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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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装怀孕

    后勤参谋办公室原本就怕夏天的毒日头晒坏一些文件,因此装上黑色的落地窗帘,正逢中午,窗帘全部拉上,只在yin暗处开了一盏小灯,整个房间昏暗不已。

    王远楠不顾一切的抱着许然,两人连连退后,最终把许然逼到墙壁前,他的手撑着后墙了,这才停下。

    “好想你,我好累。”

    她一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也只有在遇到许然时才会放开自己紧绷的心。只是闭紧了眼睛,把头紧紧埋在许然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松。

    许然这会儿才缓过神来,缓慢的圈住王远楠,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背。

    或许他的思想偶然的后知后觉,只停留在一个黑影把自己撞进门里的那一刹那。

    一会儿,觉得自己xiong前湿了一大块,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抓住王远楠的肩膀把她推开,以便于自己查看清楚她的脸:“楠楠,怎么了?”

    王远楠闭着眼睛,任眼泪止不住的流出,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拼命的摇头。

    许然无奈,扳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抽纸,被刚刚睁开眼的王远楠一把抢了过去,发疯似的抽出六、七张,胡乱往自己脸上抹去。使劲的擤鼻涕,还不住的抽泣。整间办公室都跟着响动。

    男人呆呆的看着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拍着她的背帮她舒气。

    良久之后,王远楠停下,傻愣愣的看着许然,依旧抽泣:“我刚…哼…刚很丑对…哼…不对?”

    “……”第一次,许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抿着唇,没有吐出一个字。

    王远楠像找寻救命稻草似的再次抱紧许然,死死抓住他后背的衣服,一口气好不容易喘过来,说话也正常了:“我爸昨天结婚了,我现在才知道,许然,我是不是很多余?我知道赵梦恬是他的最爱,我知道他们原本都快结婚了,我知道我妈其实是第三者,是爷爷奶奶强加给我爸的,可是许然你知道吗?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不舒服,我一直觉得那个位置永远都是我妈的,即使她现在在加拿大也有自己的家庭。许然,我很怕,怕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要我,我被遗弃……”

    许然只能安慰:“……怎么会?”

    心中疼到不行,可是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许然很想狠狠的扇自己几巴掌,为什么连说话都不会了?

    而她却失控的大喊:“怎么不会!他们都当我不重要!”

    “我在乎,我很在乎!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要你,大不了跟你一起抛弃全世界。”许然继续是立即接了下去,生怕怀中的人就这么消失。

    他自己怔住,她亦怔住。

    王远楠抬头看着许然,空洞的大眼睛中没有一点神情。

    对视几秒钟之后,她忽然脚一掂,双手撑着许然的肩膀,讲自己的柔嫩贴上他的薄唇。

    许然知道,这只是一种发泄的方式,不过纵使她只是发泄,自己也认真对待。

    温柔的大掌包围她的臀部,将她整个人托起,方便和自己唇齿间的交流。

    而这种交流,也从办公桌转移到黑色的真皮办公椅上。

    王远楠一声闷哼,被许然推倒在类似于沙发的椅子上,整个人瘫软着倒下,喘着粗气,紧接着许然俯身下去,重新覆盖她的唇,膝盖屈起,抵在她双腿旁。

    顿时,暧昧的气氛散发的二人周遭。两件衣服已经在拥抱的过程中皱的不成样子。

    “铃铃铃……”

    两人都是一顿,王远楠急急忙忙把许然推了起来,示意他去接办公室的电话。

    每一次温存过后,总会在脸颊上留下些许潮红的痕迹,证明方才的疯狂。

    许然留恋的舔了王远楠的唇廓一圈,这才起身,低声对王远楠说:“他们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会疯掉……”

    王远楠浅笑,整理好自己,在位子上坐好:“去吧,工作重要。”

    依旧是郑干事,打电话来报告最新情况,许然一一回复,不时的在纸张上写着什么。王远楠收了刚才那种失魂落魄之色,玩味的看着认真记录的许然。她并不想去碰许然的工作,毕竟每个人都有隐私,何况他还是做保密工作的。

    许然也因为王远楠在旁边,电话没说多久就放下,扯笑走到她的旁边:“呆妹,怎么这样看我?”

    王远楠没有说话,扯着他的领带,原本要把他往下拉到自己身边,没想到被他拖了起来:“下午不要上班?”

    转身之后,他竟然被她摁到了座位上,王远楠自己也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要,不过三点才上班。”

    咬住她的耳朵,许然简直恶狠狠的放话:“好想在这里吃掉你。”

    “不要,我腰好酸……”撒娇的王远楠别有风味,天知道她只是故意戏弄许然,还一直扭动着腰身。

    明显感觉大腿下渐渐钻出一个异物,王远楠一震,浑身定在原地不敢动。许然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不动了?”

    “你禽兽,你混蛋,你……”王远楠不敢有太过剧烈的动作,只能任他上下起手在自己身上随意游走。她的身体是真的酸痛不已。

    许然点头:“嗯,我就是禽兽。”

    “别……闹了。”王远楠终于打掉他准备往内探究的手,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看着他:“差点忘了我来找你是干嘛的。跟你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我爸。”

    许然一笑,停了下来,等她的说法。

    刚刚只不过是吓她而已,他也没打算动真格的。

    王远楠舒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到了这么好的借口,只是……她也没想到什么对付司令的办法。

    话题停滞不前了二十分钟之后,王远楠一皱眉,大喊道:“老娘不管了!”

