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霜明道:“七位师兄果然名师高徒啊!”众人皆口称
“过奖”这一日便在客栈住下,次日清早,九人便起身径往襄阳,武当山距襄阳城并不甚远,这一日来到距襄阳有十来里路的一个荒林之中,九人正信步行来,烈阳道人口中说着武林掌故,也借此训诫七个弟子。
忽听得呼喝怒骂之声,从密林中传来,怒骂声中又夹杂着兵刃撞击的声音。
只听得一个只听得一个嘶哑的声音喝道:“快将钱财货物交出来,我看你们不是武林中人,交出东西就放你们走路,莫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哼!我手下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主,杀个把人,还不在话下,给我滚吧!”又听得一个声音响起:“大王饶命,小老儿是往襄阳探亲的,并不曾多带银两,就求大王饶过我们吧!小老儿日后定然感激不尽。”那嘶哑的声音又道:“我看你衣着光鲜,车马豪华,定不会没有银两,定是藏起来了,快说藏哪里了,不然我手下兄弟将你和你的手下武师尽皆杀死,照样可以找到!识相的将银子交出来。”说着话那兵刃撞击之声已然停止,想是已将那人手下武师制服了。
烈阳道人一听这是这是拦路打劫,气愤填膺,岂能袖手不管,对张霜明道:“这伙盗匪当真胆大妄为,光天化日劫夺过往商旅,岂有是理?我等岂能袖手?霜明,我们去打发的这几个强盗,静枢,静璇,你们也来!”也不等他们答话,施展轻功便向密林中掠去。
张霜明听到那匪首如此说已经是义愤填膺,展开身形向烈阳道人追去,不一会就到得密林中,只见烈阳道人已然先到,站在当地,张霜明止住身形,来到烈阳道人身边,奇怪为甚么烈阳道人不上前插手,正要上前,烈阳道人一伸手拦住了张霜明,一指前面,轻声道:“等一下,你看这年轻人。”张霜明顺着烈阳道人手指之处,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模样甚是俊秀,身着蓝布长衫,作书生打扮,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对着那匪首,但见那匪首身形魁梧,头发蓬松,满脸胡子,模样甚是威猛。
原来烈阳道人来到时,正要出手料理这伙盗贼,这时从旁边矮木丛中一个年轻书生,烈阳道人知道此事定有蹊跷,他虽脾气暴躁,却也不莽撞,于是就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是何用意,就站在不远处,以免这年轻人应付不来,也好上前相助,所以就拦下了张霜明。
张霜明打量那年轻书生,看上去不像武林中人,但见他正义凛然,眼中露出愤怒神色,只听他大声说道:“尔等何人?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难道就没有王法吗?我劝诸位还是罢手的好,现下还未犯下抢劫之罪不如去衙门自首了吧,也好落得从轻发落。”那匪首看一个书生跳将出来,吃了一惊,以为这书生竟然要插手此事,手下怎么也要有两下子,不曾想他竟说出这一番话来。
群盗先是一怔,接着爆出哄天价的大笑,那匪首止住笑声,说道:“阁下竟然要我等自首,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此等能耐?哈哈哈……老子一生中从未有人和我如此说话,今日老子见你说话风趣,而且老子今天心情好,快给老子滚吧,不然老子连你一块砍了。”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烈阳道人听这书生说出这么一句话,看来也是一个腐儒酸丁,看看就要上前。
那匪首此时也注意到不远处的白衣青年,七个年轻道士,还有一个中年道人。
那书生见他如此说,神色一变,说道:“我自好好与你说话,你却言语伤人,今日有我在,便不许你们作恶,我虽没有甚么能耐,却也要管一管此事。”说着正气凛然。
烈阳道人和张霜明都微微颔首,都忖道:“此人虽不是武林中人,却颇有侠骨,是乃我辈中人。”烈阳道人回头对七个年轻弟子轻声道:“你们要记住,不能恃武而骄,恃武欺人,时时当以侠义为先,扶危济困,你们知道了吗?”七个弟子齐声道:“谨遵师父教诲。”那个被劫之人对那年轻书生说道:“在下多谢这位相公仗义相救,但这帮人只为钱财,切不要搭上性命,在下实在感激不尽,还请相公走吧!”原来他不想这位秀才相公为了自己枉自送了性命。
那匪首忖道:这七个年轻道士也还罢了,这中年道士看来颇不简单,特别是这白衣男子,站在当地,如渊渟岳峙般,看来手下也颇为棘手,他妈的,反正这商旅也无甚钱物,不抢也罢!”于是喝道:“你当真不怕死吗?你是何人门下?仗着谁的势?”虽如此说,语气已比先前稍为客气,那烈阳道人和张霜明心想:这书生颇有侠风,难道当真深藏不露?
