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掌子面后是三条岔口，袁涛很认真地在洞壁上做了三个不一样的标志，我们便从左手第一个岔口往里探去。

    本来就属我走得最为深入，可之前都是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如今就算是故地重游，我也根本认不出来。

    这矿也确实不知道是哪个活宝建的，或者说可能当年采矿就是根本没规矩的到处挖，竟是岔口套着岔口，走得我脑袋都晕了，也多亏了袁涛，一个个做着标记。

    他倒是很有章法，如果是死胡同，退出来便在标志里面打个叉，也就一目了然此路不通了。

    我本来已经走得极其不耐，倒被他的情绪感染了，自己想想反而有点惭愧。

    一直走到左手第一个岔口之后的中间一条岔口，或者说是下一条岔口，总算是有了些发现。

    那仍旧是个死胡同，但袁涛手电光一照，有个东西发出刺眼的反光。

    我俩同时一愣，快步过去，这才看清，反光的竟然是个手电！

    而且不止如此，角落里还有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个被扯去一半的电话本。

    袁涛很机灵，四下用手电扫了下，并没有埋伏。

    我先捡起手电，发现上面已经有了锈迹，但是有点像九几年家里的那种老式的外表电镀过的手电，外层有着防滑作用的一圈圈沟槽，因此锈迹不是很均匀，有些地方仍旧保持着原色，所以方才才能发出反光。

    试着推了下开关，没反应，袁涛过来拿着手电帮我照着，瞧了瞧，后盖处已经锈死，说白了电池流汤，这手电彻底废了。

    我把手电扔到一边，捡过那本子，和袁涛瞧着。

    还真就是电话本，不过上面污了不少，暗褐色，我觉得那是血迹，但手电的光芒照不出来也无法可想，能看清的地方不过是些电话号码，前面没有区号，也搞不清是哪里的。

    衣服已经全然成了乞丐衫，上面似乎也有血迹，况且瞧那样子，穿是肯定穿不了，当抹布都没法用，总之，这三样东西半点用场都派不上。

    “这是之前有人困在这里留下的了。”袁涛看了看我，道。

    我点了点头，有点失望，将东西扔到角落里“不知道他人逃出去没有。”

    我只是顺着他的话锋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袁涛一把抓住我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把我吓了一跳。

    “他肯定没逃出去，否则这里早就被警察抄了！”袁涛脸色惨白，两眼却炯炯盯着我“这衣服和本子上的血迹，他肯定大量失血，但是，这里却没有他的尸体甚至骸骨，难道他们把他……”

    他没说完，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禁不住也打了个寒颤。

    我想到我之前的那个推测，这些矿工们吃什么？总不能真的吃矿石吧？

    但我马上强迫自己不沿着这个思路思索下去，这事情已经够邪门儿的了，这可是离着城市不过百十多公里，开什么玩笑？又不是什么亚马逊原始丛林？

    “或许是他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我烦躁地摆着手“别想了。”

    袁涛没有再和我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有些失神地坐倒在地上，我俩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他忽然用嘴叼住手电，从衣袋里翻出纸笔来，用一只手费力地写着些什么。

    我忽然觉得有些气馁，也压根儿不想管他干什么，他一只手已经近乎于瘫痪的状态，动作非常别扭。

    隔了一会儿，他将那张纸递给我，露出个像要哭似的笑容，道：“这是我家的地址，和我父母的名字，如果我出什么意外了，麻烦你往我家里带个信儿，告诉我爸妈，就说……”

    我将他手推开“我不干这事儿，别找我。”

    “我想过了。”他苦笑着仍旧固执地伸着手“你身手好，又冷静，你出去的可能性最大。”

    我烦躁起来，一把抢过那纸片撕了个粉碎，拽住他衣领，大声道：“你听好了！你绝对不会比我先死，我向你保证，所以，你给我打起点精神来！”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重重将他推到洞壁边上。

