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轮回,岁月沧桑。
一日过后,张魂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昔日的“天篆府”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
门匾上依旧刻着金闪的“天篆府”三字,但张魂见到这三字,却仿佛有人狠狠地在他胸口踢了一脚,使得他再也无法举步。
萧叔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久久伫立的背影,心中叹道:“少爷,你何必如此!为了他们,值得么?别人不知道,但我可知道府上的一切,都是您的心血啊!”
张魂还是这样的站着,他的眼神里已没了往日的神采,那种心酸莫名的感觉就连站在手后的萧叔也能感觉的到。
萧叔不由的转过头去,他害怕自己再看着那个萧索的背影,会忍不住掉下泪来。
他不知道自己若在张魂这种情况中时,是否也能也有勇气来承受如此深的痛苦。
这毕竟是他的心血,没有人会大度的舍得自己辛苦创下来的心血来送给别人。
这本是他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有谁能想到此刻他竟成了陌生人?
张魂木然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叔再也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少爷......”此时,就连他的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
张魂这才回过神来。
他黯然一笑,道:“既已来此,迟早总要进去。我们进去吧。”
“天篆府”外没有门童,张魂跨进了府内。
楼台轩榭,青石小路。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张魂只看了一眼,便悄然闭上双眼,现在这里的一切他太过熟悉,熟悉的让他心疼。
他默然的体会着其中的滋味,体味着人生的离合,生命的悲欢,更是满怀萧索,泫然欲泣。
萧叔跟在他身后,悄声道:“少爷,府里好像太安静了些?”
张魂哦了一声,睁开双眼正想说话,府里已传来一声高呼:“大师兄,大师兄,是你来了么?”
张魂听到这声音,先前的那些悲愤霎时都全然消失了。
清脆的声音,火红色的身影刹那间出现在他眼前,女孩满脸俱是惊喜之色,快乐地拉住张魂的手,兴奋道:“大师兄,大师兄,真的是你!”
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张魂再也忍不下心生出半分怒意,笑道:“小师妹!最近还好吗?”
女孩还没说出话来,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云梦师妹,大师兄刚回来,还不快请他到大厅里歇息?”
云梦微笑着拉着张魂的右手,边走边道:“大师兄,我可想死你了。”
张魂任由她拉着,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了。
三师弟段天走在前面,云梦拥着张魂走进了大厅,悄然间,萧叔也跟了进来。
走进大厅,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熟悉,就连空气中仿佛都还残存着张魂的气息,张魂暗叹一声,眼神却落在了大厅左侧的那幅画上。
云梦一直在他左右,见他眼神之处,开口道:“大师兄,这是你画的,所以就没敢动你的,呵呵。”
张魂道:“这里已经是你们的了,你们不喜欢,也可以把他烧了。”
云梦连连摇头,道:“大师兄,我们很喜欢,真的。”
张魂眼神闪烁,他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段天已经泡了一杯茶来,他道:“云梦,你先出去,我有事和大师兄说说。”
云梦撇撇嘴,对张魂做了一个鬼脸,随后便离开了。
张魂的眼神忽然从画上看向了段天。
段天也丝毫不弱的看着他。
忽然,张魂避开了他的双眼,缓缓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淡淡道:“萧叔,你先出去。”
萧叔没有说什么,走了出去,又掩上了门。
张魂手里把玩着茶杯,淡淡道:“我从离开师门那天起,就已经不喝茶了。”
段天已然没了先前的客气,冷冷道:“我知道。”
张魂道:“但你这杯茶我非喝不可,对吗?”
段天道:“你可不喝。”
张魂端起茶杯,一口喝个干净。
段天忽然眯起双眼,道:“你难道不怕我下毒?”
张魂道:“怕。”
段天忽然站了起来,冷喝道:“既然怕你为何要喝?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上次中毒的事你没忘记吧!”
张魂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缓缓道:“我没忘,三师弟的毒术我忘不了。”
段天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忽又停下,他狰狞道:“别人都说你张魂,你‘符篆天机’如何了得,但我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废物!”
张魂叹息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段天又道:“大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师兄!不得不承认,我佩服你的胆识、气魄。”
张魂摇摇头,没有说话。
段天仿佛蓦然间又平静下来,他又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双眼一直未曾离开过张魂,忽又笑呤道:“张魂,你看,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这个位置,可是你的。你看着我坐在这个椅子上,感觉怎么样?”
张魂道:“不过是一把椅子。”
他说的是那么轻描淡写,仿佛根本没听出段天话里深处的意思。
段天怪笑道:“你别说的那么轻松,用你的轻松来体现你的大度,你的气量,你的宽容对吗?”
