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听到玲珑埋怨的声音:“雅儿姐呐,你那个什么来着,寒,寒什么来着?态度太坏了!”
“寒?是指寒破吗?”院长的声音顿时甜了起来,显得淡然悲伤,但这已是她很高兴时的声音,“他怎么了?他总不会欺负你吧?”
“呜,呜,”玲珑抽泣着,说的断断续续,“是,是啊,他,他说,他说我,我,我……”
“怎么了?放心吧,你知道我们是一家人的,说吧,姐姐帮你出气。”雅儿拍着泣不成声的女孩儿的瘦弱的背安慰,“他说你什么了?”
“他说,他说,”玲珑摸着脸颊上不止的泪珠,却分明的幸灾乐祸,“他说我没有教养不分廉耻颠倒黑白……呜……还有,还有我的黎渃……被他,呜……都快断了……我回去,回去,会,会被姐骂的……”
“不怕,姐姐这里好多把,他也会修的,不怕,啊,来,坐下说说,梦璃叫你来干什么?”雅儿引着她坐下,一点点开导,“说吧,是又出事了吗?”
“也,也不是啦,就是,一点点小事儿。”玲珑环顾了一周,雅儿的紫色连衣裙和那窗外一地的玫瑰,怎么,还差一个人呐?她又岔了话题问道:“雅儿姐姐,亚哥哥人呢?他这个学院就扔你这儿啦?”
“没办法,再游手好闲也是亲哥哥,好了,乖,别哭了,我让寒破拿些糖进来,你最爱吃糖了。”雅打开门,寒破鞠了个躬:“主人,有什么吩咐?”
“拿些水果糖进来,要葡萄味草莓味苹果味西瓜味蓝莓味的,好了,去吧。”
“是……”此时,寒破正绕在那些“味”里,葡萄味草莓味苹果味西瓜味蓝莓味,好多味……这个玲珑吃东西够挑剔……
玲珑又摸了摸泪珠,幸灾乐祸道:“再来个凤梨味的,记得,要软糖,不要牛奶糖,更不要硬糖,也不要廉价的,一定一定记得要软的。”
“是……”这个玲珑……够可恶……
“好了,去吧,就按玲珑说的全来软糖吧。”雅关上大门,“好了,说正题吧,刚刚是你不对。”
玲珑吐吐舌头:“还不就是这个面具搞的鬼?”说着,还将面具摘下,雅儿一个苦笑:“你越来越像你姐了。但这不好。你记着,你可以像任何人,祭璃也罢,宁璃也好,唯独不可以是你姐。”
“为什么?”玲珑抬起头来问她。
她的回答哪怕在以后也是很清晰,而一个月后她已稍稍懂了,但在一年后,她才彻底明白。
她说:“太累。”是的,就是两个字,太累。没有过多的修饰,太累。就是太累,她就是这么说的,那时的玲珑不懂,也不会懂,当她发现自己另一个身份的时候,也太累,只是,没有姐姐那么累。
累到还要欺骗自己,撒数百个谎,只为了圆一个永远圆不尽的慌。
玲珑一直记得,雅那时的憔悴。那双紫色的眼睑里,那头深紫偏黑的长发上,那是个可怜的孩子在怜悯饶恕一个不可以饶恕不可以怜悯的可怜的孩子的神情。她又说了一句。那话在以后让玲珑足以带着它长逝而没有任何怨言。她就是这么个不可饶恕的人。
她又说:“我们真的是一家人。所以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还有你姐。所以我一直没有恨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她问再多的问什么也只能换来这么一句了。“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她没有选择恨她,而是重新来过,走曾经有人走过的路。一世。
她是魔,魔的本性本就该是残忍,但她没有。她用了神的宽容。而玲珑,用了魔的残忍。最高贵的复仇是宽容。她复仇了,让这个孩子含恨永远。畅快淋漓。
玲珑抬起眼,眼里只有疑惑,看着这个孩子,她笑了,说:“是啊,你不懂。”弯腰俯身,贴着她的耳朵,“你迟早会懂。在你后悔之前。”
“我为什么要后悔?”玲珑再问,“我做了什么会后悔的了吗?”
