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菲殿里,皇后还是如往常般的热情,行歌刚把膝盖曲下去便伸手拉住了她:“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礼节。”
抬首一看,一殿的宫女内侍不知何时都退出去了,只余下坐在桌边的皇后、二公主祈萱与太子祈炘。
落了座,行歌坐在皇后与祈炘之间,正对面是祈萱。朱雀与青鸾站在她的身后,垂首屏息。
这顿饭的深意不言而喻。
不经意间向祈萱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后者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便低下头专心数之间面前白玉瓷碗里的米粒了。
祈炘倒是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对皇后三番四次的暗示无动于衷。在他看来,行歌既是他指腹为婚的女子,意思就是她这一辈子就只能属于他,不论如何让也改变不了,再加上回京的路上他对行歌与风莲的亲密举动隐忍多时,感觉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窥视了。
见自家儿子没有动作,皇后只好热情的给行歌夹菜交谈,关于柯尔克;黎远给皇帝的那封信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其中的内容,所以她要帮助自己的儿子夺得美人芳心,不仅是为了以前的婚约,更是为了这江山社稷。
一顿饭行歌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沉闷无比。想起风连刚到“凤菲殿”门口的时候就告罪回了“姝云宫”,当时那苍白的面容,她越来越担心了。
一撤席行歌便借口身体不适匆忙告退了,临走前还瞪了祈炘一眼,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炘儿,你来看看,母后的白发是否又多了。”皇后闭目坐在凤塌上,祈萱就坐在她的身边。
祈炘正因为今天的这顿饭而闷闷不乐,但是还是起身来到皇后身边,垂首仔细的看着她的头发,年纪刚过三十的皇后面容虽然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像二十七八,但乌黑发丝间已经隐藏不住根根白发了。祈炘看得心中酸涩,眉头一皱,开口说道:“母后依旧青春貌美,风华正茂,这一头青丝就连二姐也羡慕得紧。是吧,二姐!”
祈萱被点名,连忙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母后还年轻着呢,我看啊!再过个三五年母后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你们不用合起伙儿来哄我。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什么青春貌美,风华正茂,那些外人的奉承话你们也学会了。要是连你们对母后都不敢说真话了,那还有谁能说?”皇后睁开双眼,看着祈炘,眼眶中竟盈满了泪水,她一手抓着祈萱,一手抓着祈炘,“炘儿,母后知道你心中的苦,但谁要你是皇子,是太子,是这天下万民的希望。母后希望你能娶吟歌公主,希望你能让她爱上你。”
“为什么?!”祈炘惊呼。祈萱也有些糊涂,既然必须在一起,又有婚约,直接娶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行歌爱上祈炘。
皇后眼中的热泪滚滚落下,祈萱急忙拿手绢拭去。
“这其中的原因母后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时机到了你父皇会跟你说。现在,母后希望你能与徐莹莹断了来往。”
“母后!”祈炘祈萱齐声惊呼。
看到皇后眼中的坚决,祈炘气愤的一甩袖子跑了出去。
“母后,这究竟是为什么?”祈萱看着愤怒离去的祈炘的背影,内心充满了不安与困惑。
“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未来的太子妃只能是吟歌公主!萱儿,你想想,若你父皇如今不是皇帝,你的命运就只能是和亲,将来也是一样,若是炘儿即位,他守不住这江山天下,你们的命运也不会改变。而吟歌公主,恰恰是守住这天下江山的强力后盾,为了我们祁嘉王朝,为了你们的父皇,为了这天下百姓,萱儿,去劝劝炘儿,趁这件事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余地,让他——服从。”说出最后的两个字像是花去了皇后浑身的力气,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不去理会身边的祈萱脸上惊讶,痛苦的神情。
喧闹了一天的晋昌城沉寂下来,大街小巷只余下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城东的“离尘阁”今日居然歇业一天!
离尘阁后院“栖凤阁”里,一室阴暗沉闷。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门,垂首伸手摆弄着在夜风中摇摆的花枝。
“你倒是有不少闲工夫,一点都不担心啊!行歌都快被皇后逼婚了。我看太子也抗不了多久了。”一黄衣女子站在门口,神态悠然道。
红衣男子转过身,狭长的丹凤眼轻瞥过女子,丝毫不在意般看着指尖沾上的雨水,启唇笑道:“我为什么要担心,她的心,从来都不在太子的身上,以前不在,以后更不会在。”
“呵呵。”女子掩唇轻笑,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房中。她转过身,抬一只脚跨出门槛:“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么?就是因为你这份自信。但,太子你不忌,那,风莲呢……”说完,也不待身后人回答,便快步离去。也许,她也不需要什么回答。
红衣男子转身看着窗外的雨陷入沉思,手指不自觉得捏住了花盆中月季的花枝,枝上的刺刺入皮肉,他却浑然未觉。
太子你不忌,
那么,
风莲呢……
风莲!
(紫琅文学)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