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爱ap站:] 失神落魄地回到黑衣人的住所,他正悠闲地坐在院落中的石桌前,手握书卷,闲暇自在。见我向他走来,他放下书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夏日的阳光穿过葡萄架上层层叠叠的绿叶,撒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他问我:“如何?”我尽量使自己平静而不是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为何要如此?”他淡淡地回道:“我这是为你好,不想你越陷越深。”为我好,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真真好笑啊。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难以平息的怒火更是越燃越旺。
我以近乎癫狂的态度说道:“前辈,即使你救了晚辈这么多次,但晚辈的事,前辈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如若我硬要干涉呢?”黑衣人平静地不起波澜语调更是激地我怒火中烧,全身颤抖。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说的咬牙切齿。
“哈哈,好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骨气!”黑衣人笑道。“但是,为了那个男人,就对我扔下这样的狠话,你想过后果吗?”他的眼中泛出阵阵寒意,口气也变的森然冷酷。
我颓然地闭上眼睛。真的不值得呢,为这不会善终的感情。
当我执意要去找许昊涯时,我已然确定,我爱上了他!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无关幼时的童心无忌,只关乎那时把酒言欢,同游街市;只关乎他信任的眼光。我需要他的回答,我想看到他依然信任的目光,想听到他对我说,姻儿,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可是,我一切都猜到了,却独独没有猜到许昊涯的态度。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台阶上他冷若清秋寒潭的目光,全身便如置之万年寒冰般寒冷。他终究还是不会完全相信我的啊!我居然还在奢求他的信任!那一个个狠心的字句从他的嘴中说出,击打着我的心麻木地连痛苦都感觉不到。我不屑于解释,用尽巧言费尽思量换来的且信且疑,我不稀罕。
转身时,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紧紧地闭紧双眼,那泪水便被生生逼回眼眶。这个男人,不值得我为他流泪!可是,为什么我看到黑衣人如此云淡风轻的样子,那无边的怒火又将我的理智埋没。
我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黑衣人的眸子。渐渐地,我看到黑衣人眸中赏识的光芒。我知道,我眼神中那一贯的冷漠和淡然又回来了。我又变回了姻兰,杀人不眨眼的姻兰,那只存于昨晚的关于蓝姻的记忆,就让他随风而逝吧。
黑衣人淡淡地说:“好好休息吧。”然后起身走进屋内。我一眼瞥见书页上的字句:“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白纸黑字,朱笔批注,煞是刺眼。
这七日来,黑衣人一直都在为我祛毒,最后一次运功之后,我体内全部克制内力的毒药均已去除。多日来第一次感觉到体内充盈不散的内力,我终于感到一丝安心,我还是要自己保护自己的,其他人的允诺,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排毒极费心神,尤其是这罕见的毒药。我已习惯不去想他帮我的目的。总之不管是什么目的,我终是要还他的。他也会说出来的。我能做的唯有等待。
夜凉如水,残月如钩,透过层层叶蔓,依稀可见几粒闪烁的星子。在爬满藤蔓的花廊下,我背倚石柱,望着沉寂的天宇出神,脚边也已摆放了几只空酒罐。凉风吹在微醺的脸上,渐渐觉得清醒。
有清晰的脚步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晚尤显突兀,我皱了皱眉,知道是黑衣人,可我并不想和他说话。他在我对面坐下,“伤好了便可以这般痛饮吗?”
我定定神,“只要前辈莫嫌我酒气熏人便好了。”他是个整齐的人,滴酒不沾。身上永远是清淡的兰草味。我这一身浊气与他一比自是自惭形愧了。
“借酒消愁是好的,只是喝酒伤身,别仗着自己年轻便可以毫无顾忌。”他缓缓言道。
我心头一颤,虽然他每次见我喝酒都会不由地皱眉,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劝我节制。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关怀和责备。这十多年的相处,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五六月的时间。尽管这之中有我猜不透的利益,但他对于我,还是有一丝关怀的。纵然是许昊涯,也未曾劝我少喝酒,只一味地与我把盏言欢。我和他,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般可以互附真心,毕竟连关怀都没有,何来真心?
