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position(背道而驰)

16.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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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级的下半年比想象中要更快地结束。莉拉和汤姆都收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暑期实习邀请。汤姆被介绍给魔法部的特殊神秘事务司,主要为司长秘书打下手。莉拉则被推荐到博金博克店内。

    博金博克里有各式危险的物品。这是莉拉早前就知晓的。但直到她真的走入其中,才能深刻体会其邪恶。

    店内散发着呼之欲出的黑暗气息。莉拉在闻到店内陈腐的气味时反而精神抖擞,有种宾至如归的惬意感。这点细微的情绪扰乱了莉拉的思绪。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忽然飞到胸前很近的地方。突如其来的风动使得莉拉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袋,定睛看时,才发现那是一个披着油腻黑外套、弯下腰拾东西的男人。

    “你好,博金先生。”莉拉半屈了下身体,打了个招呼。

    “莉拉·奥利凡德。”博金的脸庞半掩在同样油腻的毡帽里,只露出满是胡茬的尖下巴和半蜷的黑发。胡茬里发出一声沉浑而又渺远的声音,倒更像是躲在墓碑后的幽灵会发出的动静。

    尽管看不到博金先生的表情甚至无从判断他的语气,莉拉还是十分热忱地说:“希望我能帮您分担一些事情,博金先生。”

    “霍恩应该找个年纪更大点的来,你太小了。”博金先生无声地飘至柜台后头,好似真能从毡帽后方认真打量莉拉,“但既然是霍恩的主意,我还得给你一个留下的机会。那么……你帮我取下后院里的一块三角蜡吧。”

    “一块三角蜡?”莉拉说。虽说她很少听说有三角体的蜡烛,但既然这里是博金博克店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对,只是一块三角蜡。”博金先生说完,便像软化的蜡般趴在柜台上的一面镜子前,再没动作,也无声息。

    莉拉谨慎地拿出魔杖,穿过黑黢黢的长路,拐到四面围墙前。围墙旁堆着小山般的蜡块。它们形状各异。莉拉找了许多三角体的蜡块,可惜都不尽完美。

    思来想去,莉拉抽出魔杖,对着一个蜡块使用了塑型魔法。但魔法降临的一瞬间,莉拉听到那烛块厉声惨叫。被削下来的蜡屑吱吱生烟,化成了滴落的血红色蜡油。

    出于安全考虑,莉拉用悬浮咒将蜡块带回店面中。她的“雇主”正和一位不速之客热络地攀谈。

    “午好,莉拉。”汤姆说,看到悬浮着的三角体蜡块似笑非笑,“这块移魂蜡似乎已经成了报废品。”

    博金先生的声音传来:“奥利凡德小姐,你对它用了塑型咒?”

    “是的。”莉拉暗叹自己搞砸了这一切,却听到博金先生回音般的闷声大笑——“你居然毁坏了它!”

    “很抱歉,博金先生,我已经用了特殊选择咒了,并没有你想要的那种正三角体蜡块,所以我只好这么做。”莉拉解释,一面用眼神示意汤姆。

    汤姆盯着她,脸上笑意渐浓,却并未言语。

    博金先生:“移魂蜡是为了将受控的灵魂暂时剥离体外……然后对其做任何事情。它的邪恶力量有目共睹,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能重伤一名没有防备的成年巫师。但是你居然能用塑型咒摧毁它哈哈哈哈。我很好奇想你这么大的孩子是怎么做到的?是因为你本身的力量,还是你和魔杖?不……你们本就是一体的。”说到后面博金先生自言自语起来。

    汤姆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走到莉拉的面前,淡淡地笑道:“恭喜你通过考验。”

    博金先生也点点头。莉拉有些侥幸地笑了笑,转过头对汤姆小声问道:“你今天不应该在魔法部吗?”

    汤姆:“我正是收到指令来这里取一样东西。”

    莉拉担忧:“是什么让你一个神秘事务司的人来这里取东西?”

    汤姆凝视莉拉的眼睛,款款而笑:“不必担心。这也只是一个考验罢了。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先走了。”

    莉拉鬼使神差地拉住汤姆的袖子:“你……嗯……晚上一起去我家用餐怎么样!”

    汤姆确定莉拉是认真的后,点点头,和博金先生也道了别,袍下带风地离开了。

    莉拉不知道的是,汤姆特意应承了秘书来博金博克店取物的任务。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莉拉一点点熟悉店内的物品,背熟它们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然后为来店内的黑巫师推荐物品。

    天色昏沉时,博金先生催促莉拉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家。

    莉拉道谢后,用飞路粉跑到离魔法部不远的墨鱼餐厅。

    汤姆拎着文件袋站在中庭旁,一眼就锁定了莉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莉拉却停住了脚步。她面前竟然是那位“什么都要插一脚先生”赫克托尔。汤姆不自觉地迈开脚步朝莉拉走去,正巧听到莉拉的话:“我来这里找汤姆。你呢?”