    许然起身,到饮水机前面倒了一杯水给她:“……嗯?”

    王远楠喝下水,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我跟他说,我怀孕了!不对,我周末就回家偷户口本!”

    这是许然第二次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的确,除了第一次有补救措施之外,之后的做-爱,两个人都没有想到避-孕-套这方面的事情,直来直往。

    换句话说,王远楠确实有可能怀孕。

    许然压抑着燥火,手抚上她的小腹,喑哑着嗓子说:“楠楠,要不……你也去检查一下。”

    王远楠眼珠子直转:“我是医生啊,应该……没有吧,我都没感觉……”

    几次缠绵过后,她都是照吃照睡,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种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王远楠毫无办法直视许然炽热的眼眸,眼神到处瞟。

    舔了舔嘴唇,艰难开口:“那个……快到你上班时间,人快来了,我……我走了。”

    “我送你……”许然也站了起来,跟在王远楠背后。

    王远楠把他推到办公椅上坐好:“不……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逃也似的离开武装后勤部。

    许然笑了笑,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有自己的小九九了,揉搓着太阳穴,继续手上的工作。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这一天,陆七七做东请吃饭。

    林萧和王远楠连上班时都叫唤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一起瞟向住院部。

    ……

    “阿丘——!”

    这已经是今天第六个喷嚏了,陆七七拿出手帕纸,随便抹了一通,戴上手套继续查房。

    自己手下的小护士倒是很关心自己,拿着一杯热水过来:“陆姐儿,感冒了?”

    陆七七摸摸鼻子,喝了口水:“不会吧,大夏天的感冒。诶,别说了,你去看一下1号房那条道,娟子去看看66号那条。”

    两个小护士领命往不同的方向走去,陆七七把手撑在护士站的台面上思索:都要结婚了,自己的感觉怎么这么不真实,仿佛一戳就破……

    ……

    “楠楠,这里的资料整理一下就可以下班了。”林萧贼笑着把一堆病患文件摆在王远楠的急诊室办公室中,人站在旁边,一脸恭维。

    王远楠挑眉,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一条腿随意摆放在另一条之上,看着林萧:“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的那一堆我都整理完了,这一堆是你的……”

    林萧继续贼笑,把那堆文件往前推了一些:“哎呀!你帮我整理一下嘛,刚才在看淘宝,都忘记今天的任务了。你看现在都五点了我再不整理好……”

    王远楠是最怕林萧撒娇的,听到她这么说,也只能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帮你整理一半就是,不过我记得我已经很久没吃过kfc的蛋挞了。”

    林萧赶紧把最上面的一小部分抱了起来,恭维道:“一半一半!等会儿我请你吃蛋挞!”

    王远楠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又笑了起来,开始着手整理文件。

    许然刚才打过电话,下班之后会来接她,然后两人一起去饭店。

    平凡的日子也可以很有趣,只要有朋友、有家人、有爱人就够了。

    总算整理好那一堆东西,和林萧手挽手走出办公室。

    “今天你家那位会来接你?”

    “你家那位也会来吧,别说我!”

    王远楠轻拍她的手:“别这样互相取笑了,许然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我下去了。”

    林萧笑着挥手说再见,转身上了谷晟的车。

    ☆、噬梦真相

    在暗黑的地下停车场找到许然的甲壳虫,王远楠撅着嘴上车,气鼓鼓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许然我忍不下去了!我明天就回家偷户口本!”

    “……”许然一天之内第三次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摸摸她的头,笑了笑开车。

    王远楠急了,抓着安全带装作小媳妇的样子对许然说:“我……好啦好啦,我知道这么说很不要脸,可是……”

    “早晨还是我急,怎么下午就变成你了?楠楠,我想通了,慢慢来就好了,急于一时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许然一句话,把王远楠的满腹心思硬生生憋在嗓子口说不出来。

    “楠楠,我都等了十年才敢回来。而我们,再等半年,最多半年……”许然一笑:“其实我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个。”

    这一次,王远楠只是笑,没有说话。

    这次,她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晚上的聚会,原本王远楠想捉弄两个即将结婚的女人,没想到被反着捉弄回来。毕竟她忘记了,少数人永远都不占理这句话。

    陆七七和林萧连连追问她什么时候打算和许然结婚,弄得她无从回答。

    心中依旧只有一个想法,就这样结婚,自己也太吃亏了,不行!再耗他一阵。

    而许然也不轻松,谷晟向他表达了林萧和陆七七一样,都喜欢热闹,希望一起办婚礼,被许然几个马虎眼打了过去。谁说他不想求婚,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想到用什么办法求才够有新意,能让他的楠楠记住一辈子。

    陶冶直接把他叫到门外,知会他一定要好好照顾王远楠,不然自己铁定不饶他。许然同样一笑而过,拍着陶冶的肩膀说:“她不会有从我手上溜走的机会。”

    陶冶对许然的好感度为零,只不过大学的时候暗暗嫉恨,现在是无欲无求。

    这一席话,对许然来说根本没有改变。他知道,自己会用百分之一千的真心对待王远楠,也一定会照顾好那个丫头。

    回到包厢,王远楠已经有些小醉,朦胧着眼睛寻找许然,等他过去,一把抓住他往下拉到自己身边,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许然,我好累,休息一下。”握着他的手,就有安全感。

    许然微笑着看了一眼桌子正对面的陶冶,类似于示威的包紧王远楠,温柔道:“你休息吧,没事的。”

