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淑琴虽然已嫁入“豪门”,但是她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结婚了吗?她常常这样怀疑自己。我爱的不是余世宝吗?我怎么嫁到这里来了?她有时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等清醒过来,就特别地后悔。有时,深夜里她还以为自己在原来的家中,叫爸,叫妈的。半天没有人答应,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等她明白了,她就睡不着了,脑子里杂乱无章地呈现着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越想心里就越难受。当她想到那**,她跟余世宝在小树林里不畏寒亲热的时候,整个人就兴奋起来。
她从嫁进万家的第一天开始,就将万明达轰出了洞房。万明达在外面嗷嗷直叫,他唠叨着:“我娶回来的到底是老婆,还是女儿呀?”她不管,将门反锁上,只顾自己独自睡去。
万明达的老爸老妈睡在鸭棚里,这些事当然不会亲眼目睹,只会从三个孙女那里知道这些事。他老爸拍着大腿说:“都四十老几的人了,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早上,万明达起得早。等姚淑琴梳洗完毕,走到楼下的时候,早餐已经做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这一点让姚淑琴感到一丝安慰。
餐桌上,自然是五个人(万明达的父母吃住都在鸭棚里,那里有一个duli的房间,可以睡觉,也可以做饭),万明达与姚淑琴面对面地坐着,三个女儿坐在桌子的两侧。自从姚淑琴嫁过来后,早餐桌上,便失去了声音,只有万明达没话找话说,其余人都不发言,好像都成了哑巴。
大约过了一周,在用早餐时,大女儿开始发言了:“爸,你娶回来的到底是老婆还是女儿呀?怎么跟我们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你万明达的老婆呀。”
姚淑琴一听,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并没有发言,她想知道万明达怎么说。
万明达正在那里舀稀饭,听到女儿的话,他的第一感觉是他的女儿在向姚淑琴发难,心中感到宽慰,宽慰的是女儿能为自己说话,这女儿没有白养。他也在等,他想知道姚淑琴怎么回应。
沉默了一会,二女儿在旁边接过话茬说:“那还用问吗?咱爸娶的一定是老婆呀,女儿还用娶吗?大姐,你傻不傻?”
小女儿笑着说:“大姐的脑子被驴踢了!”
说完,两个小女儿咯咯地大笑起来。姚淑琴想笑,但硬忍住没有笑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两个女儿,二女儿十七岁,名叫万玉玲,小女儿十四岁,名叫万桂芝,长得都很秀气,只是二女儿的牙齿不够整齐,两颗门牙有些突出。二女儿上完初中,就没再上学了,在城里学裁缝。小女儿喜欢读书,成绩也比她的两个姐姐好,万明达看在心里,决定让她继续读书,希望她将来能考个农业大学,帮他养鸭子。
万明达听了便笑了起来,说:“还是小女儿会说话。”他瞄了一眼姚淑琴,见她平静地在那里喝着稀饭,也就没再想那个问题。
但是,万凤娥不依不饶,一本正经地说:“你们都别笑!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今天必须弄明白。再说,我今年20岁,她才25岁,才大我五岁,让我叫她妈,我叫不了!”
“我没有想过让你叫我妈。”姚淑琴白了她一眼说。
“行!”万凤娥说,“那我再问你,你嫁给我爸,为什么要把我爸从你那房间里赶出来,你按的是哪门子心思?这个问题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姚淑琴扫了他们一眼,她感觉他们都在等着她回答,那个大女儿更像是想要看她的笑话。她皱了皱眉,想了想,她知道她有小把柄捏在万凤娥的手中,如果她把那事抖出来,那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说她已经嫁给了万明达,那也只是**上,她的心理并没有承认这桩婚事,她想着哪一天会像天鹅一样飞走,但是现在毕竟住在人家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知他会使出什么yin招来。
她理了理思绪,谨慎地说:“凤娥,这是我跟你爸之间的事,是大人之间的事,这不关你们的事。万明达,你说呢?”
万明达点点头,说:“你们的妈说的是对的,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吃饭,吃完饭该干啥干啥去,不要在这里对你的父母乱指点!”
