看电视打发时间。时不时的朝对战的那边望去,两人心无旁骛,十分投入。正百无聊赖之际,听到自家老爸的召唤。
“小歌,过来观战。”
呵呵,看你是怎么输的么。
俞暮歌心里觉得好笑,毕竟对于自家老爸的实力她还是很了解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七年前江黎衍就已经能够战胜老俞同志了。
俞暮歌抱着个沙发垛过去俞父旁边,与江黎衍对着,坐下的时候余光扫了下江黎衍,很快又收回。
江黎衍眉眼稍敛,微微低头看着棋盘,专注而认真,似乎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旁观而有什么变化。
结果果然不出俞暮歌所料,江黎衍获胜,但这次却是以微弱优势胜出。
俞暮歌刚过去的时候,才开局不久,两人棋逢对手,大有旗鼓相当之势,但后来年龄与精力的差距就很明显了。面对年轻自己许多,而且从小就有超强思维能力的人,俞父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很多时候都想不到那一步去。下半段时间里,俞父就基本处于下风,一直被牵制着。俞暮歌都可以从自己老爸脸上瞧出力不从心来。
反观江黎衍,俊朗的脸上始终清淡,只是微微绷直的下巴透露出了几分严阵以待。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俞暮歌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俞暮歌望着那个正微皱眉头细细思索的男人再一次出了神。
多年前那个陪着自己走过下雪天的清冷少年,那个一起上放学晚自习下课总在路灯下安静等自己的少年,那个和自己去过很多次游乐场坐过很多次摩天轮的少年,那个在五月下午的黄昏时分逆着阳光亲吻自己的少年,就在那一刻和眼前眉眼如画的年轻男人重合了。
江黎衍不经意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侧对着自己的人安静凝视着自己,那目光专注温和,毫不掩饰。
江黎衍蓦然间有些心悸,心里闪着狂风暴雨,逐渐汹涌,又像是缠绕着丝丝密密的线。放在桌下腿上的左手手指相互摩挲,微微用力。
这是今晚上第几次了?
从进门就眼神交流为零的两人第一次视线相触,停顿了几秒后,俞暮歌突然回神,脸色发烫,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望向江黎衍身后的厨房。
江黎衍的眼睛狭长,瞳仁深墨色,眼尾细而上翘,介于丹凤眼和桃花眼之间,看人的时候有种穿透人心的魔力。
从小到大每次他这样看着俞暮歌的时候,后者都不敢与之对视太久,因为会深陷沉沦。
“咳。”一直很安静思索的老俞同志突然清了清嗓子。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俞暮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视线重新移到对弈的棋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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