    “嗯……大禽兽……”

    说话声转为呢喃,最后不见。

    “林萧同志,你有没有觉得,许然如果那时候不去当兵,现在就该跑去泰国当人妖!”笑的花枝乱颤的陆七七依偎在陶冶旁边,手还抓着林萧的衣服,也许是喝醉了。

    林萧支着下巴端详许然,还有在他怀中已经睡的像死猪一样的王远楠:“还是一个‘性’福的人妖。”

    许然看着他们笑笑,并不说话,拍拍王远楠的肩膀,自己灌下一杯酒。

    半个多小时之后,王远楠才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的问许然:“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许然摸摸她的头:“没什么,夸你。”

    谷晟:“……”

    林萧:“……”

    陶冶:“……”

    陆七七:“……”

    众人皆恶寒一个,说谎也能说的这么坦然者,只许然一人耳。

    王远楠伸了一个懒腰:“许大禽兽,我们回去吧。等他们结婚再整他们。”

    “唉唉唉……别走啊!总得交代一下,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吧?”陆七七适时挡在门口。

    王远楠不知所措的看着许然,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话。

    许然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把她的肩膀抱了起来,笑着对陆七七说:“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去问政委。”

    ……

    他们二人好像很自觉的过上了半同居生活,王远楠靠在许然的大床上很快就再次睡着。

    许然洗澡出来之后看了看她,把电视调到最小声,拿上遥控器在她旁边躺下,开始看军事节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洒进屋子内,黑色的床单下藏着一个面容恬淡,头发糟乱,手脚乱蹬的女人。

    也许是感觉到光照到自己的眼眸,女子轻哼一声,转了个身,顺便“捞了”一团被子往自己头顶盖去。

    “啦啦啦,种太阳;啦啦啦,种太阳,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种太阳。到那个时候……”

    这种白痴的闹铃也只有王远楠能想的出来。果然,女人皱了皱眉头,先是捂住自己的耳朵,幻想根本没有听到声音。闹铃的声音越来越欢乐,她再也忍不住了。闭着眼睛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把按下暂停键。

    五分钟后……

    “啦啦啦,种太阳……”

    王远楠似乎已经有些清醒,抓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

    顿时瞪大眼睛,一跃而起:“九九九……点钟了?”

    在看看日期,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因为今天林萧为了报答她替她顶了班,所以她不用上班。

    清醒之余,四处寻找着许然的痕迹,可是房间内好像就她一个人。

    擦了擦嘴角,砸吧砸吧嘴,她原本要起身,却发现床头柜的台灯下压着一张纸。

    好奇心趋势她抽了出来,果然是许然的笔迹。

    ***********

    楠楠:

    昨天听林萧说过你今天不用上班,我没叫醒你,多休息一会儿。饭桌上有早餐,我想你醒了之后也就饿了。今天加班,不会太早回家,见谅。

    许禽兽

    ***********

    王远楠一笑,揉揉头发起身。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她还是决定给林萧打一个电话。

    “王远楠你这个……”

    一接通电话,那边就是林萧的抱怨,她赶紧把电话移开,估摸着她说完了,这才重新把手机放在耳朵旁。幸灾乐祸道:“萧儿,就是一天班嘛,你也知道,周六咱急诊室没什么事情,有事的都是他们门诊。”

    “是是是,我问你,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我看你都这么久了都不敢跟司令说,就知道肯定有事儿。”林萧立即恢复八卦本色,随便拿了只签字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周六的急诊真的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无聊透顶。

    王远楠啃着面包吊着眼翻着电视频道,懒散道:“我跟你说,我想到个办法,生米做成熟饭!”

    林萧的笔停了下来,怔住半天:“你说说……说什么?楠楠你怀孕?!”

    “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王远楠按下结束通话,接进另一通电话。

    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像林萧的风格。

    “请问……”

    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林萧连电话都没放下就转头看着她:“您……”

    按理说,这里病人是不能进的,来人应该都是找熟人的,看她的样子,林萧并不认识。

    “王远楠在吗?”

    林萧呆呆的指了指手机。

    许然的妈妈原本是找王远楠去喝茶,也听到了刚才那句“楠楠你怀孕”,顿时喜忧参半。

    喜在自己终于在没到五十五岁的时候能抱上孙子,忧的是王远楠什么时候过门。

    她也不准备在这里呆下去了,跟林萧挥挥手,带着一脸“忧伤的笑容”出门。

    林萧似乎觉得,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

    收拾妥当之后,王远楠回到军区自己家门口。

    许然说不急是骗人的,她现在由心里生出一种急切的想要结婚的感觉。

    那些所谓的享受恋爱世界,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这个时间,王鸿兵基本上不在家里而是在办公室。

    只是她错了,先决条件是“基本”而不是“必然”。

    隐约听见书房中有声音传来,门是锁上的,她只能蹲在墙根偷听。

    “……不可能,我身为这一区的司令怎么能对不起我的兵蛋子我的民!”

    “……要来冲着我来,别对我的家人!”

    “……你们的老二被抓跟我有什么关系,告诉你们,就凭你们这些个狗贼休想让我打开武器库!”

    “……妈-的!我王鸿兵一辈子都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

    “小恬,你说他们?嗯?挂我电话?威胁我?要抓小楠?我王鸿兵怎么会让他们欺负我女儿!”

    赵梦恬担心的声音响了起来:“反-政-府的,怎么就专门找上你了?唉?!你顺顺气啊,顺顺气!”

