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阿妈知道,总有一天行歌要去面对她曾面对过的一切,而那一切的事物,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
在离开柯尔克家的那一天,是阿妈亲手为行歌梳的妆,她看着镜子里阿妈美丽的容颜下淡淡的不舍与担忧,心中便对那未知的皇宫产生了一些恐惧或是茫然的情绪。
她问阿妈,可不可以不去皇宫。
阿妈轻笑,说,阿初始终是要长大的,即便现在和可以和我们撒撒娇,耍耍赖。以后也会离开家,离开父母,就像小时候离家一样。虽然对外面的世界是不了解的,但还是闯了出去,即使遇到了困难,危险,也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克服,去自救。现在的阿初,不过是再次闯入一个未知的世界。如果你不曾试图去接受它,闯入它,它对于你来说就永远是一个未知的迷,将来再遇上了,你还是会惧怕,会胆怯。
所以,阿初,你可以害怕一阵子,怯懦一阵子,恐惧一阵子,退缩一阵子,但千万别把这些一阵子,变成一辈子!
阿妈,阿初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把这些一阵子,变成一辈子!
绝对不会!
绝对,
不会。
握紧了阿妈临行前交给她的玉牌与金钗,行歌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朱红色宫门缓缓开启,那声音沉重、悠远而又凄凉。行歌莫名的觉得有些寒冷,将身子往风莲身边靠了靠,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退开了一步。
一行人最前端的马上的祁炘亮出自己的令牌示明身份,宫门边的守卫立刻一脸肃穆而恭敬地跪了下去,口中齐声高呼:“恭迎太子殿下回宫,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刻,行歌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她终于明白了阿妈的担忧。
这座皇宫里的最高掌权者,这天下的最高掌权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掌握着天下苍生的生死大权,这是一种诱惑,谁也无法抗拒的——致命的诱惑!
当行歌亮出自己的玉牌的时候,守卫们再次齐声高呼:“恭迎吟歌公主回宫,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一声声山呼,洪亮、威严,回荡在皇宫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马车在玄武门外停了下来,早有太监走了过来垂头跪在马车边上,等着车里的各位主子踩在身上下了马车。而马车前面的两匹高头大马上的祈炘风莲二人也已下了马,将手中的缰绳交予一旁守候的太监。
风莲看着那名跪在马车旁边的太监,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祁炘早已习以为常,只等着看马车内的那个女子作何反应。
首先出了马车的行歌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监,又转头看向风莲,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风莲会意,走上前去向她解释了一番,听完后,行歌秀眉微蹙,对着那名跪在地上的太监娇声喝道:“你快起来!我不想踩着你,快让开!”
闻言,太监的身子颤了颤,却依旧不敢妄动。
车里的另外三名女子听闻车外的动静都纷纷从马车另一边下来,齐齐绕过马车走到那名太监不远处看着他与行歌,也不言语。
见那太监对自己的呵斥无动于衷,行歌有些愤懑,看着风莲说道:“风莲,你过来,抱我下去。”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一旁的太监宫女惊讶的目光,在他们的心中,理应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这宫里的人,更加要保持距离,谨守礼仪礼法。
祁炘嗤笑一声,甩袖离去,他的心中有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类似于嫉妒的情绪,他见不惯这个灵秀可爱的小表妹与其他人亲近,特别是风莲!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等到风莲把行歌抱下马车,而这个好事又善良的小人儿将地上的太监劝起来时,早已不见了祁炘的身影。行歌气愤的一跺脚,心中气恼道:什么太子表哥啊!人品那么差!以后定要与他‘保持距离’。
好在刚被行歌劝起来的那名太监心思良善,知晓行歌等人的身份后便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带他们去目的地——朝阳殿。
一路上,小太监的嘴皮子压根就没休息过,刚才在马车那儿人太多,而他的身份又最为低微下贱,故从来不敢多言,但一走出那群人的视线,他又知晓行歌等人心地善良,便放开胆子说起了自己在宫中听闻的趣闻与自己的身世。他自称小五子,因为家乡发了大水,五岁便被家人卖进宫进宫当了太监,故叫此名。
行歌边听边在心中暗忖,五岁进宫就叫小五子,那八岁进宫岂不是叫小八子,依此类推,宫中岂不是有很多人要重名!如果此时站在这里大喊一声“小六子”那会有多少人应声呢?
想归想,行歌还没有真的胆大到在皇宫里吼一嗓子的地步。侧首看了看身旁的风莲,行歌的右手悄悄抚上胸口,昨天那盆仙客来她放在包袱里了,又选了其中最为艳丽饱满的一朵摘下放在衣襟里。此刻,她的心暖暖的。
风莲感受到了来自身侧的炽热目光,转过头去,正与行歌的视线相对。后者像是被人抓到了小辫子似的快速转过头低垂眼睑,一张清秀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双手不安的绞着裙角。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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