他问道:“你可还怪我那日让他误会你?”我垂下眼眸。怪吗?自然是怪的。本以为可以长久拥有的幸福就在你的手中瞬间破碎。可是,我又如何去怪你呢?你只不过把隐藏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下的暗流引向水面,掀起波澜,让我早点看清罢了。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前辈是为了我好,若不是前辈点破,只怕我会越陷越深。”他点了点头,眼中溢出的光芒竟是如释重负一般。“你明白便好。时间长了,自然就都忘却了。”
我笑了笑,但愿能忘记吧,永不记起。忽的,我冒昧地问了一句:“前辈想来是过来人了,敢问这世上真正的情义是怎样的?”
他似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问他,怔了一瞬,望向庭院中花廊在微暗的烛光下寂寂的暗影,郑重地说道:“至诚至性,至深至爱。”
至诚至性,至深至爱。我反复默念这八个字。光是这“诚”,我便无法奢求了吧。前辈是一早看清了我和许昊涯是不会有结果,才会如此早早地断了我对他的念想吧。“能说出如此情深意重的话,前辈心中必是有一个挚爱的女子吧。”我笑道。
他的眼眸一暗,不语,似是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中。我凝望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具,暗自揣测这面具下隐藏的表情,该是落寞且沉重的吧。
半晌,他开了口,“对啊,一生的挚爱,至死不渝。”我并不讶异他为何会在我的面前说出如此情深意长的话。我一直认为,如他这般不苟言笑,性格怪癖的人,爱也该是深沉绵长的。
“那女子真幸福。”我叹道。“能作为她的丈夫陪伴她走过她不长的人生,我亦是及其幸福的。”他正襟危坐,坚定地说道。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时竟失了言语。脑海中忽的就浮现了许翎松夫妇十指相扣的画面,伴随着漫天花雨,竟是如此夺人心魄的美丽。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见一个人,相互依持度过余生。你也会遇到的,但他绝对不是许昊涯!”他严肃地说道。虽然我早就接受了这一事实,但他此时说出来,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了。终究是付错情意啊!
“江湖中的女子都是凭美貌或是武功智慧,才会在这男人主导的江湖中争得一席之地。可是任一个女子,赌的也只有青春。江湖侠侣的传奇自然是人人艳羡的,即使不如愿,但也不会使自已人老珠黄还浪迹江湖。那可是遗人笑柄的,你也不能一辈子都当杀手吧。”他徐徐地说。
我自然是知晓的,可是江湖侠侣的传奇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那必然是人中龙凤的故事,于我这样的杀手,默默终老才是唯一的归宿吧。
我笑道:“不做杀手,那当什么?”
他沉声道:“离开江湖吧。”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离开?前辈真能说笑。如我这般臭名昭著的人,逃到哪里都躲不过江湖的追杀。”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调:“离开中土吧。”
离开中原,这个我真没有想过,天下之大,自是有我的容身之地,南海孤岛,亦或是大漠风沙,只是这些都不是我爱的生活,我受不了孤寂的生活。我需要有人与我说话,虽然他们最终都会死在我的手上。因为与我说话的人,一般都是我暗杀的任务对象。
我笑道:“离开中原,难不成是大漠或是海岛?那里怪荒僻的,我可不愿意。”
黑衣人叹道:“你竟是一点都不愿提起蜀川吗?”
我没有出声,蜀川这个名词,在我脑海中确实已被抹杀了许久,我一点也不愿想起它,带有我悲凉记忆的地方。
黑衣人在第一次救我时便以从我所使之毒知晓我来自蜀川。但自此之后便再未与我提过此事,不想今日却旧事重提了。
我笑道:“这么多年,我提起过吗?我宁愿老死中原也不会回去的。”
“为何,那里毕竟有你的家人,只要你回去了,他们必定会接纳你的。”黑衣人道。
他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与我谈起这些琐事,他平日里都是话极少的人,性子也是极冷漠的,怎的如此啰嗦起来。我皱了皱眉,“我已经没有家人了,谈何接纳?不然我怎会流浪中原。”
黑衣人没再言语。我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饮酒。.阿甘 [记住我们:. 久爱 手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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