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世宝在第二天早晨回到家。他的父母急着跑过来问：“昨天谁把你叫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昨晚村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你知道吗？”

    他哈欠连天的，睡意很浓，无心听他父母唠叨，说：“我要睡觉去了！”

    他一躺到床上，头一挨枕头便睡着了。睡梦中，隐隐约约地看到姚淑琴来到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脸，半天没有言语。他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听了似乎有些不高兴，嗔道：“我虽然没能做成你的妻子，我就不能来看你啦？我告诉你，我虽然身体嫁给了万明达那老不死的，但是我的灵魂永远在你这里。”

    他听着似乎流下了眼泪，不知是激动，还是委屈。

    就在这时，万明达闯进了他的梦乡，脸色很难看，像是谁欠了他百万钞票一样。余世宝像是偷了人家什么东西似的，心里发着颤；姚淑琴浑身也在发抖，吓得低了头。

    “你们这对狗男女，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特别是你姚淑琴，你竟让我戴绿帽子。”说完，他举起一根很粗的木棍朝他们打来。

    吓得余世宝一身冷汗。他啊的一声从睡梦中惊醒。他的父母赶紧从客厅里跑进来，忙问：“儿子，怎么了？”

    余世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半晌才说：“做了一个噩梦。爸妈，我想出去闯一闯。”

    他的父母很惊讶地望着他。他的妈妈说：“儿子，我在镇上做技术员，不是挺好的嘛？为什么要出去？是不是因为姚淑琴？”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主要是我想出去看看，见见外面的世面。”余世宝说。

    “不行！”余世宝的父亲斩钉截铁地说，“你现在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我和你娘年纪都大了，那些田地怎么办？靠你妹吗？”

    “爸，妈，种田种地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你看万明达，放鸭子都比咱强。我学的是果树种植专业，我想出去了解一下这行情，回来后把后面的山给承包下来，搞种植业，不也是挺好的吗？”余世宝为这事想了很久，自打姚淑琴提出跟他分手的那一刻起，便有了这个打算。他们在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姚淑琴眼睁睁地被万明达抢去，倍感颜面扫地，低人一等，他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即便继续混下去，他觉得那也是行尸走肉，没什么意思。

    余老头没有言语，默默地点燃一支烟，在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慢慢地吐出，一丝青烟旋转萦绕至屋顶。沉思良久，才说：“可以。你长大了，你要去就去吧，我不拦你了！”

    “儿子刚从学校回来没几年，又要出去！”余母还是有些不舍。

    “男儿志在四方，你出去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你的家。这里是你的根！”余老头说完，就走出去了。

    他的妈妈就坐在床边开始唠叨起来，问道：“世宝啊，你告诉娘，昨晚你去哪了？”

    余世宝看了看娘，不忍心瞒着娘，便说：“昨晚姚淑琴来找过我了。”

    余母一惊，说：“你们呆了一晚上？干吗呢？”

    “没干嘛！”余世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是说了些对不起我，不愿嫁到万家的话，没有别的。”

    “这个sāo丫头，还没忘记你呀，我看她们一家也没什么好的，都掉到钱粪里去了，你出去也好，早早地把她忘了。”余母有点气愤地说。

    余世宝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没有再答话。

    第二天，余世宝就向单位提交了一份辞职报告。他的领导也是姚淑琴的领导，就是农技站的站长，姓王，一位浓眉大眼的男人。他一看余世宝的辞职报告，心里先是一愣，后来笑了起来，说：“我这里有一个去处，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余世宝好奇地问：“哪里？”

    “前不久，北苹县农技站打来电话，说他们那里的苹果树出了问题，看我们这边能不能帮帮他。我正想跟你说，不料你就要辞职。这地方你想不想去？这也是给你锻炼的机会，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王站长说。

    “可以，我去看看。”余世宝几乎没加思索，就答应了。

    王站长显得很高兴，说：“我这里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随时都可以过去。你这辞职报告暂时放这，等你想好了我再批。”说完，开始拿纸笔来写介绍信。

    “什么意思？”余世宝不解地问。

    “你的情况我了解，现在可能还在气头上，等你冷静之后再考虑这事吧。你先去帮北苹县解决一下问题再说。”王站长说。

    余世宝点点头，说：“可以。”拿了信便离开了站长办公室。

    他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碰到姚淑琴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她今天不是到其他村指导工作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两人正好打个照面。余世宝见到她倒显得有几份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姚淑琴倒是开门见山：“听说你要走了？”