我们切莫莽撞,万一此人深藏不露,不喜别人插手,否则岂不犯了人家的大忌,且看这书生怎生处理?
两人蓄势待劲,只等那书生有不测时,好出手相救。只听那书生又道:“怕死自然是怕的,纵然如此,也不准你为恶伤人,我并不是仗着谁的势,若说仗势,便是仗着这湛湛青天。”说的正义凛然,自有一股气势。
那匪首冷笑道:“若然苍天有眼,我等岂会沦为盗匪?你以为我们……哼,废话不多说,他妈的老子今天给你一个人情,你若让老子砍上七七四十九,老子拍手便走,绝不废话。”那书生心道:“砍七七四十九刀,这那还有命在……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再说我看他不过开个玩笑,当真会胡乱杀人?”于是朗声说道:“好!只不过你要信守诺言,不与他们为难。”那匪首颇感惊讶,未曾想他敢答应,说道:“这是自然。”张霜明想道:“此人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怎么和强盗讲信用?不管他是深藏不露或是不知世情,也不能教他伤在这伙强盗刀下。”于是上前两步,待要出手。
那匪首已然发觉,于是冷笑说道:“你要叫帮手吗?那也由得你,我道你是个大丈夫,却不想……嘿嘿。”话虽未说完,但言中之意已是很明显。
张霜明见他如此说,就止住了脚步。那匪首知道来人不好对付,故此用言语相激。
果然那书生道:“我自与你订约,不干他人之事,我岂会让别人帮忙?”他也早已看到了张霜明这些人,以为也是被这伙强盗打劫之人,转头对张霜明说:“兄台但请放心,我自不会让他们为恶,我虽无多大能耐,却也要拼上一拼,我看他们一定会信守承诺的。”张霜明忖道:“他既如此说,我也不好出手了。”于是轻声对他说道:“既如此,兄台切切小心。”只想到危急之时出手先救,手中暗捻几粒石子,烈阳道人也将手中长剑紧紧握住。
那书生轻声对张霜明说道:“多谢兄台!”接着那年轻书生转头对那匪首说道:“那么你就砍吧!”那匪首面沉似水,轻轻纵下马来,对年轻书生道:“阁下当真不怕死吗?那我可出手了。”也不等他答言,错步拧腰,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力跃起,顺势拔刀在手,呼的一声,劈将过去,这时只听得
“咻”的一声,接着
“叮”的一声响,那匪首只觉得有暗器来袭,但觉此物来的飞快,袭向自己的背心,那匪首不及伤人,回刀挥向暗器,“叮”的一声,只觉得力道虽不大,但是颇为古怪,已是站在当地,接着喝道:“甚么人暗器伤人,快给老子滚出来。”话音刚落,从一边草丛中闪出一个人来,却是个小姑娘,但见这小姑娘,年龄在十五六岁左右,容色照人,清丽绝俗,脸上略带稚气,神态天真,众人不觉瞧得呆了,那匪首见是一个美丽绝俗的小姑娘,怒气尽消,轻声说道:“小姑娘,是你发的暗器吗?为甚么要打我啊?”那小姑娘不理盗匪说话,径往年轻书生走去,书生见向自己走来,微微向她一笑,那小姑娘语声略带童音,声音既柔和又清脆,说道:“你有武功吗?怎么没有武功也来做出头之人,不怕死吗?”那书生微微一怔,说道:“我没有武功啊,怕死自然是怕的,可也不能让他们为恶伤人啊。”那小姑娘略感咤异,想了一会儿。
回过头来对那匪首道:“这暗器是我发的,你干嘛要伤人啊?”那匪首看掉在地上的暗器。
却原来是一个松果,心中一凛,许久没有答言,愣了一会儿,说道:“我和他定约,并没有伤他,我自与这人打赌,不知姑娘可认得这人吗?是和他是亲戚吗?”那小姑娘回过头来,对年轻书生道:“是这样吗?”书生道:“正如他说所,我和他订约,本不涉旁人。”小姑娘心想:“我自帮你,你却帮敌人说话?”当下
“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书呆子,好不领情,我不管你了。”说着撅起嘴,走开了,不理那书生。
那书生不知这小姑娘为甚么生气,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多想,对匪首说道:“你砍吧!”那匪首见再没有人打扰,提起大刀,呼的一声,又砍将过去,那年轻书生看见这刀口隐隐泛出红光,不觉有些胆怯,待要闭上眼睛,却想道:“大丈夫岂能如此,定不能叫他小瞧。”反将眼睛睁的大大的,只觉得一阵凉风拂面,却不觉疼痛,他自己虽说不怕,到毕竟对生死之事还是怕的,只见那一刀自己眼前不及一寸处,并未伤及自己不禁也