    袁涛似乎被我吓到了，好一阵子才伸手抚了下肩膀，嘶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烦成这样，他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比起他们来，已经很不错了。”

    袁涛笑了笑，看样子精神头好了不少“说起来，我们差不多大吧？你这么冷静的？怪不得想当警察呢，胆子就是大。”

    我苦笑着扶起他，一边向外走一边道：“我有过类似的经历。”

    “类似经历？”袁涛一愣“也像这样？”

    “嗯，类似。”我道：“比起现在来，还要紧张些吧。”

    这话倒不是吹牛，皮萨诺那事儿，能逃出去有很大的偶然性，绝对比现在更让人绝望。

    袁涛情绪好了些“我说你这么沉得住气呢，给我讲讲？”

    坦白说，缅甸那事儿我自己都没弄懂，况且现在也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有机会吧，出去咱敞开了说，现在赶紧探路，拖得时间久了怕崔碧他们出事。”

    这么一说，果然袁涛也紧张起来。

    我俩加快脚步，又走了两个岔口，仍旧全是死路，尽头有被开凿过的痕迹，但是没什么其他发现了。

    不过倒是验证了袁涛的话，这里肯定有通风口，以距离判断，我俩已经深入山腹，空气并没有什么太显著的变化。

    对于目前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我俩都是一阵兴奋。

    谁知转过第三条岔口，还没等全然看清周边环境，手电已然照出个人影来！

    我一下子汗毛直炸，见那是个浑身乌黑的矿工，似乎也没想到我俩会过来，弓着腰眯着眼睛躲闪着手电光！

    这实在太过突兀，我俩走了大半天什么都没碰到，精神早已懈怠了，一刹那的工夫，根本没回过神儿，便见那矿工忽然嘶吼一声，手捂着脸便冲我们冲了过来！

    我一把将袁涛推开，还没等摆好架势，矿工已经一头撞到，几乎把我撞到洞壁上！

    这家伙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架住他肩膀，连续用膝盖撞了他好几下，他竟然恍若不觉，两手只顾着往我脖子上探！

    这些家伙是吃了什么药了！

    我奋力格开他手，右拳憋足了劲儿，狠狠冲着他下巴就是一拳！

    下颚连着人的大脑中枢神经，一旦遭到重击，会造成短暂的昏迷，这也是为什么搏击类的比赛，选手都刻意保护下巴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两个小孩子打架，下巴上挨一拳也会发晕，没想到他只退了一步仰了下头，随即目露凶光又冲了上来！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一个愣怔，赶忙侧身闪开，顺势将他一只手反到背后，把他压在洞壁上！

    他一只手撑着洞壁，拼命想转身，头也使劲儿往我这边趔着，张着嘴，露出一口黑黄黑黄的牙，我一点都不怀疑，只要他头能转过来，他绝对会咬我一口！

    这可真是拼命的时候，手下留情倒霉的是自己，我一咬牙，肩膀顶住他后背，一手卡着他肘关节，一手扳住他手掌，反向一使劲儿，喀的一声响，他手腕已经折断！

    我心里随即一松，没想到他哼都没哼一声，忽然一个急转，已经从我控制住脱出身，紧跟着两只胳膊便又往我脖颈伸了过来，只是一只手腕已断，软软垂着。

    之前折断那个矿工的胳膊，黑暗中瞧不真切，我还以为有点用处，这时候才发现，这帮家伙仿佛根本没有疼痛神经似的！

    这情形连我都有点怕了，浑身寒毛直乍，不敢再跟他纠缠，抬脚把他踹了出去！

    袁涛在旁边也看得直哆嗦，一边拿着手电照，一边道：“冷静点，冷静点，我们只是想出去，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我不知道他的话那矿工听懂没有，不过很显然，他的动作吸引了矿工的注意力，一双满布血丝的红眼瞧瞧我，又瞧瞧他。

    就在我以为袁涛的话起了效果的时候，那矿工忽然间怒吼一声，撇开我直奔袁涛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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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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