    余世宝点点头。

    “是因为我吗？”姚淑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

    他抿了抿嘴，思忖了一会说：“不全是。”

    “哦，还有其它原因吗？”

    他咳了一下，说：“主要是想出去见见世面。在这个小山村里，憋得慌。”说着，眼神移到了其它地方。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她说。

    “恐怕不行了，我下午要赶到北苹县去，离这里比较远，我得赶早去乘车。”余世宝说，“你自己要多保重！”

    “余世宝，中午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我是不是成了你的瘟神了，避之而不及啊？”姚淑琴咄咄逼人。

    余世宝没有办法，只好同意跟她一起去用午餐。

    中午，他们来到一家在城南的新开的牛排店里用餐。这里环境好，桌与桌之间有隔断，很适合两人聊天，特别是聊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他们本想着在这一家新开的店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熟人。因为姚淑琴已经结婚，现已不同与往日相比，两人在一起出来吃个饭什么的，就像做贼似的，多有不便，最怕的就是遇到熟人，那是非常尴尬的。

    可是，偏偏他们就遇到了一个熟人，竟是万明达的大女儿万凤娥，她在这里当服务员。一开始他们俩人怎么会注意到万凤娥呢？当然不会。万凤娥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来用餐。中午这店里还是很忙的，万凤娥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当他们坐下，开始点餐时，就是万凤娥来为他们服务的。万凤娥一见是这两人，立即将点餐用的纸笔往桌上猛的一放。那边经理立即知晓，忙跑了过来，批评了一顿万凤娥，叫她好好地服务客人。

    万凤娥一面对经理说知道了，一面对姚淑琴黑着脸，脸色极其难看，两只眼睛睁得就好像老虎的的眼睛一样可怕，厉声说：“姚淑琴！你勾引我爸，也就得了，至于你在外面找其他人，我也不会管！但是你为什么又来找我的世宝哥哥，你就不怕我向我爸打小报告？”

    “请你说话把嘴放干净点，谁勾……”姚淑琴说到一半，另一半又咽了下去，气得脸都发青。

    余世宝站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她问：“你不是在服装大厦卖衣服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我们中午只是顺道来吃个饭，你别误会了！”

    万凤娥笑着地余世宝说：“世宝哥哥，你不懂，这里工资高，我当然到这里来了！既然你来了，世宝哥哥，我带你去吃吧。”

    余世宝拽开她的手，很尴尬地站在那里。

    姚淑琴本来想跟余世宝好好地聊聊，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却被这疯丫头撞见，真是不幸！她也知道这万凤娥对她这后妈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在这个家里见到这样的情况见得太多了，思想上早就麻痹了。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这疯丫头竟这么喜欢余世宝。

    她想了又想，自己已经嫁给万明达了，如果再跟她争执，这名声传出去肯定会越来越难听，本身在结婚那天就出了不少事情，已经给人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了。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跟这疯丫头吵嘴，那简直是浪费时间，也浪费感情，也不会吵出什么结果出来，只会让自己白白的受气。

    “你们俩吃吧！我有事先走了！”姚淑琴站起来生气地说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我们换个地方吧！”余世宝本能地答了一句。

    “世宝哥哥，你在我心里就是大侠，我从小就崇拜你，喜欢你！我相信你不会喜欢她的！”万凤娥撒娇道。

    “万凤娥，我告诉你，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余世宝说完便要离开。

    万凤娥一把将他抓住，眼泪立即蹦了出来，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改！但你不能离开我，我早就将心给你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你还年轻，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另一半！”

    “不！你就是我心里的白马王子，我爱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看着姚淑琴头也不回地离去，余世宝心急如焚，想尽快挣脱，可是面对万凤娥死打蛮缠，又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一时竟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这时，经理走了过来，说：“万凤娥，你很空吗？还不快去干活，要再这样，明天就别来了！”

    经理的一句话，万凤娥才堵气走开。

    当余世宝追上姚淑琴的时候，姚淑琴平淡地说了一句：“我不吃了，今天被搅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怎么行呢？我带你去吃大餐吧。”余世宝说。

    “不去了，改天吧！”

    “那好吧，再见！”余世宝准备坐车去北苹县了。

    “你啥时回来？”姚淑琴回头问了一句。

    余世宝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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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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