“有的。”她轻轻一笑,坐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只是你还想不起来。好了,至于你要问的,我知道第一个不是关于你姐入学的问题,而是——你姐的私事。”
“……”她没有说话,只有点头。谨慎的。
“这就对了。”她眼角含笑,赞许?否认?不知道。只知道她接下来说:“你很聪明。但,但凡聪明的女人,最后的结果都很惨。别老学你姐,太精。这次——你聪明过头。”
玲珑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惟独的迷惘:“过头?我不觉得。你不聪明吗?”
“哈哈哈……!”雅大笑起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抛出一句古话,“你就是这样,你太精,就成为了别人的棋子,这棋子,这盘棋,无论输赢,你都要尽量离得远,否则,只会殃及池鱼。”
“还有……”她接着补充,“你也承认是你姐的私事,那就少去管,他们两个,你也知道是无果……”
“那这样就删去了我姐的记忆?”不变的声调,“不会太残忍了吗?”
雅儿微微一笑:“残忍?很残忍吗?会比心爱的人亲手杀死自己和自己与他的孩子残忍吗?这比不上什么的。这只是小小的残忍,为了避免日后大大的残忍。”
“你明知道你说这么多大道理我不懂……”
“叩,叩”,是敲门声,门开了,寒破端着数不清种类的糖果,玲珑一见便飞扑过去,不过,更多的是为了找寒破的茬,她凭着多年的经验拿起颗西瓜味的糖,捏了捏:“这是硬糖……”
“好了,玲珑,爱吃的拿了吃吧,不爱吃的就放房间里吧,寒破,你先下去。”
“是。”寒破说罢,不忘对着正耀武扬威的玲珑一个白眼。
玲珑不屑地冷冷一声哼,慢慢吃糖去。
坐在沙发上,一口一个给自己塞着糖,听着雅儿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为了保护你姐的安全……”
“停停停!我姐?还要人保护?天哪!堂堂隐士要人保护?雅儿你太疯狂了,我姐是什么货色我可清楚得很,那种生死不如的方法……呃……”
“有三个人进了同样的班,也就是说和你姐是同学……”
玲珑再一次打断:“只要那个暗夜没来就好。”
“他来了。不过改名为暗殇……”
玲珑很不道德的又一次打断:“这名字好,暗暗的去死,真没想到暗戮在取名方面还是个天才。”
雅儿嘴角抽了,到底谁厉害啊,就你吧……
懒的和玲珑啰嗦,给了她份文件,她翻了翻,第一句话:“好狠……”
a+班的宿舍就是一别墅,那种豪华级的,老姐住二楼,以防万一改名寒月,那个美名其曰“暗暗的去死”的住三楼,四楼就一不要脸的暗霞,也懒得改名,暗影国丞相之女,五楼是逆影国太子逆痕,也到没啥新奇,可是,但她看下一页的时候——“神马!!!!”
凭啥他们也要跟着去……寒冰还要改名寒兮……这是脑残么……
玲珑泪奔……
“我们打个赌怎样?”收起文件,她问玲珑,“就赌他们两个,用缪的剑赌。”
“成交!我输了我把他的剑给你,你输了……我要那个。”她指向玫瑰园。
雅出乎意料的点头了:“好了,你回去吧,你回去晚了我不好和你姐交代,三天后开学。”
然而,雅用的却是和琉璃一样的方法……
“啊……雅儿姐姐啊……”玲珑惨叫的声音从时空里传来,雅一个苦笑。
“进来吧。”
门开了,是寒破:“主人,真的吗?”
“嗯,玫瑰好像有些枯萎了……”她凝视着窗外。
“也许是主人近来少来打理了吧。”
“可能…………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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