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乐宫赋

62小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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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旬,暖风依旧带着热意,朱红窗框半开,窥伺已久的风趁虚而入。

    乔嫣然搬了椅子坐在窗前,风拂过面颊,垂落在两鬟的细丝轻轻飘动。仿若春花轻轻飘进皇帝心头,吹皱了一池春水,乱了人心。

    百练钢成绕指柔,柔软的是心,还是那迷惑人心的十尺温情。

    他与她的距离,相隔十尺。

    她低头不语,目光刻在书中,婉约静好。

    如云发髻高耸挽起,髻上插一朵压鬓珠玉簪,垂下的眼睑掩了那顾盼生辉的神采,遮了那水汪汪的桃花眼。仅瞧见那细长的眼形,眼尾稍向上翘,纵使不笑不语不抬眸,那眼角的风情足以人回味。

    皇帝抬头,让眼睛歇息片刻,只是无意识的扫了一圈,便看到了窗下的她。

    她似乎总爱待在窗下,点燃檀香,抄写佛经,或是撑着手肘懒洋洋翻看秘辛杂谈无限之恶人全文阅读。明明很文静的模样,偶尔看到一些逗趣的小故事,总会抑制不住的咯咯笑不停。

    你过去问她,有那么好笑?

    她用她那风流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你,是笑还嗔。只道,红尘俗事,看不穿颠不破,我笑红尘俗事,笑那些看不破颠不破,便是俗事里头的明白人,自在红尘中,于我非醉。

    说完,又觉有失礼数。在无所不能的皇帝面前歪掰道理,活得不耐烦了。

    收敛笑容,正经恭谦,桃花眼不笑亦含情。

    再道,有理非理,妾随意之谈,俗气得很,皇上体谅,莫笑妾乱言。

    总归与以往不同,越来越敢言,也越来越随性。即便事后惶惶,向皇帝请罪,可那泰然沉稳的模样,又非真的忌惮皇帝。

    皇帝却十分欣慰,变了也好,遇亲密人方显自然。

    这样的性子,与心中念念不忘的影子越来越接近。冷寂的后宫,有个知心人,有所寄托,漫漫长夜,终不至难熬。

    其实,皇帝已然分不清,是因为她而亲近乔嫣然,还是渐渐受乔嫣然性格吸引。渐渐的,习惯了这种亲近。渐渐的,戒不掉。

    思虑间,皇帝恍然,头微低,微微一笑。放下最后一本折子,悄然起身。

    皇帝轻手轻脚来到乔嫣然跟前,待乔嫣然反应,已落在温暖坚实的胸膛里。

    乔嫣然惊魂未定,皇帝却已越过百鸟屏风抱她到榻上。

    小嘴微张,神情微愣,纯真无比,像刚刚脱离母体的婴儿,茫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爱妃,魂归来兮,绿豆糕上桌了,你可以醒了。”

    皇帝促狭的笑,乔嫣然羞窘,努力涨红脸支撑自己微薄的羞态。

    羞是装的,恼是必然。

    她不就嗜吃甜点这一咪咪小喜好,她不就爱吃绿豆糕,她不就贪嘴了些。

    何必寒碜,何必拿话揶揄。

    乔嫣然不语,默默扭过脸,不看皇帝。

    皇帝扬起唇角,大掌抚上乔嫣然,转过她的脸,迫她与他相对。

    恣意的笑,坏坏的,有点欠扁。这样的皇帝,乔嫣然特别特别想揍。抽风还是发癫,神经不做主,乱作怪。

    勉强扯起一朵笑容,回应皇帝的逗弄,心中的烦闷莫可言说。

    皇帝却不放过她,低首附在她耳畔,声音轻轻柔柔,无比温软。又带些调笑的意味,死不正经。

    “方才夏沐阳春心萌动,竟与朕讨论起女子。他那模样甚是沮丧,却偏要装作潇洒。明明搞不定中意的女子,在朕面前装,该。亏他堂堂副相,也有吃瘪的时候,吃了这么多年,竟然乐此不疲,该。”