他说到这,话便停了下来,顿了下,又一字一字的说道:“张魂,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张魂的心仿佛被刀狠狠的刺中!
整个大厅似乎成了段天的舞台,充斥着他的声音:“你既然这么大方,又为何不交出‘天篆符’真正的实力呢?”
张魂喃喃道:“你不懂的......”
段天突然咆哮起来,道:“我不懂?你给了我‘天篆府’,但整个修真界只知道你张魂,却根本不知我段天!你给我的‘天篆府’不过是一个空壳!”
他忽然一下窜到张魂面前,恶声道:“你,从一开始就不停的抢走所有的目光,而我,而我得到的是什么?得到的是什么?但是,你却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
张魂忽然抬起头,淡然道:“那你想怎么样?”
段天瞪着他的双眼,道:“我要你从此退出修真界,交出‘天篆府’的真正实力。”
张魂也开始看着他,道:“我一生别的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这两个道理,你知道是什么吗?”
段天想不到他忽然会问出这句话来,怔了怔,道:“什么道理?”
张魂掏出了酒瓶,道:“第一个道理,好酒不可糟蹋,佳人不可唐突。”他喝了一口,又道:“第二个道理,为人不可贪心,做事不可嚣张。”
段天眼神一闪,忽然大笑起来,道:“招摇?论招摇,论嚣张,我段天能比的过你张魂?当年你还在师门的时候,师父从来都只会看重你!对我,呵呵,而我,却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劳力而已!”
张魂道:“不错,我虽明白了这两个道理,但少年之时,我却没有做到。”
一个人纵然明白了所有的道理,但也未必全都能做得到,这道理,谁都明白。
段天道:“那你还要我做到?哈哈!”他又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张魂黯然道:“我不求你能做的到,我只愿你能明白。这样,自然对你没有坏处!”
段天瞪大双眼,凶道:“难道你要我就这样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影子下?一辈子这样默默无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咆哮过后,段天一把抓住张魂,道:“你可知道,我现在一伸手就能将你杀死,你到底答不答应?”
张魂的眼睛忽然暗了下去。
张魂道:“恐怕你是想让我把‘天篆符术’教给你吧。”
他的眼睛忽然看向段天,悲道:“你让北斗他们中毒,不过是想引我来这里,对吗?”
段天突然说不出话来。
张魂身子一动,倏然间就神奇般挣开了段天的手,失望道:“师傅并没有私心,你也不该怀疑师傅。”
段天愣了愣,喃喃道:“那为什么......”
张魂叹息一声,道:“你不该贪心,你学的毒术已经是师傅倾力传授,你若再苦练,或许不久后就能让你震慑修真界了。”
段天大声道:“不用以后,现在我就能杀死你!”
张魂又坐了下来,道:“你可知道这世有一种动物叫刺猬?”
他扫了眼段天,又道:“这种动物它遇到比他强大的敌人时,总会用力展现出自己的‘强大’,你知道为什么?”
段天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变得阴沉。
张魂毫不在意,继续道:“因为它太弱小,心里胆怯,害怕别人的强大。所以,它只有拼命做出自己很强大的样子来威慑别人!真正有强大实力的人会告诉别人我很强大吗?”一摆手,道:“不会,越是强大的敌人,越会隐藏自己,它不会告诉别人,我很强大。”
段天怒道:“你说我是刺猬?”
张魂道:“我承认你的毒很厉害,无色无味,茶是极品‘天心螺碧’,但你也应该知道‘天心螺碧’若遇上‘雪清酒’便会变成剧毒,足已让人丧失所有力气。”
段天但觉全身热血一下子全都冲上头顶,一下子又全都落了下去,直落到脚底,他全身都发起冷来
张魂赞赏的说道:“你能猜到我从天山下来,并且一定会喝‘雪清酒’,就凭这一点,就能说明你很聪明,也很用功。”。
段天笑了起来,他的确还是那样大笑,但语气中已多了几分冰冷、不甘。他知道张魂已看破他的毒术,自然,这毒是毒不了他了!
段天颤声道:“张魂,张魂......你既已看破这次毒术,那么上次你中毒也是特意的,对么?”
张魂没有回答,反而叹道:“你天资很好,只可惜心气太浮。其实,你根本不必这样对付我,你和师妹都是我最亲的人,你明白么?”
段天哼了一声,道:“可惜!可惜,你不是我最亲的人!我恨你,你是我的敌人!仇人!”
张魂忽然呆住了,怔住了,再也没法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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