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浇愁愁更愁,愁到痛时痛更浓。
喝酒,对张魂来说,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十年来,没有一天他没有喝酒。
喝酒,固然能令人壮胆,但也能让人沉醉。
若一个人真的醉了,他的思想和感觉就会完全麻木,他的记忆也会暂时封尘。
但一个人若是喝的少了,却更容易想起一些伤心的事,一些不愿意提及的回忆。
所以,张魂拼命的喝酒。
当他喝醉时,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事能令他痛苦了。
喝酒,喝醉。
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但一个人伤心的事越多,喝醉的次数越多,越需要喝醉的时候,反而却偏偏很不容易喝醉。
一个以酒为生的酒鬼,要想喝醉,太难!
三刀坐在他的身后,眼睛已经闭上,似在沉睡。
他的眼睛闭着,就象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动不动,就连他眼皮上的睫毛都没任何抖动。
忽然,他睁开了双眼。
他嘴唇一动,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雪无痕看了他一眼,眼光又落在了不停喝酒的张魂身上。
她皱眉道:“你喝醉了?”
三刀又闭上了双眼。
张魂的身子动了动,淡淡道:“你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下界的时间。我想知道,自然有我的办法。”
雪无痕又道:“玄墨说的话……”
她没说完,张魂一摆手,道:“你别问了。”
夜已很深。
酒消耗了不少,但张魂却一点醉意也没有。
他虽极力想醉,可他又怎能醉的了?
三刀先前坐的那张椅子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张魂忽然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门。
雪依然绽放。
黑夜中的雪,仿佛比白天下的更大了。
只是黯淡月光下的雪似乎更让人心碎。
张魂静静的走着,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凝望着远处。
十年前,这些势力本来属于他的,里面的人本也属于他的。
但现在,这一切也都随着这飘飞的雪花而去,他能做的,只有远远的看着,默默地凝望。
守望虽然痛苦,但若不这样默默守望,他只怕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会失去。
寒月门很大,但宽阔中却不失精致。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完长长的后院,是一片花园。
雪覆在上面,银装素裹,娇嫩的花都谢了。凋零,却有一种残缺的美感。
张魂又拿出了怀中的酒瓶。
他只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
“你还是在喝酒。”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柔。可现在张魂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柔,他甚至听出了一丝恼怒!
张魂颤抖着身子,抖落了身上的积雪,黯然回过身来。
月色洒在她的身上,充斥着高贵、典雅。
蓝衣明月,十年前,是那么熟悉的画面。
张魂的声音似乎有了些许颤抖,道:“你……你过的好么?”
蓝衣沉默一阵,道:“很好,你呢?”
说话间,他们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不仅是她的声音变的陌生,他们……他们也已经变得陌生。
陌生的如同两个陌生人。
张魂的心不由的痛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这一刻,他的心碎成无数沙砾。
张魂苦笑一声,道:“嗯,很好。”
蓝衣低下头去,过了片刻,忽然道:“你在恨我,对么?”
张魂手里的酒瓶忽然掉在地上,他忽然大笑起来,道:“对,不错。我恨你!”
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又融化,变成轻轻地水痕,缓缓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流泪,但他的心却在滴血!
他的记忆刹那间仿佛全部涌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雪天。
大雪封山,大地全是白色一片。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雪。
当时,男孩和女孩还很小,小孩很爱玩,也不懂危险。
下雪,太让他们兴奋。
他们玩的很开心,两人不停地追逐打闹,不知不觉间就走的很远,这时,男骇才发现,自己与女孩竟然离开了大人,进入了深山。
那是一眼望去,连绵不断的雪山。
男孩摸着女孩的头,告诉女孩,我们迷路了,必须赶快找到路回去。
但是,苍白雪芒,覆盖了全部痕迹。两个小孩又怎样能在深山里找到道路?
幸好男孩很聪明,他找到了一个山洞,至少让两人不在忍受冰冷的大雪。
可,可他们依旧没办法脱困。
凛冽的寒风是那样刺骨,雪风疯狂的灌进洞里,男孩和女孩都冷的浑身发抖。
后来,男孩紧紧抱住了女孩,他希望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为女孩遮风,让她不再寒冷……
女孩说:“都怪我,是我贪玩,才害得你陪我一起出来。现在……现在……”她说着,泪已经流了下来。
男孩一人挡着冷冷寒风,用那冻的僵硬的双手擦干女孩的眼泪,说道:“丫头,我会保护你。放心。”
女孩的抽泣小声许多,她怯怯问道:“那你会不会恨我?”
男孩笑着对她说:“丫头,你是我要保护的人,我怎么会恨你?不论怎样,我都绝不会恨你,哪怕哪天你用法术杀了我,我也不会恨你,绝对不会!”
男孩说的是那么坚决,那么坚定……
现在看来,在女孩心里,却不过是一个笑话!
张魂的思绪忽然停止在这,他的心太疼,太疼,寒风吹进了他的眼里,伴随着他的笑声,掩饰了那融雪流下的痕迹。
蓝衣轻咬嘴唇,道:“师父,他还好吗?”
哀痛莫过于心死,张魂的脸上已无任何表情,他道:“师傅,师傅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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