    赫克托尔和善地回答:“我被推荐来体育运动司做兼职。”

    莉拉客套道:“你可是上届魁地奇的赢家。”随后匆忙道别赫克托尔,朝汤姆方向走去。

    汤姆冷冷地瞥了眼赫克托尔,直到莉拉将他手上厚厚一叠文件分担到自己手上,才回头,没好气地讥讽道:“魁地奇?你什么时候也关心魁地奇了?”

    “魁地奇也事关斯莱特林的荣誉,我怎么能不关心。”莉拉柔声说,在前头走着,穿过墨鱼餐厅大堂,走到壁炉前,撒了一包飞路粉,便携着汤姆的手跳了进去。

    他们来到一处温暖的小屋中,光线温暖地照在满是佳肴的餐桌上。餐桌上还放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一段莱克里斯为莉拉做第一份兼职的祝福语,还有一句要出门办事的道歉话。

    莉拉把汤姆手上的其余文件也端放在一旁的空柜里,道:“就剩我们两个了。”

    汤姆不理解那种感受,但他清楚莉拉的失落源于何处,于是有意夸赞道:“这里很温暖,食物也很可口,比我在孤儿院里的好多了。”

    莉拉如预料般关切地看着他,勉强微笑着将他邀请至离她更近的地方,问道:“纳吉妮呢?她没来就太可惜了。”

    长桌的一头忽然蹿出一颗蛇脑袋:“你找我?”

    莉拉咯咯笑说:“你想吃什么纳吉妮?如果没你喜欢的我可以去捉些老鼠喂你。”

    纳吉妮摇头,吐着信子:“这里就很不错。”

    莉拉将食物推到他俩面前,问道:“假期内你们住在哪儿?”

    汤姆笑说:“如果我们无家可归,你会收留我们吗?”

    莉拉直截了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阁楼有一个很棒的房间。”

    纳吉妮咧开嘴夸张地笑了。汤姆也忍俊不禁:“我有门路,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孤儿院和院长说几句好话。”

    莉拉为汤姆切开糖霜面包,又给纳吉妮一叠熏肉,一面挑眉认真地说:“别再说回孤儿院的傻话了,汤姆。回?你根本不属于那里。再不济还有我。我不允许……”刀尖割开了手指,莉拉愣住了。看着滴落的浓稠的血液,莉拉不禁回想起勒克斯……

    纳吉妮上前赶紧舔了几下莉拉受伤的手指。汤姆则斥退纳吉妮,随后眼明手快地抽出魔杖修复了莉拉的伤口。

    “抱歉。”莉拉冷汗涔涔,曾几何时她并不怕血,但是现在,一点点明显的血迹也能使她胆战心惊。

    汤姆心中有数,默默将她喜爱的拿破仑蛋糕放在她面前。

    莉拉回神将拿破仑蛋糕分成三份,分给汤姆和纳吉妮。

    等他们吃掉大部分的食物后,莉拉邀请汤姆上阁楼安寝。

    阁楼很干净,摆着一些古董,有一扇可以观赏星空的天窗,一张清爽的小床,床下是条缀着绒线花的地毯。因为莉拉时常会来阁楼睡觉,所以这里也堆着不少莉拉的个人藏书。

    莉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白色的睡衣和柔软的睡毯,央告汤姆洗完澡后换上,自己则和纳吉妮一起缩在天窗下的毯子上观察着斗转星移。

    等到汤姆一身清爽地重临阁楼,莉拉已经侧身贴着纳吉妮冰凉的身体睡觉了。

    纳吉妮感应到汤姆的到来,刚要拔起身体,却叫汤姆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一点点挪出地毯,来到汤姆脚边。

    “她不能这样睡觉,会着凉的。”纳吉妮悄声说。

    汤姆一边说着“我可抱不动她”一边拢起床上的毯子和被褥,轻手轻脚地放在莉拉身边,试探着盖上。自己也躺下来,仰头看着星空。

    星星缓慢地闪动着。汤姆合眼睡去。

    后半夜,莱克里斯办完事回家,疲惫不堪,但仍关切地看着收拾过的长桌、空无一人的莉拉的卧室,然后心领神会地步入阁楼。

    在天窗下,沉浸在柔和的星光中,一个小男孩正隔着被褥,保护式地半抱着莉拉,安稳地睡着。

    在他们旁边还盘着一条因她的到来受了惊吓的大蛇。莱克里斯从那蛇的情态中看出它并无恶意。可那蛇似乎很有些自觉,立刻蹿入角落中,再不见行迹。

    莉拉睡得轻,因响动皱着眉头哼了一声。那小男孩也有些触动似的,闭着眼睛,手臂收紧了些,清澈的童音半哄着轻轻呢喃了句“莉拉”。

    见此情状,莱克里斯不敢动作,心中却涌起了千思万绪,过了许久,等到她的脚站得酸疼难耐、莉拉和小男孩睡得香甜后,她才在心里惊呼着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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