“爸,你不能这样坦护她!这样只会把她越**越坏,**到最后都敢在我们头上拉屎了!爸,你已经娶了不少老婆了,你哪回这么窝囊过呀,他怕她什么呀?”万凤娥皱着娥眉,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你懂个屁!我告诉你们几个,姚淑琴是咱家都懂鸭子的技术专家,你们知道我们家什么最多?”万明达问。
“鸭子!”小女儿机精地答道。
“对!鸭子最多,如果鸭子们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怎么办呀?你们又不肯读书,我也没有什么文化。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了有文化的你们的妈妈,我们要尊敬她,要像长辈一样尊敬她!不管她做了什么,我们都应该原谅她!你们听清楚没有?你们以后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谁讨论谁就给我放一个月的鸭子!”万明达拿出家长的威风对着三个女儿说,也对姚淑琴说。
三个女儿一听要罚放鸭子,都不响了。
姚淑琴听了,总算扬起了头,觉得心里一股暖流在流动,这是她进入万家后听到的最打动她的话了。
几天过去了。姚淑琴开始紧张起来。她这个月的月经迟迟没有来。难道是怀孕了?她越想越怕,就把这事告诉了她的闺密好友杨盈芳。杨盈芳与她从小在一起长大,彼此都很熟悉,后来又一同上了小学、初中和高中,到大学时,盈芳考入了师范大学,淑琴考上了农业大学。杨盈芳一听,立即建议她赶紧去医院做个检查。她在杨盈芳的陪同下,怯生生地去医院做了妇科检查。结果,果然是她怀孕了。
两人携手来到城南的一家咖啡馆,在一个幽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后,便聊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她盯着杨盈芳问。
杨盈芳半开玩笑地说:“我真佩服你!你竟敢在结婚当天背着新郎官溜到外面跟另一个男人做那种事,牛!”
“你别取笑我了!我要不是家里穷,哥哥又要娶媳妇,我哪会嫁给他!”姚淑琴咬牙切齿地说。
“你可以反抗,或者想别的办法呀。”杨盈芳说。
“有办法,就不会这样了!我老爸老妈都是老实人,我这个当女儿的不站出来,怎么办?”姚淑琴像是家里的一棵顶梁柱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打掉这个孩子?”
“不打!”姚淑琴坚定地说。
“你心里还有余世宝?还把他放在很高的位置?”
姚淑琴点点头,说:“**上我是嫁给了万明达,但是我在心里一直承认余世宝才是我的丈夫!”
“你怎么这么分裂啊?余世宝会认同吗?他会怎么想?”杨盈芳感到惊诧。
“那天晚上,我已经跟他说了,我都把女人的宝贵的第一次给他了,他应该知足了,他应该理解我才对呀!”姚淑琴坚定地说。
“那你接下去怎么办?你跟姓万的都没做过,就突然怀孕了,人家会怎么看?”
“大不了跟他做一次。”姚淑琴笑了笑说。
杨盈芳冷笑了一声,说:“你是潇洒了,可是你这样做对得起余世宝吗?……对,你已经对不起余世宝了,唉!我也不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姚淑琴闭目沉思了一会,说:“你帮我出出主意好不好?我现在好烦!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不到天亮就醒了,醒了就睡不着了!每次睡觉前,还要检查一下门有没有锁好,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杨盈芳意味深长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姚淑琴愣愣地看着她,半晌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去找他!”
杨盈芳微微点了点头。
姚淑琴陷入了深思,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离婚,她忽然想到了离婚,可是刚嫁过去没几天,就离婚,人家怎么看?她爱的是余世宝,可是从她内心深处的一点私心来考虑,他是一个穷光蛋,跟着他肯定不会像在万家这么潇洒。可是,内心快乐吗?她反复地问自己,答案似乎有很多个,但是她每每踏进那个家,她的心就很难受,像进了冰窖一样,不能感受到一点阳光。
回到村上,已是晚上七点。山村微弱的灯光显然不能照亮回家的路,她深一脚浅一脚的从村外的公交站走回来。三四月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是那件事,她还在那里做思想斗争,要不要去找余世宝。
她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她的公婆在叫:“你新娶的媳妇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她不是养鸭子的专家吗?这鸭子有了问题,快去找她呀,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一想鸭子又出毛病了,她就来气,她觉得她就是他们家请来的廉价的鸭子医生,哪里是他们的媳妇?
万明达站起来,正要发火,看到她站在院子门口,立即喜笑颜开跑过来:“专家,专家回来了!”
姚淑琴被推至鸭棚,一路上都是被推过来的,要依她自己,根本不会朝这边走。她现在最想的就是睡觉。她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万明达笑着鼓励她说:“凭你的技术,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很快你就能去睡觉了!”
姚淑琴睁开眼,朝鸭棚里扫了一眼,这鸭棚占地约五千平方米,鸭棚里又像房间一样隔出很多个,相互之间用栅栏隔开。鸭棚旁边就是一个大大的池塘,沿着池塘往下的沟渠,就能到达之江。
她又打了个哈欠。
她的公婆与公公在一旁嘀咕着什么,她的第六感觉是他们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万明达焦急地望着她,嘴里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鸭棚里这么潮湿,鸭子白天在水里已经够湿了,晚上回来又是这么潮湿,鸭屎这么多!让你睡在这里,说不定你也跟鸭子一样病了!”姚淑琴说完,便要往回走。
“不是,你别走啊!我说这鸭子天性就喜欢水呀,这潮显有关系吗?”万明达满眼迷惑。
“亏你养了这么多年的鸭子!”她一边说,一边往回走。不巧突然有呕吐的感觉,她竭力掩饰。“我困了,我先去睡觉了!”
“你身体不舒服?”公婆问道,她似乎有所察觉。
“没有,没有!困了!睡一觉就好了!”说着,姚淑琴便大步往回走,也不顾他们在后面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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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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