“吁”了口气,那匪首也不禁佩服他的胆气,却不知这年轻书生心里也自有点害怕,当下大喝一声:“好”手中大刀顺势斜削,左一刀,右一刀在那年轻书生脸畔,腰畔削过,那年轻书生只见刀刃刀刀不离自己肌肤一寸,生怕这匪首失手,想动却被吓得不敢动,只是有一股正义之气支撑着,堪堪七七四十九刀砍完,那年轻书生长长
“吁”了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匪首,向他一抱拳,朗声说道:“阁下当真胆气过人,在下佩服,今日便卖你个人情,不来动他,日后有缘必当补报。”那年轻书生还了一礼,说道:“多谢大王刀下留情,其实非是在下胆气过人,只是在下实是吓得不敢动了,他日有缘也当补报。”那匪首一怔,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哼”了一声,对手下弟兄们喝道:“我们撤。”暗骂一声:“他妈的。”原来武林中两人有了过节,一人要找对方寻仇,定会说:几年几年以后定要报这一剑之恩,实则是要来报仇,那年轻书生如何知道?
也照样还了一句。当下那匪首带着手下弟兄头也不回的走了,那被劫之人对他连声称谢,带着地上受伤的武师也一齐走了。
那年轻书生一回头已不见了那小姑娘的身影,想是悄悄走了,心中微有的怅然若失之感。
呆呆的站着没有说话。那烈阳道人却知道,这伙盗匪,定要向他寻仇,上前对着年轻书生道:“这位施主不但侠义为先,更兼胆气过人,老道佩服,不知令师是哪一位?”那年轻书生道:“道长过奖了,家师姓赵,自幼教我赋诗颂文。不知道长有何见教?”烈阳道人心道:“原来真是个读书人。”当下说道:“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那书生道:“想是无奈被迫落草的寻常盗匪吧!”烈阳道人道:“盗匪是盗匪,却是不同寻常,此人是洞庭一带的巨盗,叫刑卜通,外号……呵,这些与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以后你要多加小心,他说的日后要来补报,是要复仇之意你可要注意。”那年轻书生不以为然,说道:“我听道长就是。”语气透露出几分不信,烈阳道人知道此人将世人人心看到太过善良,于是也不再相劝,只说道:“你以后会清楚的。”那年轻书生道:“敢问道长法号?”说着回头对张霜明说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几位道长有礼了。”几句话就将这几人都打了招呼。
烈阳道人说道:“贫道道号烈阳,这是我师侄张霜明。”说着一指张霜明,于是分别将门下弟子一一介绍。
烈阳道人瞧这人胆气过人,虽不是武林中人,但侠义为先,有心结纳,最后说道:“请教施主高姓?”那年轻书生道:“晚生姓萧,草字若风,自幼读书,几次科举未中,心灰意懒,几月前家父家母因病相继去世,临终前说我有一个亲戚在襄阳做生意,叫我来投奔于他。”张霜明心想:“此人不但侠义为先,而且性子坦率,取名若风,不像个书生名字,倒像武林中人,看样子却是不会武功了。”于是道:“原来是萧兄,我们也正要去往襄阳城,不如我们同行如何?”萧若风道:“如此甚好。”于是一行十人缓缓而行,不一日到了襄阳城,这一天正是八月初一,众人来到襄阳城,但见襄阳城街道宽阔,甚是繁华,但见武林中人来来往往,俱都腰悬刀剑,神情彪悍,各人见面都是一抱拳,互道一声
“久仰”萧若风道:“张兄,烈阳道长,几位道兄,今日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定会与张兄,道长见面,我这位亲戚,住在城西,等我安顿下来,一定来寻你们。”这几日萧若风与他们在一起,但觉他们处处为他人着想,虽相处无多,却也是有感情,特别与张霜明甚是投机,这时说要分手,却也有些不舍,张霜明与他相处几日,便发觉此人不但侠义为先,更兼待人光明磊落,颇与自己有缘,但要相留却也不便,于是说道:“萧兄,待事情办完你我兄弟共谋一醉。”萧若风道:“好极,好极,如此告辞了,各位保重!”说着一抱拳,转身走了。
张霜明和烈阳道人等人,寻得襄阳城的一家