    司令员大声的咳嗽起来,疼到王远楠心里。

    “你也是的,怎么都不跟武装部的张部长说一声,部长前几天还问起谁受过那帮人的威胁。”

    “说出来我tm面子全毁了,怎么能说,我是司令员,我有能力处理好这种事情!”

    “你心脏不好,别,别这样……哎呀,又咳了!”

    她不知道怎么离开家的,浑浑噩噩的跑上后山,坐在草地上,手脚冰冷,不住的打哆嗦。

    原来所有人说的都是这个……

    王远楠很容易的就将樊微、许然、赵梦恬的话联系到一起。

    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小心,她怎么到现在才发现真相。

    她爸爸有危险,她也有危险,怎么办?

    对……对,找许然商量。

    王远楠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按下许然的电话号码。

    “楠楠?我现在很忙,中午就不回家了,冰箱里有吃的,你热一热,挂了啊,拜拜。”

    许然甚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王远楠又呆滞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跑下山,大军区门口打了一辆计程车,飞速驶向武装部。

    生活一直很安逸的她完全缺乏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在压力下她只能把所有情绪吞下肚子,暂时不让害怕席卷全身。

    ☆、类似误会

    “小姐,你要去哪?”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计程车司机叹了一口气,缓缓启动车子,以极慢的速度融入车流。

    王远楠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肩膀。

    这也不难怪,计程车司机以为她是失恋的人。

    好久,王远楠才缓了过来,带着哭腔对司机说:“去……武装部……”

    司机再次叹气,原来还是个高官的女儿,这会儿那个负心汉有的受了。

    他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已经过了中午吧,太阳已经有些向西边倾斜,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即将来临。街边的行道树生机勃勃,绿油油的叶子仿佛能滴出水来,丝毫没有因为太阳的炙烤而变得萎靡不振。车道两旁的花圃,此时被修剪的很完美,球的造型简洁大方。

    可是她透过茶色玻璃窗户,看到的一切都变得不同。

    自己之前是不是被有色眼镜蒙蔽了心,所以才会什么都看不见,傻呆呆的活着?

    从父母离婚,自己就练成了乐天派的性格,凡事往好处去想。可她明白,自己的真实性格并不是如此。优柔寡断才是代名词。

    也只有一次,自己真的下定决心去做一个错误的决定。

    高三暑假,填报志愿之前,父亲即将手术,把她叫到病床边,面色不善。

    那时候的王远楠,原本想着填写志愿之后,就诏告天下人自己跟许然在一起的事实,可是王司令员的一席话,让她跌入谷底。

    “我看你跟政委家的小子来往很密切……你别跟我说不懂,我什么都知道。你给我听着,我要你立即跟他断了来往……不然?不然我就不上手术台!我就等死!”

    王鸿兵很倔,以前是个倔小子,现在是个犟老头。

    王远楠没有办法,只能狠狠在自己心上剜了一刀,把许然拿走。

    ***********

    王远楠感觉很奇怪,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中却像是在哭喊。分明的嘲笑她是一个大傻瓜。

    到了武装部门口,计程车不能开进去,王远楠简直是甩下了钱之后飞速跑进武装部。

    一路奔跑着到最里端的后勤部办公大楼。

    武装部的人她认识的不多,因为是特殊时间,这里依旧在工作的人不少,可是一走到后勤部,就变得冷冷清清。

    ***********

    依旧是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中午的后勤部一如既往的昏暗,穿着墨绿色军装闪进门的周晨没有一下子就被许然发现。

    “啪”一声,办公室里的等全都亮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晨,这个时间段你不该来这里。”许然抬头,看到巧笑倩兮的周晨站在自己办公桌前,按摩了太阳穴,十分无奈的看着她。

    周晨和他本来就很熟,对他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怎么,搭档之间互相监视一下都不行?”

    许然面带嘲讽,似乎不屑她所说的“搭档”二字。

    “你们干秘书的,这么轻松?”

    周晨知道他只是有口无心,也混不在意:“没什么,朱参谋长去外地旅游……呃……出差了,我现在没事情可做,这个月的专栏任务也完成了,现在无聊的很,好不容易谋到一个任务可以做,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许然笑了笑,继续翻阅手上的文件一一签字:“你来这里,秦忆安知道麽?”

    “我来这里,你的小女人也不知道呢!”漂亮的女人一挥手,不小心打在许然的头上。

    周晨原本想说:“我才不管他知道不知道!”可是话没出口,就看到许然吃痛到一脸拧巴的表情,急忙起身凑了过去。

    她怎么说也曾经是预备役特种兵,下手的力道挺重。

    “哎哟你没事吧?我没控制好我的手!”

    她的手指触碰上许然的额头,那个地方略微红了起来,看样子会肿上一大块。

    没办法,她只能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水,浸湿纸巾,用指尖和指腹轮流在他已经有些浮肿的额头上按摩。

    许然因为手上要签很多份文件,也全然不管她的手指尖在自己额头上移动。毕竟大学都是好哥们儿,两人之间是没有性别隔阂的。大学的时候互相包扎伤口的触碰也有过许多次,两人都不以为意。

    “等会儿陪我去选结婚戒指吧。”许然没有抬头,认真的看着一份南京军区加急文件。

    周晨停下手中的动作,瞄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玩味的笑道:“为什么不让戒指的女主人跟你一起去?我去……恐怕喧宾夺主了吧?万一给人误会了……咦!”

