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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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不出痛,只好咬紧牙关,他强悍不退,只好连他的唇舌一块儿咬。

    血腥的阳刚气息,,味道并非不好,而是透着野蛮。

    她咬着、啃着,他却死命缠吻,最后四片唇瓣是怎么分开的,她丝毫没有记忆,仅知发痒的贝齿磨啊磨地攀上他的肩,那儿的肉好硬,她深深咬,发颤地咬,泪一直流不停。

    虚空之中终临甘雨,雨渐转狂暴,浇淋她湿透得满足。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一回事……男女交合,原来可以这样……像被夺取了,彻底折腾,痛中还有痛,痛到后来却成混沌,痛感钝去,闇黑中掀起星星点点,然后每颗星点扩大再扩大,无止境般扩大,化作层层叠叠的大浪、狂浪、疯浪,淹没了她、吞睡了她……她泣声难止,不晓得为什么哭,是痛抑或痛快,都搅成波波浪潮,弄不清了。

    最后,是在他无数的轻吻中睡去,肤上的薄汗和颊面的清泪似乎都让他吮尽。

    她好像作梦了。梦见阿娘。

    娘亲如以往那般半卧在窗边躺椅上,对她温柔扬笑——

    “我家阿若晓事了,有人疼着了,娘真欢喜……”她扑进娘亲怀里,禁不住放声大哭。

    “乖啊……阿若好乖……好好跟着他过活,好好过日子,要好好的,好吗?”

    “娘……”

    “我不是你阿娘。”回答夹带热息,扫进她耳中。

    霍清若张开迷蒙双眸。

    这一次,房中没那么幽暗了,冷调的薄青天光穿透窗纸泄进,应是日阳未出、天将醒未醒之际。

    庞然灼热的男性躯体悬宕在她上方,他并未压疼她,但存在感绝不容忽视,尤其他满布硬茧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她大腿内侧的筋肉,另一手则徐徐抚过她的湿颊。

    娇身微绷,玉雪双腿本能缩了缩,但她没有躲开,而孟冶也没打算撤手,注视她甫醒转的羞颜,按揉她肌理的手劲依然毫不含糊。

    其实……唔,满舒服的。他掌心似有气,配合按揉手法和劲道,将她后腰和腿部不适的地方揉得温热温热,惹得她险些逸出呻吟。

    被看得心口评评跳,秀耳账热,霍清若终于深吸口气,鼻音略浓道:“我梦到我娘了。她病逝有一段时候,我……这是头一回梦到她……梦里,娘欢喜对我笑,跟我说话……”

    “说了什么?”他嗓音沈而略哑,能触心弦。

    她有些怒气的眨眨眼,蓄在眸眶里的水气静静溢出。“啊?嗯……噢,就说、说咱们娘儿俩之间的体己话。”

    顿了顿。“不能被谁听去。”娘在梦里对她说的,她哪好意思跟他说清道明。

    孟冶没追问,只低应了声。

    粗糙指腹又一次滑过她眼尾和颊面,专注的凝望持续好一会儿,直到满手都沾湿,他才沉吟着慢吞吞道:“洞房花烛夜梦到岳母大人吗?莫非她老人家确实来访?若然如此,那应该瞧见昨晚我俩……”

    霍清若两颊暴红,眸子瞠圆,手一抬已用力捣住他的嘴。“才没有!”

    借着薄光瞧见他浓眉略挑,眼神烁动,瞬间便晓得他是故意那么说的,拿阿娘来闹她,闹得她都没心思惆怅了,哪还记得流泪?

    更何况她也没想哭,只因泪从梦中带出,才毫无遮掩被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不懂说安慰话,却以闹她当手段、为她止泪吗?

    他这个人啊,该怎么说才好?

    孟冶两下轻易扣下她的手,按在榻上,还一派正经质问:“没有什么?”寸心觉暖,她却不肯答话,胀红脸想撇开眸线。

    他突然又失心疯似,抓着她又吻又揉,弄得她既酸又软,大有要再好好折腾一番的气势。

    “你、你不睡吗?”她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

    “睡过了。”他脸不红、气不喘道:“我像又发恶梦了,现在需要清醒清醒。”

    霍清若好半晌才想明白,他是在为自己此时的行径作解释!

    是说,想清醒个彻底,大可以冲冷水去,哪能这样,她又不是给他“清醒”用的!

