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後,我依约到他指定的地点赴约。
汶沫也跟着来了,她稍微用力的抱住我的手,纵使有点疼,但我就像没有拒绝她跟来一样,没有甩开她的手。
他看到我的时候嘴角样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随後便瞟向汶沫,皱起了眉头,接着像是隐忍了很久似的开口。
「妳识相一点好不好?不要连这种时候都跟来。」
「什麽啊?我对你接下来想干嘛一点都不清楚喔!」
汶沫的语气也充满挑衅。
虽然我对他接下来要说什麽已经心里有数,也可以理解他发火的理由,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汶沫恶言相向,我有点讶异,赶紧介入他们之间──
本来是这样想的,但却晚了一步。
「妳该不会喜欢她吧?妳也是女生耶!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听到他的话後,我的脑子就像被冻住一样,没办法正常的运转,想跨出去的脚也被定在原地。
汶沫收起了方才挑衅的脸,换上一张有些可怕的丶面无表情的脸,像是筑起了自我防卫的墙。
他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已经看妳不顺眼很久了,明明是个女的却喜欢女生,秦若益和妳不一样吧?妳一直缠着别人,都没想到对方其实觉得很烦吗?」
他像连珠炮一样,劈哩趴啦的讲了一堆针对汶沫的话,我听完第一句话後就闭紧自己的耳朵,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耳边传来「啵」的一声,但破掉的不是我和他之间的粉红色泡沫,而是我和汶沫间某种介於绚烂的彩色和阴沈的灰色之间的脆弱破沫。
在意识到时,我已经冲到前面,把露出讶异的脸的汶沫像是弱小的雏鸟一样小心的护在身後。
「她才不恶心!才不恶心!」我边喊,边感觉到冰凉的泪水滑过脸颊。「汶沫是我很好的朋友,以後也会继续是,我才不嫌她烦,也不觉得她恶心……」
如果哪一天,汶沫不再理我了,第一个崩溃的一定是我,汶沫一定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温柔的继续待在我身边,我贪图着这样的方便,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推开她,这样的举动对汶沫来说,或许就如同绑架犯不停的喂饵食给她一样,让人困惑不解,又不能进一步询问,时间好像在她和我告白时就一直没有往前推进了。
我受不了眼前的这个人一直批评汶沫,但我也没有勇气牵起汶沫的手。
「若益……」
汶沫小声的呼唤我。
我用手背狠狠的擦掉眼泪,再度清楚的视野里只有那个隔壁班的男生震惊的脸。
然後我狼狈的转身逃离。
坐在喷水池的边缘,脸上又爬满了泪痕,我想要停下来,但却变得更严重,就像水坝溃堤。
和男孩子比起来显得轻盈的脚步声因为靠近的距离而越来越大声,我不用抬头都知道那是谁。
「若益。」
汶沫低下头俯视我的头顶,轻轻的唤了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里没有鼻音,明明刚刚被讲了难听的话的人是她,她却无动於衷的样子,我顿时觉得有种苦涩的酸味在舌尖散开,慢慢的侵蚀整个口腔。
为什麽妳不哭呢?我好想对她大吼。
最应该哭的人不是妳吗?明明被别人讲了这样难听的话!快点生气啊!快点大哭啊!
但是空气中却依然只听见我的哭声,汶沫什麽都没做,只是低着头,静静的看着我。
好几种不同的情绪在血管里流动,汇集在心脏用力压着我的胸口,我好难受,好想把血块都吐出来,但张开嘴巴却只能发出呜耶的哭声和恶心的乾呕。
我想和汶沫当好朋友,而她喜欢我,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要喜欢上她,就像那个要和我告白的男生喜欢我一样?
要怎麽样才可以继续维持平衡?
距离永远不会变成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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