    “给她一个惊喜,我明天就求婚。”

    周晨立即换了一个酸酸的口气:“哎哟哟,王远楠真是幸福!”

    许然无奈的提醒:“我记得秦忆安已经跟你求了四次婚吧?只不过你没答应。”

    “结了婚多束缚啊,姑奶奶要再过几天自由日子!”

    ************

    所谓的不巧正好如此,王远楠失魂落魄的闯了过来,听见许然办公室中有女人的声音,躲在门外向内看去。那一幕正是两个人看似“亲密无间”的样子。顿时眼泪再也忍不住,泉眼似的冒了下来,同时转身离开。

    满心都是一句林萧曾经说过的话:“那不是周晨麽?军区里面有名的美女写手……”

    许然没有同她说过周晨是好哥们儿,而且在他们重逢第二天的医院大会上,许然和周晨的样子亲昵不已,原本就在王远楠心中留下yin影,何况是这样特殊的时间,她亲眼目睹两人有多默契。这样的时间,这样的两人,无疑是让她从濒临奔溃到完全奔溃。

    许然,那些你对我说过的情话,都是骗我的?

    人一伤感就会特别脆弱,满腹心事经不起推敲。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坐在街上想了好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医院门口。

    这个下午,许然倒是很轻松,所有的工作他都在早晨做完了,硬是打电话给秦忆安,借用周晨一个下午陪他选婚戒。还美其名曰:“周晨,楠楠跟你一样都是女人,女人比较能了解女人。”

    对此,周晨嗤之以鼻:“还有你许少爷不了解的女人?”

    许然求人嘴软,只能恭维道:“当然,你不就是!”

    实验证明,他确实能了解女人心,周晨被他这句话哄的非常开心,当即决定陪许然去选婚戒。

    许然没有告诉周晨秦忆安的原话:“……许参谋啊,我知道她跟你熟,你且带着她去看看婚戒,我也好知道她喜欢哪一款的,不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你是不知道,我家端端正正的摆放了四种款式的戒指了,对!一定是戒指不对,她才没有答应我的求婚!”

    辗转了c市内所有比较大的珠宝商行,终于选中一只名为“in my heart”的钻石对戒,接着又拉着周晨往婚纱店跑。

    许然会买这款对戒,是因为它的名字有一个隐藏的含义。

    名称来源于名叫《christmas in my heart》这首歌曲,“我去到任何地方,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在向圣诞老人许愿,但我真正需要的是你回来抱着我。这就是我心中的圣诞节。”

    而许然的愿望,此刻只有一个,王远楠答应他的求婚。

    周晨无力的跟在他的身后,抱怨个不停:“……你说你怎么这么能逛,我是个女的都没你能逛街!”

    “看一看也无妨,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懂,跟‘土八路’一样。”

    周晨只能恨自己一时心软,才被他拖着累了一下午。至此她得出一个结论:跟许然逛街比跟女人逛街累多了。

    王远楠游荡了好久,终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天色逐渐从亮变成暗,她知道黑夜中那些人要找到自己容易的多。

    无谓的笑笑:他们要抓就抓吧,现在的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王远楠甚是武断的认为,许然和周晨瞒着自己有些什么。

    光明快降落的时候,许然打了一通电话给她,可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笑着说:“别找我。”

    许然不知道她曾经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外,更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只当她耍小性子,没有在乎。

    朋友约了他,去“a.t酒吧”过完最后一个单身之夜。

    不知不觉,她又从医院的门口走到闹市区的酒吧一条街。

    上海的这个地方,自己熟悉的很,可是在c市……

    她在c市从未触及这些yin暗面的东西,今天就当破一次例吧。

    没有再犹豫,走进了最醒目的那一家“a.t”。

    七点的酒吧,稀稀拉拉的根本没有几个人,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狂欢是从十点之后开始的,而现在更多的是谈生意的商人和慢热状态的舞女。

    “grey goose vodka,谢谢。”

    学生时代,她从来不喜欢这种翻译为灰鹅伏特加的酒,因为它代表的是不好的情绪,通常只有心情差到极点的人才会点这种酒。

    坐在最yin暗的角落,能更好的把自己掩藏起来,看着酒吧中所有人的神情,好像和他们都不在一个世界里。

    “王远楠?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勉强抬头,看见一个带着黑色半框眼睛的斯文男人,穿着休闲的印花水印t,头发用定型水固定成刺猬头,看样子是夜店老手。王远楠一笑,拉着他坐下。在另一只酒杯中倒满清透的液体,示意他喝下。

    “怎么看见我的?方成儒?”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记得的地理知识是正确的话,一天中最热的时间貌似是下午一点到两点……

    也可能是错的,不要深究啦……

    ☆、隔阂加深

    他大方坐在她边上,玩味的看着小脸已经微红的王远楠。

    “我记得你毕业那天说过,到c市以后再也不来夜店。”方成儒仰头喝下那杯酒,伏特加的度数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叠,王远楠没有回话,他就继续说了下去:“喝这种酒到醉?远楠,你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王远楠了。”

    八点半已经过去,酒吧迎来青涩的第一批疯狂,舞池中的人还稀稀拉拉,大多都不敢放开了扭动,因此音乐也没有响到最疯狂,只是普通的dj。

    像这样的大酒吧,没有跟毒品扯上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大多都有明着暗着贩售摇头丸、冰毒等小型毒品,在深夜最糜烂的时候,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些助燃剂,耗费全身体力的男女怎么会像“打**血”似的狂high上一夜。

