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傍晚，小花驴终于带着姜越和婉乙从山林里走出来。

    它似乎一直走在一条笔直的线上，就算是遇见了巨石横木挡道也是一跃而过，比起一般的骏马也丝毫不逊色。直到后来姜越都见怪不怪了。

    自家养的驴子虽然脾气古怪了些，跟着姜越的这段日子里，大部分时间骄傲得像个大爷，但没想到这么有本事。如果没有小花驴的话，只怕姜越和婉乙此刻还在森林里转圈。

    姜越站在森林的边缘，迎着斜阳的余晖，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深深了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前方稀稀落落的几座茅屋几处人家，几个人影几方青田，竟是一个小小的村庄。

    姜越格外灿烂的笑了。终于离开了暗无天日的山林，见到广大的天地。他心中舒畅的说道，“婉乙，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的吃一顿饭洗一个澡了。”

    婉乙点头。姜越牵着驴朝前走去，这时候在田里劳作的几个村民也发现了姜越一行。其中一人快速地离去，另外几个手执锄头扁担直奔着姜越而来，人人面色警惕。

    为首的男子面色黝黑，体型高大，身着短衫，敞开的健硕的胸膛。他瞪着姜越，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里做什么？”

    姜越眉头一挑，不悦的说道，“路过。”

    高大男子看着姜越背后的长剑，面色不定，似乎有所顾虑。

    婉乙下了驴，九儿在她怀里沉睡，已经一天一夜不曾醒来。她走到跟前，对着男子说道，“这位大叔，我们从北边来，要去南荒。确实只是路过的。”

    男子盯着她怀里的九儿，听到从他们从北边而来，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又听到南荒，脸色转为骇然。他一指姜越和婉乙，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姜越皱眉，静静看着对方。

    这时候，远处越来越大的村民朝着这里而来。一位面色枯槁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杖颤颤巍巍的走来。高大男子连忙上前去扶，却被老人轻轻推开。他紧紧跟在老人身侧，把婉乙的那句转述给老人。

    姜越和婉乙也走上前，在老人面前停下。

    老人看了一眼婉乙怀里的九儿，问道，“少年人，听说你们穿过了鬼林要去南荒？”

    “鬼林？”姜越沉吟了一声，想到山谷里的鬼仙少女，这个名字也算是贴切。

    “怎么，你不知道鬼林之名？”一个村民为老人搬来一张椅子，老人坐下轻轻吁了一口气，听到少年的嘀咕，惊讶的问道。

    “晚生确实不曾听闻。愿闻其详。”姜越弯腰行了一礼。

    老人满意的一点头，挥手让身后的众人散去，只留下高大的男子留在身侧。

    老人朝后一指，问道，“小兄弟可知道，那边是哪里？”

    “南荒？”

    老人点头，然后摇头。

    “您说的是血色城！”

    老人抚须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说道，“血色城有一座归墟大阵封印着地底血泉之眼。阴间的阴魂时不时穿过大阵来到阳间，血色城终日阴气笼罩。虽然距离当年一战已经有六百余年，这一片大地也恢复了生机，阴魂之乱却始终无法根除。”

    他接过高大男子递来的茶壶喝了一口，指着姜越身后的树林继续说道，“我们村里的人常见阴魂进入了你身后鬼林，却从未见过它们从里面出来。”

    他笑问道，“你说叫它鬼林是不是很贴切？”

    姜越回头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如果真如老人所说，那么这森林里除了那鬼仙，再未见过其他的阴魂，其中必有什么猫腻，说不定还有鬼仙有关系。

    姜越想起那一根冰凉彻骨的手指，忍不住心头又是一寒。随后他面带不解的问道，“老人家，既然此地不太平，为何不搬离呢？”

    老人家哈哈一笑，“为什么要搬呢？这里土地肥沃，四季如春，算得上是隐世净土。只要对他们视而不见，一般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他大笑，又傲然道，“当然，我们还是有一些自保的本事的。”

    姜越也是一笑，感叹满村都是勇猛之人。

    “小兄弟，有一疑问，还请为老夫解答。”

    “您请说，晚生知无不言。”姜越笑道。

    “鬼林虽然不然出来过什么害人的阴魂丧物，但也绝对是凶险之地，村里的人都被严令禁止进入。因此向来不知道里面情形。不知道你们在鬼林都见过什么？老夫十分好奇，能否告知一二？”

    姜越脑海里又划过鬼仙的那张脸，拱手答道，“晚生曾远远见过一只厉鬼，身高三丈有余，青面獠牙，狰狞万分。明明相隔甚远，但却近在眼前，晚生只是远远望上一面就几乎肝胆俱裂，侥幸的是那厉鬼似乎并未发现我们，晚生拼尽全力才挪动步子牵着驴子逃走了。”

    婉乙面带诧异的看了姜越一眼。

    姜越对着她轻轻一笑，解释说，“当时怕你吓到，万一惊呼起来惹恼了它，那就不妙了。这才没有提醒你。不过你没看到也好，省得夜里做恶梦。”

    婉乙点点头。

    老人思索了片刻，又追问到，“除此以外，可还见过其他的？”

    姜越摇头，老人不死心，又问了几句。姜越仍是一样作答。

    在他心里，既然不曾见过鬼仙少女行伤天害理之事，那晚又毫发未损的放过自己。那么自己就有义务帮她守住秘密。

    婉乙却是觉得对于这一些普通的山野村民而言，恐怖至极的青面厉鬼或许比起美若天仙的鬼仙更具有威慑力。只道姜越是个细心体贴之人，却不曾想过他存了别样的心思。

    她调整了一下手上的姿势，好让九儿睡得更舒服些。

    老人有些失望，但还是站起身子，忙道招待不周，让客人在外头站上许久，请到舍下洗漱用餐等等。

    姜越也不拒绝，带着婉乙跟着老人，一起进了村。高大的男子背着椅子拿着茶壶寸步不离。许多村民站在门口看向这边人，脸色喜悦。

    姜越一边和老人谈笑风生，一面细细的打量起这座村庄。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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