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到了将军府，我站在将军府外，踌躇不定。

    我知道我离开一定是要给他解释的，可是这个解释我该怎么给？而他，是否能相信我，理解我的苦衷？

    我敲了敲将军府的门，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为我打开了门，她诧异地看了看我，然后笑容溢上眉梢，她笑着对我说：“墨姑娘可算来了，我家将军等你好半天了……”

    我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了个身子进了将军府内。

    好别致的格局设计，就连空气中都夹杂着艾草味。

    我想起我第一次在他这里醒来的时候，他身上浓浓的艾草味。

    说实话，我很怀念。

    我进了他的卧房，看到他一脸安详的笑，他的眉毛终于舒展开了，或许他觉得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大风大浪也已经经历过，没有什么值得他再去劳神费心了。

    我走向他，用我纤细的手指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看着他像缅甸园里的婴儿一般毫无戒备地睡着，我的心不知怎么猛然收缩了一下。

    我想，我已深深爱上了他。

    我多么不愿意离开，我多么希望能永远陪着他，即便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我下定了决心，把手抽回，决然地扭了身子。

    “你就这么离开吗？你不怕他醒来找不到你会伤心欲绝吗？”羽慕一站在我面前，倚在门槛上问我。

    我垂下眼睑，我对他说：“我是有苦衷的。羽将军，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他。”

    羽慕一的嘴角勾了起来，轻说道：“放心，至于你的苦衷，我也不想要多了解。只是你走了，我该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我回了我的故乡，可能要在那里常住一段日子。叫他不要来找我，他也找不到我的。”我看着羽慕一，对他说道。

    羽慕一没有再说些什么，让了身子，我转头看了看叶圣卿安然的睡脸，终于还是踏着步子离开了府。

    我走在街上，仔细又想了一番，决定还是要去与杨曜楚和欢然告别的。

    “笃笃笃！”我敲了敲王府的金雕门。

    大门打开，是我刚来这里时的那个姑娘，她好像叫小清。

    她对我施礼，眼睛冒出光亮：“墨姑娘好，你怎么来王府了？是来找王爷的吗？我这就去告诉他，王爷他一定会高兴的！”

    说着她还真准备跑去里屋了，我拦住她，对她说：“我自己去便好。”

    小清也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给我让步，我拉起裙摆跨过门槛。

    小清没有为我引路，我顺着以前的记忆找到了他的厢房，抬手敲了敲房屋的门，听到了里面床的吱呀声。

    门打开了，叶圣卿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在他身后的，就是欢然，她变得是愈加漂亮了。

    欢然为我沏了一杯茶，他们二人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似乎就在等着我的下文。

    我终究还是喜欢他的，以至于当我看到他正与我妹妹郎情妾意地坐在我面前，以至于妹妹她看他的时候表现出的贤惠模样，都是那么地刺痛我的心脏。

    “我要走了。”半晌，我吐出这样一句话，之后又抿了抿茶水，有些涩苦，妹妹她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泡茶呢。

    我苦笑。

    “去哪儿？”杨曜楚看着我，问道。

    “不知道，还未想好。今夜来到这里也只是来向你们告别。”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大概去多久？”他似乎想说的不是这句话，总感觉他的眼神在躲闪。

    “不知道，视情况而定。”我转动茶杯，眼睛深深凝望着漂浮的茶叶。

    “……”大约是没有什么话可以再说了，他不再说话，我也没有再说什么，彼此的沉默。

    后来我就离开了王府，在我离开之前，杨曜楚站在王府里的一棵桃树下，静静地看着我，想要说什么，却无法说出。

    我想他大概已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他后悔当初对我的不信任，他恨他自己的优柔寡断，更恨自己居然欺骗了我，没有完成他对我的誓言。

    可是事已至此，我要离开了。

    我只能道一句：珍重再见。

    他憔悴的面目是我见到的最后一幕，他是有多么后悔啊，才会做出那样的表情来。

    我循着美好皎洁的月光，踏上了寻求自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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