    当地有关部门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管,也不敢管。大型酒吧的后面一般牵扯着很多利益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相关人员才没有这么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只要他们别太过分,也就默许了这种行为。他们既然有钱拿,又何必去挡了别人的赚钱路。

    简单的说,没有背景,是很难在这一行混下去的。

    那时的王远楠,亲眼目睹这一切。不过她去酒吧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球迷一起看球有气氛。不要说跳舞,连酒也很少碰。

    偶然几次和方成儒拼酒,她耍点小聪明就能赢,误让他一直以为她的酒量很好。其实不然,王远楠就是个三杯的量。

    这也不难说明为什么在同学聚会那天晚上她喝的烂醉,还失了身。

    虽然这样,她依然辩解:“你知不知道,想醉的时候其实很容易醉的,不想醉的时候啊……想醉都难。我告……诉你方成儒,今天是我心情不好……才会醉!”

    从来没有看过她这种失魂的样子,方成儒的心中本就有些隐隐的不安,当她说出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些不安全都得到了解释。长期在商战中的打拼,让他的皮面修炼的比别人好的多,凡事都不容易上脸,只是淡淡笑着问:“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

    方成儒想起了相亲那天许然把王远楠带走的全过程,而王远楠的顺从让他断定许然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大约就是男女朋友了。

    他也是喜欢王远楠的,只是这种喜欢有没有升华到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回到c市之后,他每晚都泡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阅女无数,发生了些什么的也不在少数,早就对情爱麻木,又如何知道自己究竟爱不爱?

    王远楠呵呵一笑,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方成儒看她的表情就能知道事情的确和许然有关,不再提起,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是夜行动物,在这里呆久了的人一般在黑夜里视力都偏好。”

    王远楠撑着头看舞池里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闪的光,疑惑的看向他:“他们很快乐吗?”

    方成儒笑了起来,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不尽然,一半一半吧。还有些人纯粹是靠那些k粉、药丸之类的东西。那样的快乐,只是虚幻而已,不真实,难道你想要?”

    呆呆的看着暗夜里暧昧的男女,似乎刺疼心般疼痛,想要那种快乐吗?她不想,与其快乐的虚幻,不如痛的真实。

    “方成儒,我tm感觉我失恋了,许然就不是个好东西!”

    这句话说完,还没等他回话,她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帮嬉笑打闹的男人,重点是,为首的是许然,还有那些高中的同学。

    岁月在众人脸上都留下不小的痕迹,她也是死死盯着看了好久才发现了端倪。

    冷笑一声,朦胧的眼睛看着方成儒:“怎么这么不巧?说曹cāo,曹cāo就到!他来这里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方成儒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朗:“抑或是……你们心有灵犀?”

    **************

    “然哥!打个电话给嫂子吧?”

    这次起哄,为首的是许然当年的小跟班——刘琦明。

    要说他高一的时候能追到王远楠,刘琦明功不可没。那次告白之前,他四处散播烟雾弹。所谓好的开头就是成功的一半,他们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

    许然不知可否,还是拿出手机。心里反复推敲着下午那通没说几句就被王远楠摁掉的电话。

    他也没想太多,推断是因为早晨挂了她一个电话而导致的赌气。

    按下电话,先是“嘟嘟”了几声,很快被接了起来。

    王远楠不知是何种表情的看着方成儒,用唇语说:“他打来的。”

    方成儒越发觉得这场戏精彩,点头示意,并且说:“他看见你了?”

    女人摇摇头,他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看,怎么会找到自己?

    许然,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王远楠平静听完许然的关心,粲然一笑:“大禽兽,我真不知道说你是禽兽好呢,还是情圣好?许然,我觉得,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你知道吗?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你这样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真的很怕你就这样走掉。许然你说……我们都安静一下好不哈,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

    许然的反应则是快速的跑出酒吧,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王远楠说出这一席话,让他的心慌乱不已,他怎么会让王远楠再次逃离?

    “楠楠,你开什么玩笑?你在哪里?”

    握紧口袋中的戒指盒,生怕它跟随王远楠一起大逃亡。

    王远楠看着出了酒吧门的许然,把话筒掩住,转头问方成儒:“他是不是很紧张?”

    身旁的男人点点头,略带一点皱眉的看着她。刚才夺门而出的男人自己认识,就是相亲那天把王远楠带走的那个。

    看来自己是输人又输阵,败到不行。

    “许然,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我想冷静一下。”她的声音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没有一丝波澜。

    许然依旧强装冷静说道:“楠楠,如果是为了早晨我对你的忽略,我向你道歉,咱能不说分开吗?”

    “你连让我静一下的权利都不给我,凭什么,凭什么!”

    她忽然失控的大喊,惹得周围的人都转过来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能对方成儒说:“你对这里熟,肯定知道有没有后门,带我走,快点,快点!带我走!”

    方成儒叹气,扶着她起身,踉跄着走下台阶,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成为众矢之的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在许然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离开。

    a.t的后门一出来就是一条小巷子,寂静无人。方成儒连带着她走了两个十字路口,才回到a.t的正门,把王远楠安置上车,在城市里乱逛。

    酒精的作用有两个,第一个是刺激人的感官,第二是催眠,王远楠喝了酒之后,第二种可能性会无限放大。

    迷迷糊糊的就在车上睡着了,等到方成儒想找她说话的时候,已经轻微的打起了呼噜。

    无奈的摇摇头,把她送到临近医院的一家宾馆,留下字条离开。

    他也奇怪,平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好好满足自己的欲望,怎么一碰到王远楠,一切都不同了?

