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说过,意识世界是有边界的,但我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大。
走廊几乎没有尽头,无论怎么走,前方都是同样的景色,唯一不同的是,天色在持续变暗。
我的情绪逐步稳定下来,开始思考怎么对付皮萨诺,纵然说他不是什么怪物的样子,仅仅是和现实中一样强悍,我们俩就对付不了,他已经是全球顶尖的搏击高手,我们这种业余水平根本没有胜算。
我将这个顾虑告诉了乞丐,他说,或许我应该庆幸,来的不是我爷爷,老爷子就是再高的功夫,毕竟可是望八十的人了,再说,我还有他帮忙,如果是爷爷来,那么或许阴差阳错就略过去了。
他还说,人的大脑活跃程度周期不同,不过根据他的推测,通常最弱的时候,就是他刚刚进入睡眠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大脑十分疲惫,基本处于休眠状态,而根据意识反应解释的话,这里天黑了,现实世界也就是晚上了。
但这同样有个时间管着,研究显示,做梦时候大脑反而是最活跃的,因此给我们的时间,仅仅是从他精神疲惫到深度睡眠这个阶段,如果失败了,再找机会就费劲了,毕竟我们无法得知,皮萨诺的这种特异功能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功用。
关于逃生,他还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当年皮萨诺是一股脑吸收了他们兄弟俩两个人的意识,因此他估计,皮萨诺当时的大脑极度疲倦,所以才让他逃了出来,而如今他自投罗网,便也是基于这个推测,根据科学的解释,超能力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发出的,设法让它超负荷运转,那么它就会像机器一样瘫掉。
我被他说得又紧张又亢奋,通身提着劲儿,不过仅仅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又有些泄气了。
这地方太大了,走的人近乎绝望,雾气恍如无边无际,走廊也仍旧是一成不变,根本看不到头。
他倒似乎没受什么影响,走得很起劲,不时推开走廊边的房门,却只是看一看,并不进去。
我自然又紧张起来,不要说皮萨诺,就是蹦出个扑克脸或者牛头人的,这架打不打?
“别慌。”他边推开门,边冲我笑“我的经验,如果快接近他,景物会有一些变化,这毕竟是以他的自我意识创造出来的,也就是说,他的本我就是中心。”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提前说明?”
“好好,我的错。”他笑着耸耸肩“年轻人,什么时候都记得,要沉得住气才行。”
我对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性格很不感冒,可现在也不想纠缠这些,只摆了摆手。
不过情形似乎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就连我都能发觉,周围的景物比起之前有了很明显的改变,譬如说门上的花纹细腻了很多,房间里的墙壁也不再显得那么陈旧,最重要的是,雾明显淡了不少。
这让我又惊又喜,说真的,之前我对他的推测疑信参半,可如今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外表邋里邋遢,还真有两下子。
在后面的屋子里,我们发现了我碰见过的牛头人和兽人,两人似乎刚刚打过一架,互相瞪着眼忽忽喘粗气,也根本不搭理我们。
我这时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俩家伙,兽人当时还算没看走眼,牛头人那个头儿着实看得我有点慌,坐着都比我高出一个半头,**的上身肌肉虬结,鼻子穿着环,再和牛眼搭配,好吧,我真庆幸我没惹他。
雨仍在下,不过雾已经淡了很多,基本能看清深邃的走廊,但天色更暗了,远处的过道像是一只不知名的怪兽,正张着巨口等着我们走进他的喉咙。
想象力是足以把人吓死的,我现在倒庆幸有了这么个伴儿,否则只怕我还没找到出口,就已经被这环境逼疯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乞丐忽然推了推我,朝旁边的一间屋子扬了扬下巴。
门已经被他推开,可以看到暖色调的灯光,一个男人坐在一张沙发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墙壁。
我紧张了下,很快发现那不是皮萨诺,又放下了心。
那是个三十岁前后的老外,看起来身体很强健,不过失魂落魄的,似乎根本不受外界的干扰,因为在我观察的时候,乞丐已经走进了屋子里,他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老外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是某个当年的搏击高手,看来也是在不知不觉中着了皮萨诺的道儿。
正琢磨着,乞丐喊我,便也跟了进去。
屋子装饰的很华丽,有点像影视剧里欧美那种温馨富庶的家庭,不过奇怪的是,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有些变样,譬如杯子有三分之一融化掉了,墙上挂着的油画好似被水浸了般模糊了一片,他坐的那张沙发,靠里的位置好像被烧熔了一般。
总之,所有的东西都有点走样儿,就好像是微波炉里的奶油蛋糕,看起来很怪异。
乞丐在屋子里绕了一周,指了指那人“看来我们接近目标了,这是深层意识即将消失的表现,他似乎是渴望一个温馨的家庭,在意识空间里,他做到了,不过,这一切正在逐步消失,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扭曲了。”
这解释很合理,我点了点头“不过,怎么见得我们离他很近了?”
“这是我的经历,孩子。”他冲我笑笑“其实这很好理解,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即使你再无所畏惧,你在潜意识当中,都希望对你有威胁的人离你越远越好。”
他说着迈步出了门,我却觉得那男人太可怜了点,便问“我们不能帮帮他们?”
他停下脚步,仿佛思索了下,这才回过头“我不知道,即使我们消灭了他的意识,我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脱困。”他顿了下,又道:“不过,我推测,他们对于自己意识的基本控制力已经消失了,所以即使他们获救,也会成为无可救药的白痴。”
综合我见到的情况看,我也同意他的推断,因此我沉默下来。
“先想想自己吧,孩子。”他又拍拍我肩膀“你都不一定能出的去,还能管他们么?”
我很反感他的这种说法,但不能不承认这是事实,只好不言声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景物在变,异常明显,现在不用仔细观察,都能发现。
之前深绿色的墙壁、腐朽的木门,就像是翻新了一样,廊柱上能够见到爬山虎似的植物,走廊外的草地散发出一阵雨后才有的清新味道。
乞丐脸上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一间接一间地推开门,观察里面的变化。
我知道他在找皮萨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但很快,我俩都发现,其实根本用不着这样找,前方现出一座好似是教堂正门似的大门,足有近三米高,看起来极其宏伟壮观。
我俩对望了一眼,他看了看天色,问我“准备好了么?”
我攥了攥拳头,忽然又觉得心里有些没底“不然,先找点武器什么的?”
“这地方哪会有那些东西。”他苦笑了下“我们运气不错,如果没什么差错,这应该是他准备睡觉的时候,再加上之前的超负荷推测,精神应该比较疲惫,拼一拼吧。”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双手抓住门把,一使劲,吱吱嘎嘎响声中,那门已经向两边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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