“襄城客栈”住下。丐帮的英雄大会在襄阳平林镇举行,这一日,张霜明一行九人来到平林镇,但见平林镇中俱是武林中人,只因丐帮的英雄帖上写着
“凌波微步”几字,这武林中都知道有此神奇武功,却从来没有见识过。
武功高强之人就想着自己若能得到,那便天下无敌,武功稍差之人,也是心存侥幸心理,各人都欲得
“凌波微步”而甘心,然偌大的一个襄阳城此时气氛甚是紧张。襄阳城的捕快最近可是提心吊胆,看到这些俱是江湖中人,都不敢惹,只有每天心中念佛,求他们不要闹事。
这几天张霜明和烈阳道人,在襄阳城中各处探听消息,发现有一件事颇为奇怪,张霜明对烈阳道人道:“师叔,我发现这城中有件怪事。”烈阳道人道:“是啊,最近我注意的一下这城中来往的人,却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乞丐,这事可不奇怪?霜明,你发现的可是这事?”张霜明道:“侄儿发现的正是此事,这英雄大会是丐帮发起,而当事人却不在,若说他们不在此间,可也不会连一个乞丐也没有吧?难道此中会有别情?师叔这事怎么回事啊?”烈阳道人道:“这事我也不知所以然,咱们到时见机行事吧!”次日,八月初二,张霜明与烈阳道人信步走在街上,烈阳道人的弟子并未跟随而来,只因为人多目标太大,若遇甚么意外,不好救援,就让七个弟子呆在客栈中等着。
张霜明突然
“咦”的一声,轻声对烈阳道人说道:“师叔,你看这突然涌出这么多乞丐。”烈阳道人说道:“是啊!昨天街上并无一个乞丐,这些人想是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样,再说你看这街上来来往往的武林中人,他们表面上看似很自然,内心却颇不平静,看来这襄阳城恐怕将有一场腥风血雨。”张霜明突然道:“莫非这英雄大会不是丐帮发起的?你看这些乞丐,有一些虽然身上很脏,可是我看他们神情彪悍,更有一些太阳穴高高鼓起,还有的乞丐手中却拿着烧鸡在啃,他们都不向人乞讨,有的乞丐却在交换眼色,更有的乞丐神情沮丧,像是经历了重大变故,难道真的这些人不是丐帮的,可是整个武林都知道这件事,丐帮竟然没人知道,而出来干涉吗?师叔,你觉得这件事怪不怪?”烈阳道人对他笑了笑,示意嘉许,年纪轻轻见识如此明白。
说道:“是啊!看来此事颇不简单,霜明啊,我们可以多加小心。”正说话间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在争闹,张霜明和烈阳道人走上前,只见一个化子神情愤慨,大声说道:“我们丐帮侠义为先,现下虽受制于你们,但你们别……”一句话尚未说完,肚子上就着了一脚。
原来另一个化子见他说到这些,神情微有慌乱,突然飞起一脚,踢向说话的化子,那化子疼的蹲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踢人的化子说道:“甚么你们我们?难道你不是丐帮的吗?哼,你不要胡言乱语,到时有你受的。”张霜明看看四周发现有的化子神情愤怒,欲要上前相帮那被打的化子,却被另一个化子拦着眼神露出威胁之意,那些化子不敢上前,张霜明忖道:“恐怕丐帮已有变故,莫不是起了内讧?”正思忖间,那些化子已带了受伤的化子走了。
一回头看见烈阳道人怔怔的当地,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张霜明道:“师叔,您这是怎么啦?”说着推了推烈阳道人的肩头,烈阳道人从深思中惊醒,说道:“恐怕很严重,这……但愿是我老道多想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霜明不明所以,问道:“师叔,您发现甚么啊?很严重吗?”烈阳道人怔了一会儿,说道:“哎……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江湖上有一些成名的武师,还有门派的掌门,连续几天间惨遭杀害,当时武林中人人人自危。”说着眼中露出悲愤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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