    对于这个,他能给的解释也只有他们两个当了四年的同队球迷,革命友谊深厚,自己忍不下这个心。

    驱车继续回到酒吧一条街,过他灯红酒绿的生活。

    *************

    刘琦明坏笑的看着他,顶顶他的胳膊:“然哥,嫂子怎么说?”

    一大帮狐朋狗友起哄:“对啊对啊,怎么说?”

    许然手插口袋,勉强笑道:“没事,我先回家了,你们玩。”

    酒吧的音乐依然喧嚣,失意人得意人都在此处找到慰藉,或许也是如此,那些能使人产生幻觉的毒品才有销路。

    王远楠的手机关机了,他刚才疯狂的打电话给所有人问王远楠的下落,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怎么也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提出分手。

    是司令员知道了这件事情,逼迫她必须分手的吗?

    一夜未眠,在自家的沙发上坐了整晚,清晨六点,手机响了起来。

    他原本满怀希望,可是看了来电之后发现,是自己的妈妈打来的。

    “……我听她科室的女医生说的,还能有假?我说儿子,你也要对得起人家女孩子,有了孩子就赶紧把人家娶回来,司令那边,你妈我替你说!”

    同科室的女医生,估计只有林萧一人。而司令那边,因为自己一贯的缓慢加上王远楠这只乌龟,倒真的还没去处理。

    不管她是不是提出分手,都是时候去处理家长的事情了。

    他认定,王远楠是逃不掉的。

    ************

    三星级宾馆的旨意就是让人有在家的感觉,甜睡的王远楠翻了个身,却没有一种安全的寄托感,立即睁开了眼睛,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首先检查了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完好。

    记忆中隐约有些印象,昨天不自量力,一个人跑到酒吧喝酒,接着方成儒出现,自己和他聊了许多事情,包括……许然。

    她知道方成儒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竟然没有乘人之危,呵。

    环顾四周,发现床头有一张纸条。

    ☆、舔嗜伤口

    小学妹:

    我知道你昨天心情不好,今天是周末,我陪你出去散心如何?如果需要,记得打我电话。

    成儒。

    **************

    王远楠会心一笑,起身拿起包包,取出手机开机。

    “小学妹”是在上海读大学时方成儒对她的称呼,她欣然接受。而他如今还用这样的称呼,想也想的到是他要套近乎。

    因为关机,她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许然一夜没睡,到医院、军区都找过了,猩红了眼睛打了一晚上电话。

    正巧,按下方成儒的号码时,许然的又一个电话打来。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楠楠,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好不好?我等会儿就去见司令说清楚这一切,不管他怎么说,我们都在一起。我以后不会忽略了你,好吗?楠楠,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多担心你?为什么没回去宿舍,也没回军区,你去了哪里?”

    王远楠甚是耐心的听他说完一席话,这才叹了口气:“我没事,许然,你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我觉得这个月我过得好累,有时甜蜜的像一个快得糖尿病的病人一样,有时又失魂落魄。就这么说吧,许然,你觉不觉得,我的一切都要被你掌控了?”

    许然皱着眉头看书桌上那只钻戒的盒子,忽然闭紧了眼睛,最终下定决心:“好,楠楠,我等你一天。”

    王远楠突然觉得,这种对话没有办法继续下去,只说了一个“拜拜”,就赶紧挂断电话。

    一天是麽?那就用这一天去好好放纵一下!

    许然深抽一口烟,猛猛的喷了出来,甩掉烟头,十指狠狠的抓进头发,刺激头皮,让精神恢复。

    王远楠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久,还是打电话给方成儒,告诉他,自己要用这一天去狠狠的玩。方成儒很干脆,当即就答应了王远楠,拿上车钥匙离开办公室。并且承诺,四十五分钟之后,他的车会出现在宾馆底下。

    爸爸会照顾好自己的,而自己只是疯狂这一天而已,让那些人抓住,她也认了。

    从小就在高干家庭经历过风风雨雨,她武断的认定这次只不过是一些小喽啰,过不了武警的那道防线。自己昨天怎么会那么的不冷静,把事情无限的扩大,自嘲的笑了笑:王远楠,自己吓自己,你做到了!

    方成儒的手上有一个城市新中心最高层的大厦“幻”的规划任务,此刻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是时候放手让下属去好好锻炼,自己忙了这么多年,也需要休息了。

    下属纷纷对他表示了致敬,有些员工在工作之前甚至没有崇拜过别人,如今对自己的老板是新服口服,完全崇拜。

    他进入车子后,并没有马上启动,而是想起了大学时,樊微跟自己说过:“王远楠这种人,说她单纯,她真的很单纯。可是偏偏她又是高干家庭出身,思想复杂是难免的。成儒,这完全取决于你怎么看待她,我看的出你喜欢她,可是她现在身边一个男人,心里还有一个男人,一点位置都不能分给你,学长,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他嘴角一弯,深深看着天空:小楠啊小楠,说实在,我到现在都读不懂你。

    可他毕竟知道,就算是自己再读不懂王远楠,还是有人能够透彻的了解她,比如说——许然。

    没用多少时间两人就会合,今天王远楠心情看起来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方成儒挂上职业性的笑,看她不说话,自己便先开口:“昨天睡的好吗?”