    再说了,怎可能“清醒”,定然越做越“浑沌”才是啊!而他……他又哪里真的“发恶梦”了?蒙人嘛……

    “我没力气的……”绝不承认话中有求饶意味。

    “你睡。不出力。”湿热有力的吻点点撒下。

    这是要她如何安睡?

    欸,闹到最后,根本也只能体力不支、神识丧失!

    清晨的这一回,似乎仍疼着的,仅是似乎啦……她实在不太能确定。

    毕竟一切还是那么混乱,体热疯也似攀高,四肢抵死般纠缠,气息交融成火辣办一团,彼此化作对方的一部分,深入精血中。

    她白光激迸的脑海里保存不住多少东西,唯一明白的,深深明白的是——从此不会是一个人了。

    她嫁了人。真的与孟冶做成夫妻。

    她的命中,已有他同行。

    第4章(1)

    一清早,嫁进门的新媳拜见族中长辈们的重要行事,霍清若丝毫没有拖沓。

    尽管实在腰酸加背疼,两腿隐隐发颤,她仍咬牙撑起身子。

    勉强蹭着双腿下榻时,孟冶又想捞她回去揉揉捏捏,帮忙行气,被她反手泄忿般槌了好几下。

    她抡拳槌打的力道自然不大,但这本能的举止很有羞恼加娇嗔的意味,她意会过来,自个儿倒先红了脸,挨揍的孟冶也有些怔愣,面庞无甚表情,只有泛红的耳壳透露些什么。

    没有仆婢帮手,晨时浴身和漱洗所需的水和用具皆由孟冶备来。

    霍清若躲进偏室尽管将自己打理好了,肤上仍见吻痕斑斑,触目惊心。她越想心越躁、脸更臊,实不知男女大欲一旦动起,竟那般失魂丧态。

    这样是好、抑或不好?是否世间夫妻皆如此?

    捺下迷惑,她熟练地绾起一个素洁发髻,那是她以往常帮娘亲梳理的发型,今日终于用在自个儿身上。

    换好婆婆相送的全套新衣重新踏进新房时,她的新婚夫婿也已换好衣裤,正大马金刀跨坐在榻上,对付他那头纠结微鬈的发。……孟冶表情原有些小狼狈,但见到她,眼神瞬时一亮,大手还抓着乱发,却把新妇妆扮的她从头到脚梭巡好几回。

    她稳着气息走近。

    如心有灵犀,他安静递出木梳,跨坐改成侧坐,乖乖让她梳头。

    他的发浓黑如子夜,偏粗硬,天生还带点鬈弧,抓在掌心里暖暖地一大把,花了她一些功夫才梳顺。

    “要梳发髻吗?”她清清喉声问。

    对着她的黑黑后脑勺轻摇了摇。

    “……那绑作一束?”他点点头,慢吞吞从宽肩上递过来一条有些磨损痕迹的牛皮细带子。

    她接下,俐落地在他大发束上缠了缠,系紧,大功告成。

    “好了。”正要退开,面前高魁身躯突然立起,他旋过身,及时扣住她衣袖。

    她眉心一轩,听到孟冶生硬道:“谢谢。”

    “唔……”摇了摇头,霍清若不禁垂下颈子,岂知面前男人继而又说:“你若还不痛快,尽可往我身上再槌几拳。”

    稍顿了顿。“小心别弄伤自己就好。”

    “谁说不痛快?我痛快,痛快得不得了,那、那这样就不能槌你吗?”

    是有些恼他没轻没重地折腾,另一方面也觉羞赧欲死,因自个儿像似喜欢的,又觉不该这般yin荡……总之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什么感觉皆是前所未有,又没谁能给她解惑,他还有意无意闹她,她管不住口便回嘴了……只是那些话冲口一出,立时就悔了,竟然称自个儿痛快!还痛快得不得了,霍清若啊霍清若,你可以再不要脸一些啊!

    抿着嫣唇,她扭开雪里透红的脸蛋。

    周遭静过一会儿,她的衣袖突然被扯了扯,某人慢吞吞道:“你痛快了,想槌我,自然是可以的。”

    他啊,是不是任何事都得这般郑重?连胡话都能说得像起誓似的。

    说他故意闹她,并非如此,说他无意逗她,又好像不是,似是而非的,都不晓得该怎么对付才算高招。

    使劲儿想瞪他几眼,岂知一对上他的眼,再多的气势都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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