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
夜晚森然可怖的乌鸦欢快的啼叫,荒坟林立的乱葬岗,一个长发少年孤高的坐在一处坟上,单爪托着腮,麻木的望着远方,就那样静静的沉思着。
脚下的是血腥人间,成千上万的尸体,有兄弟的,有敌人的,残肢断臂,血迹斑斑,随意散落的兵刃法宝,还有那与腐肉为伴的大鸟,在他旁边有一块刻着杨浦二字的墓碑,是他一时起意,给自己几年后准备的。
本来杨浦作为特殊得毒种,体内所种之毒比起别人不知强到几倍,光靠化魔功已是难已根除,如今血祭过后更是毒入膏,毒气渗透七筋八脉,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得蚕食经络。
忽然有几只不知死活的畜生自他眼前掠过,那对不知望向何处的瞳孔一缩,这才让他多了点神采。
他举目望去,依旧是光秃秃得一片荒地,空气中依稀留着往日得气息,不过却是冷清了许多。
许是死人多了,又或许是少年得错觉,只觉得周遭无端变的阴冷起来。
他紧了紧身上得衣物,觉的暖了些,突然间听到”沙沙”的响,循声而去,目光往地上一瞥,脑中顿时一阵轰鸣,如遭雷击,嗡嗡作响,只见灰沙满地得无人处。
一双脚印不急不缓的向他,走来,至他眼前,停下。
鞋底处有横向条印,长七寸,每步之间距两尺。
良久,他抬起头,像是看到了些什么,泪,无声滑落。
“爷爷”
一声叫喊仿佛自肺腑发出,在心底激荡,如梦萦般轻声诉说,告诉他,他还爱他,告诉他,他得委屈,他的痛苦,最后,只剩下低低得啜泣声。
风徐徐吹在脸上,杨浦真切得感觉到了,一只手正温柔得抚摸他得脸颊,像往常一样,一切仿佛没有变过。
他守孝一年,最后看了一眼日夜相伴的草墓,再无留恋,踏步离去,带走这无情乱葬岗最后一丝生气。
两年后。
离山两道流光闪过,山上道路迢迢,两侧青松横斜,怪石嶙峋,桀然天半。远处数峰清苦,横云断雾,清丽如山水墨画。
“徐师兄,你看。”
清丽女子脸色一变,纤指点着一处山脉,那里散发着森然的邪气,笼罩着黑色幽光,一眼望去与群山有偌大的不同,似有生气一般,让人看着不适。
“过去看看。”
徐言也是眉头紧锁,心里多了一份谨慎。
“啊。”
清丽女子当先越过一探,拿眼望去,忍不住一声惊呼。
徐言紧随其后,待看到眼前景象,也是颇感意外,却见一个少年身躯蜷缩成一团,散发着阵阵恶臭,生机时明时灭,通体发出幽光,好似蚕成茧一般。
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只怕是以为死才是了。
这满山涛涛不绝的邪气,竟是出自这般一个少年身上,这叫他如何想的明白。
待看到那双满目疮痍的小手,不由的吓了一跳,这么小的年纪竟有如此重的腥气,这该是多深的仇,多深的恨。
再看那少年蜷缩成一团,以为是冷了,时值寒冬之季,居然只穿单薄衣衫,徐言取下青丝袍,虽也是薄了些,却大有不同,伸手过去,想要替他盖上,只是甫一肌肤相触,竟是身子一僵,千锤百炼的道心一瞬间竟涌进各种情绪。
亦桀骜,亦轻狂,亦嗜血,亦无情,亦孤高。
突然间想到了数年前正魔交战的场面,那个嫉恶如仇的自己,只是画面刚一闪过,随即被一道金光扑灭。
他见其不过沉睡中一个少年,怎会有所防范,居然稍一不留神,险些让其破了道心,徐言想想也觉的匪夷所思,面色有点古怪的望着他。
青纱也是注意到了这边异状,见徐言脸上阴晴不定,担忧道。
“徐师兄,你没事吧。”
“无妨。”
徐言摆了摆手,沉思片刻,皱眉道。
“这少年只怕来历不凡,”
“纵是来历不凡,多半也是魔教中人,除了这个祸害便是。”
“他还只是个孩子。”徐言苦笑道。
“若是下不了手,我们便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可如若是再入魔道,这孩子他日只怕会是第二个叱咤风云的天邪。”
徐言为难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青纱冷哼一声,不耐烦的道。
徐言适才一接触,见其道骨天成,资质异凛,心里早有主意。
“还是等他醒了,再做打算,免得误杀无辜。”
“可若是他一直昏迷不醒,我们不是耽误大事。”
“那就先送他回道门,我们,,,”
徐言还想说什么,青纱突然打断道。
“什么,,,,”
攸得又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难道你,”
“嗯,还是先见过掌门师叔再说。”
既已下定主意,徐言也不待青纱同意,伸手一探,从兜里取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虚空一弹,轻飘飘的往杨浦嘴里送去,入口即化,飘出一股清香,让人精神通泰。
见杨浦气色微微有些好转,也不作声,从不知名出竟飘出一幅画卷,凌空而起,带上杨浦闪电般射出,当先化作一条白色匹练划过天际。
一路疾驰,行了五日。
就这五个日日夜夜,杨浦仿佛新生一般,心脏处竟开出了一枝奇花,层层包裹住,如荷叶包偶,枝叶如八爪鱼似的延经脉四散缠绕,吸食,不知吞下什么,不断壮大,膨胀。像惊涛般一浪一浪往莲藕处送去,宛如活物,此花得到滋养越发得妖艳,诡异。似昙花盛开,一瓣一瓣凋零,散落在身体各处,泛起阵阵涟漪,如雨后甘露,滋润着萎靡得经络,再生血脉。
话说杨浦自知时日无多,沿途见毒花异果就吃,才稍有克制,胡乱间吃了一株奇花这才昏迷不醒,却不知因祸得福。
书中有载,三途河边,最接近地府得地方,秋彼岸时节,有朵接引之花,名曰碧落黄泉,姹紫嫣红,有花无叶,历轮回之苦,有断肠之毒。
此为伊始之苦,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是为轮回道。
历一个轮回,遗一世羁绊,度一劫。
这一劫,混沌世界无天无地,无月无光,漫无边际,黑茫茫得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见,也摸不着。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十年,记忆中天地间打开一道曙光,照射出自然万物,万象如走马观花,渐渐的有了无数个杨浦如镜般破碎,随即周边袭来一股寒流,碾碎空间得力量,神识剧痛,闷哼一声。
徐言听到声响,以为是杨浦醒了,扭头一看,脸上莫名起来,那个少年何曾还有半点邪气,半点血腥,浑身青气盈盈,不若一个普通少年。
此前一直埋头赶路,却也时刻注意着杨浦,而今发生了这等诡异之事竟浑然不觉,暗道诡异。
两人又是行进了半日,待天际快破晓之时,终是赶到。
眼前雕梁画栋,大建筑的屋顶上,尽是铜瓦,光辉灿烂,在湛蓝的天空下,宫殿那铜瓦重檐殿顶,显得气势雄伟。
微信关注:zhulang66</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