    王远楠“呵呵”一笑,玩味的看着他,点破其中玄关:“学长?这不是你的风格。”

    方成儒启动车子,顺便躲闪她好不避讳的目光。不知为何,她探究的眼神让他觉得压力颇大,只能傻笑两声,装作不在意的回答:“噢?我是什么风格?”

    王远楠的手指掐着自己的下巴,频频点头:“我只是觉得,成儒,你昨天竟然没有对我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是我运气太好,还是你这几年改吃素了?”

    方成儒知道,能让王远楠开这种轻佻玩笑的人,必然是她觉得很熟的朋友,不然,一向家教很好的她不会说出这种没遮没拦的市侩玩笑。

    而她能把这话说出口,定是知道他不会对自己不利。

    这种行为还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欺软怕硬。

    “我如果跟你发生了什么,你男朋友把我剁成一百八十段吃了才对。何况你也说了,那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跟王远楠开玩笑,只有比她狠才能把她拿下。

    果然,王远楠听到这话顿时局促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咱别提他成吗?再提我跟你翻脸!真是,他一出现,我的世界都乱套了……”

    心理学专家表示,脖子上有许多细微的神经末稍,人一旦感觉不安,就会用手触摸脖子,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提起这个话题,王远楠当然是很不安的。

    “今天我们去哪?”

    行驶到郊区,方成儒终于重新开口。

    王远楠无心一路风景,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离。

    她看了看周围,撇撇嘴:“去新乡吧。”

    “新乡?前几年还是个鬼地方,这几年政府大力投资建设才变得人模人样的,你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方成儒话虽如此,还是转了方向往新乡驶去。

    到了半路,王远楠终于了解自己为什么在慌乱中只能想到这个名字。

    高中第一次郊游,来的正是这个地方。只不过当时出游的定义是探险,现在是“农家乐”。

    再是一声叹息:自己始终躲不过许然的,对吗?

    为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都和他有藕断丝连的细微关系?

    新乡最著名的风景是一条流经的小河,这条小河清澈见底,还有小鱼小虾在其中欢乐的游动。因此,原本没有名字的河流被旅游的人取名“净水河”。

    河上有一座廊桥,历史悠久,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被毁坏的很严重,这几年已经得到修缮,改头换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里,也成为了新的求爱胜地,许多青年男女都在此处定情,成功率仅次于在圆山,排名位居c市第二。

    王远楠和方成儒首先去了薰衣草园,在那里聊了一上午的天,无非是这些年的两人的发展,自己从前喜欢的球队“曼联”现在的情况。

    人事变迁,连球队也一样,从前方成儒最喜欢的球星斯科尔斯退役之后再次复出,而王远楠喜欢的球星吉格斯则一直效力于曼联。

    这几年王远楠当回乖乖女,也不半夜起床看球了,对球队的了解自然少了许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在听方成儒的介绍,有时插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新乡最大的果园坐落在一座小山包上,他们一路从薰衣草园走到这里,坐在山顶山,视野很好,可以清晰的看到不远处的c市。

    王远楠和他席地而坐,眯着眼睛看那座喧嚣的城市,顺手采了只狗尾巴草,绕在手指上玩弄。

    “方成儒,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看,从这个角度看c市,是不是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呵呵,在城市里又有多少东西!金钱?权势?地位?我承认这些于我们这种人都很重要,不要这些东西,我们可能都活不过半年。当你真的跳出这个圈子,有时候想一想,不就tm那么回事!争来争去争了一辈子,又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带走的!”

    方成儒想了想,看着她道:“小学妹,其实你也没看透,你要是能读懂一切,就不会躲着他的名字。”

    “我不躲了好吗?!”

    不管是被激怒还是已经想好了退路,她最终还是不得不正视许然这个问题。

    终于发现,今天来的新乡,坐在山顶的位置,手上把玩的狗尾巴草,一切的一切都是许然的风格。

    许然,你赢了,我逃不掉。

    “方成儒,你知道吗,我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们很亲密,我甚至觉得他和她,比我和他还更加亲密。这种痛,心里的痛,你知道吗?我心里绞着的疼!”

    一口气逼自己说出所有事情,有方成儒这个现成的最佳听众,她选择把心事全都倾诉给他。

    “远楠,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说,别被误会蒙蔽了双眼。我觉得你还是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死的也不冤枉。”

    而他心里,多想把这句话改成:“远楠,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可以替代他。”

    王远楠没有想到那么多,继续当她的单细胞生物,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谢谢你,方成儒,我想回去。”

    方成儒亦起身,微笑着说:“我送你。”

    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真心,而这颗真心,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次苏醒。

    走在她的身后,明显的感觉到她重新燃起了希望,比昨天那种病殃殃的样子好的多了,他一笑,撇除自己那些不干净的希望,继续向前走。

    而王远楠,此时她不会无条件的相信许然,只求他一个回答。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怕再多一个打击,可是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的回答是一张创可贴。

    ***************

    回程的车上,幽幽的放着一首《雨蝶》

    爱到心破碎

    也别去怪谁

    只因为相遇太美

    就算流干泪

    伤到底心成灰

    也无所谓

    我破茧成蝶

    愿和你双飞

    最怕你会一去不回

    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想过我就是安慰

    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

    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

    我向你飞 多远都不累

    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我向你追 风温柔的吹

    只要你无怨我也无悔

    爱是那么美我心陶醉

    被爱的感觉

    ……

    方成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放出这首歌,不过能肯定的是,他的心境如同绵绵雨蝶一般难寻。

    远楠,这份还未表白的神情,就随风散去吧,愿你幸福。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已然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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