    皇帝这是得瑟吗。

    他自己女人一大把,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自己的臣子却为女人苦恼。他是幸灾乐祸,还是幸灾乐祸啊,外加得意忘形。

    小人心态,乔嫣然鄙视,羞于发表意见。

    “也许那女子另有婚约,或是心中有中意的人选。”

    皇帝哼了哼,貌似不屑,“那样的女子,不提也罢类神txt下载。”

    在乔嫣然软软的耳垂上轻咬一口,乔嫣然一阵哆嗦,皇帝笑。

    “朕与夏副相私下闲谈,聊起旧史。古人有诗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朕却以为不尽然,何谓倾城倾国,朕想听听,爱妃的见解。”

    架空的朝代,相似得惊人的历史,乔嫣然庆幸,好歹能够应付。否则,一问三不知,既丢人又引人怀疑。

    “窃以为,美到倾城倾国,不是福,是罪。天下皆为王土,就算倾,也是陛下说了算。若以女子为倾,是僭越是冒犯。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人岂有资格决断。”

    □者的心思,不过目空一切,独我自尊。

    皇帝仔细听着,面带微笑,经久不落。良久,皇帝低头在粉嫩的脸颊上缠绵吻咬,低喃。

    “朕的心思,唯爱妃最懂。”

    乔嫣然表示矜持的挣了挣,没挣脱,闭了眼,随他去了。

    夜黑风高,黑丝绒般的幕色笼罩大地,行人早早绝寂,街头小巷悄无声息。唯有更夫每隔一个时辰出来,穿梭在夜深人静的街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敲锣报点,声音高亢嘶哑。

    高门大院,深宅小巷,响遍枯燥拖沓的报更声。只是,睡梦正酣的人们,有几人会受干扰。依旧熟睡,管他天昏地暗。

    二更天,夜静更深。

    更夫一手提灯笼,留有空隙手持打更棒,另一手提锣鼓。独自走在渺无人烟的街道,转一个弯,来到荣巷。

    巷头坐落着荣巷最大的府邸张府,是荣巷最富贵的人家。先是大家长张太公,三朝元老,引退之时,今上封了个国公爷嘉奖张太公往日的功勋,以示皇恩浩荡。后是今朝德妃,四妃之一,算不上荣宠,却是地位稳固。

    虽然后来出了张恪侵吞赈灾银事件,皇帝仁慈,念及张氏功勋,仅惩罚了张恪个人,并没有怪责张府。倒是张老太爷怒其贪腐失为,上奏撤除了张恪世子之位,转而请封二房的嫡子,即德妃的亲弟。

    是以,张府依旧荣耀,只是做主的换成了二房。对德妃而言,这反倒是因祸得福,自己的亲弟弟上位,总比隔了一层肚皮的堂哥更靠谱。

    更夫路过张府大门,提着灯笼,晕黄的灯光,门两旁的石狮威风凛凛。

    “二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敲着锣鼓大摇大摆走过,直到走到另一个拐角。抬腿跨过去,回头再看一眼石狮,暗自嘀咕。世家啊世家,这辈子没指望了,多烧点香,求神拜佛,拜托下辈子投胎投到世家。

    叹一声,更夫敲一下锣鼓,扯起大嗓门,迈着大步子继续干活。

    幻想是一回事,本职工作不能丢。

    而他背后的张府,某个偏僻小院,简陋的房间,地上躺着的人无知无觉,死一般沉寂。

    打翻的烛台,火光蔓延,零星溅起四射,一点点贲起,一寸寸扩大。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直到侵袭整个府邸。

    第一声惊叫响起,浓烟滚滚,屋内人呛咳而醒,惊恐大叫。疯一样穿过火舌,狂奔出屋。推开门那刻,脸上的惊恐更甚,眼睛睁得铜铃样大。里头闪现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屋外,火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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