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过以后，得知老人姓李，丈夫早已去世，只有一个儿子。媳妇嫌家穷，带着孩子改嫁了。儿子去做了水手，就她自己留在家中。

    方思隽没提他们的遭遇，只说是无家可归，但有朝一日要去骐天城。

    老人留二人住下，说正好有空房间，虽然给不起盘缠，但还管的起吃喝。

    二人推脱不过，便应下了。商量着一定尽力为老人多做事。

    老太太看看他们，道：“兄弟俩长得都是一表人才，感情还这样好，”对方思隽笑道，“原来这孩子把棉衣给你穿了。”

    方思隽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看向楚廓。后者却是微微脸红，转开了视线。

    李婆婆看到两人带来的东西，提起小篮子翻来覆去地看，“这是哪来的？”方思隽道：“是我编的。”她赞叹不已，“哎呀，手可真巧！”

    想想又道：“没准你这个东西可以赚钱呢。”

    方思隽眼睛一亮，“真的？”

    “是啊。有些城里人就喜欢这种新奇的玩意。”

    方思隽顿时兴奋起来。今天他正发愁怎么装那些东西时，眼光扫到柔韧的树藤就有了办法。他跟自己的爷爷学着用竹篾编过小筐，还琢磨了不少花样。

    如果可以用来赚钱，那真是太好了。

    晚上，二人坐在床上，方思隽一个劲的傻乐。楚廓不禁好笑，“你是怎么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吃到粮食，第一次住到了房子里，而且还有可能赚钱，方思隽感觉快要被幸福淹没了。

    楚廓看出他的想法，摸了摸他的头发，“方思隽，你受苦了。”

    “小廓不也一样？没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是我没有尽责。”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希望看到楚廓过的好。他每天练剑，就是希望早点回家。自己要尽力地帮助才行。

    楚廓看着他憧憬的笑容，黑亮的双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盈盈波动，嘴唇在下巴上投射出柔和动人的阴影，手舞足蹈地设想着他们的未来……

    他觉得从心里升起一团火，烤得他热热的，慢慢整个人都烧起来。

    来不及多想，他一下子把人扑倒在床上。

    方思隽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立时闭上嘴巴，大气都不敢出一出。呆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小廓？”

    然后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楚廓呼吸沉重，侧脸把嘴贴上他耳朵，“帮我。”

    方思隽不由自主地弹了一下，猛的把他推开，坐起身子看向别处，窘迫道：“你自己解决。”

    默了一会，楚廓当着他的面，开始缓缓解着衣襟。方思隽尴尬无比，下床要去外面，被一把拽住，“去哪？”

    “我出去。”

    “不行。”

    “什么？”方思隽惊讶地看他。

    “我要看着你。”

    方思隽懵了。

    楚廓继续说道：“不看着你出不来。不然你就来帮我。”

    方思隽已石化千年。

    “小廓，你到底在说什么？”

    “对着你才有感觉。”

    方思隽目瞪口呆。可楚廓一句比一句劲爆，竟是不给他恢复的机会。

    “可能因为第一次是你的，那之后就只能看着你才行。当然你来帮我就更好了。”

    他在说什么？不，这是做梦，一定是，可为什么会梦到这么诡异的事情？

    方思隽的面部扭曲着，完美的诠释了人类表情的多样性。

    他抽搐着嘴角，“小廓……”

    楚廓已经不由分说地行动起来，“我实在忍不住了，等会再问行么。”

    方思隽再次原地石化。

    两人对视着，一个自然的做着本该是私密无比的事情，另一个仿佛被什么功法定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方思隽面部维持着一个无法形容的表情，只有嘴唇不断抖动，显示这个人还有生命迹象。

    楚廓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表情魅惑至极，一直牢牢地盯着他的脸。

    而方思隽，已经忘记了活人的关节和肌肉可以帮他实现把脸转开这一生理活动。

    ……

    楚廓清理以后回到房间，方思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如梦初醒。

    只听一声大吼，“楚廓！”，又记起这是在别人家里，马上压低声音，可是压不住他的熊熊怒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方思隽低吼。

    楚廓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又故意做小伏低道：“嗯。”

    方思隽猛吸一口气，被自己呛到，咳嗽半晌，才顺过气：“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我是你大哥，还是个男人！你怎能……”

    他并非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有什么看法，反而他自己就有这样的朋友。但是他本身笔直笔直的，这事不能发生到他身上。

    而且他写的可不是耽美，楚廓从没对方思隽有什么暧昧举动。虽然对他却是一直都很亲密。

    可剧情不能歪成这样吧，他笔下那个冷漠，洁癖的大冰山呢？

    早在八百年前就没见过了。

    而且还做出了这么猥琐的事情！

    这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可以说他不懂，自己是不得已，可刚刚……那都是什么啊？

    记得之前对于楚廓的过分依赖还产生了警惕，可后来没再有出格举动，也就淡忘了。

    谁知今天竟然在眼前上演了一场真人秀，还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太劲爆了。

    想起他之前说了句什么，“那之后只能看着你。”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天雷滚滚。来，下来一个，把他劈死。

    过了不知多久，方思隽觉得他的心脏强悍了一些，便平静地问道：“这样有多久了。”

    楚廓谨慎地观察他的脸色，糯糯道：“有一段时间了。”

    方思隽闭了闭眼，“每一次都是？”

    楚廓点点头。

    方思隽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吧？”

    楚廓道：“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什么？”方思隽火大地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何不告诉我。”

    “我没觉得不对，但我知道你会觉得不对，”楚廓眨巴着眼睛，“你若知道了，就会像现在这样。”

    方思隽紧闭双眼。

    他想打人，想骂人，但最终只是紧紧攥住双手。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楚廓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十分忐忑。

    方思隽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如果没让我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下去。”

    楚廓沉默。

    “以后我们分开睡。我去厨房打地铺，你就……”

    “不行！”楚廓一下子拽住他的胳膊。

    “就是一起睡才变成这样，”方思隽挣开，“这事我也有责任，总之，绝不能再发生，明白吗？”

    楚廓皱眉抿唇，仍是不语。

    方思隽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看着楚廓道：“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是吗？”

    楚廓依然沉默。

    方思隽的火气一下子蹿起，“楚廓！别太过分！如果有个男人一边看着你，一边……”他受不了地转开脸，“你能忍吗？”

    “如果是你就没问题。”求之不得。

    “你！”方思隽怒极反笑，“好……今天我算知道了你是个顽固的。”他想起了小说里的楚廓，可是因执念入了魔的。

    瞬间无力起来。这个人如果想要做什么事情，可是不会因别人几句话就改变的。

    “我们还是……分开吧。”方思隽听到自己平静地说着，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楚廓僵住不动。他似乎思考了一下自己听到的，才反应过来。狭长的双眼忽的睁大，粉嫩的嘴唇苍白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说什么？”

    他说的不是“我们分开睡吧”，不是“我们分开一阵吧”。

    而是……还说得那么干脆。

    一直都很清楚，眼前的人虽然心软，但很倔强，虽然看起来很容易妥协，但坚持着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