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缓缓从地面扩散开来。
这时,血才开始流出。
众人不由想到了张魂,张魂的符。
所有人看着少年的眼神都不同了。
玄墨忽然怒吼一声,不停叫道:“陈风,陈风……”
他暴睁的眼睛猛然摄出嗜血的残忍,手中已唤出了飞剑。
飞剑悬在空中,急刺而来。
少年的脸色变得凝重,脸上的冰冷与冷漠已然不见。随之替代的,是野兽一般的残忍和漠然。
这少年,就象一只面对危险的野兽。
他的眼眸里,闪烁着谨慎、凶狠、血腥、残酷、机智、冷静,没有一分示弱、胆怯、逃避,敌人的凶悍,只能更激发他心中的狠劲!
飞剑来的很快,淡淡地剑芒拖出一道道绚丽的残影,但这样的一招还不能对少年有任何威胁。
少年侧身退了一步。
但他又猛然迎了上去!
他已记起,身后还有一人——张魂。
他绝不能退!
这一侧一迎虽然只是眨眼间,但高手过招,这点稍微的迟缓便足够了!
飞剑倏地一声狠狠地刺到了少年的左肩,红色眩目的血色刹那间喷洒出来,猩红的血雾顿时染红了少年黑色的衣裳。
这一击,就连玄墨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他惊讶之余,瞬间又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神色。
他这种老江湖,顿时便看透了少年的心思。他知道,这黑衣少年是想保护张魂,这样一来,他更是如找到破绽一般,不停的攻击少年的侧身,让他避无可避!
避开,飞剑一定会刺到张魂;不必,那就只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少年毅然迎着飞剑,他的移动空间实在太过狭小,躲避太过艰难,不过瞬间,他的身上便遭到了数次创伤!
凌厉的飞剑划开了他的黑色衣裳,刺伤了他的血肉。血雾洒出,阴森的伤口仿佛是一道道张开的嘴巴,甚至可以清晰看见伤口处现出的森然白骨!
少年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但他脸色却依旧没有一丝变化。
他就象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仿佛这些血淋伤口根本不是出现在自己身上一样。
而和他一样没有变化的,还有他的剑,那把仍旧宁静沉睡在剑鞘中的剑。
所有人都不由地惊讶了,他为什么不出剑呢?
没有人知道,至少现在没有人知道,他绝不出没有把握的剑。
一剑出,人必亡!
他的剑,绝不空手而回!
少年不停的躲避,他的步伐很奇怪,也很精妙。但此时有了张魂在身后,这玄妙的步伐精妙处也不由的大减。
张魂顿时明白过来,若少年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他绝对有实力让玄墨无法伤他一分!
张魂竟忍不住想哭出来!
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他很想说话,也很想咳嗽,也很想让少年离开,但他忍住了。他害怕自己的咳嗽,害怕自己的说话会让这个黑衣少年分心,受到影响。何况,他自己的身体已经绝对接不下玄墨凌厉的一招!
就在此时,先前一直沉默无语的雪无痕突然道:“住手!”
也不知是她的声音太小还是其他原因,飞剑泛着青芒,决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她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分,道:“玄墨,你若不想知道仙人下界之事,尽可以继续打!”
飞剑一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它浮在空中,虎视眈眈。
玄墨眯起了眼睛,道:“你要帮他?”
雪无痕脸上骤然出现从没有过的坚决,大声道:“寒月剑阵!”
二十八个白色身影倏得出现,二十八柄飞剑已经凝结在空中。
玄墨冷笑一声,眼里突然出现了危险的光芒。
雪无痕道:“我知道寒月剑阵威胁不到你,可是……”她一停顿,全场近乎所有都将眼光移向她,看着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很小巧,就像女孩子带在手上的铃铛,轻轻一摇,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可没有人会真以为这东西会是一个普通铃铛,它的威力,就连玄墨看后,先前一直悬在空中的飞剑也不由地收了回去。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雪无痕,脸上的神情铁青,他又狠狠地盯着黑衣少年,又看看张魂。他实在不愿意就这样离去!
张魂受了重伤,毫无还手之力,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但他却不得不顾及雪无痕手里铃铛的威力!忽然,他心里开始越发的恨起一个人来。
张魂淡淡地看着那个铃铛,忍了许久的咳嗽终于咳了出来。他记得,这铃铛是寒水伊炼造的镇派之宝。那时,是带在她的右手腕上,很漂亮、很好看……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他静静看着前方的黑衣少年,心中忽然涌起无数滋味,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滋味……
看着看着,他的眼角边有一滴清泪滑下……
※※※
玄墨走了,不甘的带着一具尸体和另外两派的高手们离开了。
今天雪无痕手里的法宝叫“摄魂铃”,是一种很奇特的法宝。这件法宝虽然威力很大,但也只能震住他们一时,却摄不住他们永远,更不能吓住他们的野心。
这点张魂很明白。
张魂今日虽然渡过了这一劫,但也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可是,他现在最想做的却不是养伤,而是喝酒。
酒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或者说成为他身体不可缺少的物质。
酒来了。
张魂端起酒杯,道:“少年人,我敬你一杯。”玄墨走后,张魂回到了座位,要来了美酒,此时整个殿内就只剩他和那个不知名的黑衣少年。
少年已包扎好了伤口,他的神色依然这么坚毅,一张清秀、俊朗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丝毫苦色。
他看着张魂喝完一杯,不禁皱眉道:“那些女人为何还在外面?”
他的意思其实是问:那些女人为何在门外偷听?
张魂居然明白他的意思,道:“这里是她们的地方,她们不在这里应该去哪?”
他也说的很隐讳,但少年却一下听了出来:“这里是别人的地方,说不上偷听。便是听,也是光明正大的听。”
谁也想不到,他们认识不过片刻,说话不过几句,竟已经十分默契。
少年道:“她们不走,那我们走。”
张魂这次给桌上的两个酒杯都倒满酒,才道:“这是极品雪清酒,你喝么?”
少年也未答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喝完,又道:“我欠你一杯酒。”
张魂苦笑一声,道:“现在我们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欠了她一个人情!”
少年沉默了,半晌过后,道:“没错,我也欠了她一个人情。”
张魂道:“此事本与你无关,凭你的修为杀出去也没有问题。”
少年又一次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忽然变的尖锐,仿佛说着:“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便是杀光他们也没问题。”
张魂感受得到他的傲气与自信,也着实佩服他的自信。何况,他相信这个诚实、纯洁的少年,他有这样的本事!
少年眼中的傲气淡了许多,他道:“她既已救下你,我便没有还你的人情。所以,我还欠你人情,也欠着她的人情。”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太认真,认真的让人不敢拒绝。
张魂惟有无奈摇头,这少年实在算的太清,恐怕他纵然是死,也要还清这个人情的。
他无奈的同时,却不曾想过,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张魂道:“你可知朋友间,不必算得这么清楚。”
少年道:“我没有朋友!”
张魂忽然看着他,淡然道:“我算不算一个朋友?”
少年这时也看着张魂,看着他将酒杯倒满美酒,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是我朋友。”
他说完,便将酒杯的酒喝下。这次,少年没有再说他欠一杯酒。
张魂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也不知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开心笑过。
笑容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奢侈、浪费!
他笑着将酒喝下,忽道:“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听到这个问题,那双明亮的眼睛突然便像陷入了深深的泥潭,他的眼眸里不停地闪过孤独、寂寞、悲伤、痛苦、绝望、无情,近乎所有一切的痛苦神态!
张魂无法想象,少年深邃的记忆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痛苦!
少年忽然抬起头,道:“你可以叫我三刀!”
“三刀?”张魂念了一遍,道:“三刀,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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